82、第 82 章 一间房就足 ...
-
苏恒被父亲打的那处还发着烫，她的嘴唇在上面蹭动一下，便立马弹开。
乔云之起得太猛，差点撞到车窗上，多亏苏恒的手先一步搭在她的后脑勺上。
他怔愣在原地，抓住乔云之的手腕，把身下的腿夹紧了。
“云、云之？”他盯着她，脸憋得通红，小声喃喃着她的名字。
乔云之微微抬起头，她极力用睫毛遮住她的眼，小心翼翼瞧他：“怎么啦？”
苏恒他还会追问吗？
若是他继续追问下去，乔云之也不知道自己该回他什么，因为她似乎真的是另一个世界来到他身边的。
如果他真的活过了十八岁，那自己呢，那那个白色空间呢，那个自称十八岁、与自己接吻的苏恒呢？
眼前这个苏恒，会不会就见不到自己了。
她担心自己吹出的这个彩色大泡泡总有碎裂的一天。她怕看见他因为泡泡的碎裂而碎裂。
所以，用亲亲糊弄过去，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你刚刚，亲我。”他撇过头去，手拧在一起，呼吸也沉下来。
“你、你……”他嘀咕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只能闷闷地戴回口罩。至于那刚刚的疑问，也因为她的一个吻彻底化开来。
乔云之不知跟他说什么好，她干脆把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轻轻蹭动几下。
“别、别……”她的手腕被他抓住了，乔云之一抬头就能对上他的那双眼。
苏恒整个身子在抖，甚至睫毛也在颤动着。
“为什么不？哥哥，你心脏跳得好快。”她抬起手，摸摸他的脸蛋。
“我要爆炸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他的胸口贴，他的脑袋也俯下来，额头贴着她的额头。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近。
“哪里要爆炸了……”
“这里。”
他带着她的手蹭他的胸口，隔着他厚厚的羽绒服，心脏却触手可及。
他的心脏噗通噗通跳着，在她掌心里不停地震动着，从十八年前开始，它就在跳动。
乔云之想起了那诅咒，那说他活不过十八岁的诅咒。说她完全不信其实是不可能的。
其实从十六岁得知那个消息起，她的潜意识总会将她导向那个结果，那个他活不过十八岁的未来。
可是，当她靠着他的胸膛，触碰到他的心脏时，她的眼眶又热了起来。
沉默的车厢喧闹起来，她听见不远处的小孩开始哭泣，前面的大姨开始打电话。
窗不知何时被人开了一条小缝，她能听见呼呼的风、能听见发动机的轰鸣，也能听见不远处树梢上传来小鸟的啼鸣。
心跳之外，她听见了这个世界。而他，就来自这个世界。什么诅咒，那不过是这个世界最不堪一提的杂音罢了。
她相信，她耳边的心跳，她身边的他，无论过了多少年，都会存在，都会像这样紧紧握着她的手。
“云之，你在干什么？”头顶传来他的声音。
“我啊，在感受你的爆炸啊——但你不许真的给我炸了。”
“呵。”头顶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怎么可能会炸——好了，你睡会儿吧，今天都没怎么睡觉呢。”
“我睡不着，哥哥。”乔云之抱他更紧，缓缓闭上双眼。
她的耳垂被人轻轻拂过，一只耳机落入她的耳朵。
没有那冰冷的机械音，没有那无奈的对不起，只剩旋律。
他的耳机里放着一首英文歌，是带着些许沙哑的女人唱的，鼓点有劲，而旋律却是舒缓的。
「But no matter how close we get，You never seem to surrender.」
她看不清他的口型，却能隔着耳机听见他的声音。
“睡不着就听歌吧。”
耳边的乐曲缓缓流淌，她沉沉地靠在他的怀中睡去。
“还说睡不着呢……傻瓜。”他像最初那样抚摸着她垂落的发丝。
乔云之最后感受到的是落在脸颊上温热的触感。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一触即分。
来不及害羞，身体先一步将她拽入梦乡。
梦中，苏恒穿着那件西装，站在海边，手里捧着一大束向日葵。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他要么在笑，要么很没出息地哭了。
他从向日葵中摸出一个小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戒指。
“云云，我们……下半辈子都不要分离了。”
“我们会结婚，会有小孩，会看着孩子长大，会慢慢变老。我不想和你分开。”
她的无名指闪着光，那抹光化作她眼眶里的星辰，随风散落一地。
当她重新看向他时，眼前的青年男人却化作海边的细砂，被层层海浪打散，化为空中漂浮着的泡沫，就像是小美人鱼的结局。
“苏恒，苏恒，你别走啊！”她哭喊着，拖着那件白色婚纱奔跑着，整个身子朝深海处走去。
“云之，醒醒，到了。”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她从深海的坠落中拽上岸，拽离那痛苦的梦境。
乔云之睁开眼，自己的耳机线与他的耳机线不知何时交缠在一起，整个人直接躺在他的怀里，手还搭在他的……皮带上。
“啊！”她脸颊通红，立马坐起身子，却发现他与自己的另一只手十指相扣。
苏恒将那只手握紧，站起身，指向窗外：“看，云之。那是大海。”
乔云之循声望去，看见了她十八年未亲眼所见的大海。
不像那些书本上说的那样，海与天是连在一起的，是蔚蓝一片的。
初春的大海一片白茫茫，看不清海与天的边界，海水泛着黄色，倒像是书上写的黄河。
它并不是像她想象的如此浪漫。可乔云之的脑海中却还留着那些浪漫的词句。
她想起海子的诗，想起“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想起“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
她看向天空，太阳藏匿于云层之后。可是她知道，总有一天阴云会散去，她能看见太阳，而身边的他也可以。
他们真的面朝大海，迎接还未到来的春暖花开。
苏恒围好围巾，将自己的一角塞进她的手心，他嘴角微微扬起：“走吧，我们去看大海啊？”
他朝她挪一步：“主、人？”
乔云之吓得直捶他胸膛：“大哥你有病啊，谁是你主人了。还、还在外面呢！”
他贱兮兮笑起来：“那天你可没觉得自己是在外面。”
乔云之火气上涌，伸手拽紧他的围巾一角，贴着他耳朵低语：“那你不也在外面那个了。”
苏恒立马大声咳嗽几声：“哈哈！什么啊，走吧走吧，快下车。你看车上都没人。”
她拽着他的围巾角，两人一前一后走下车，走向四树县的海边小镇。
此时正处于旅游淡季，冬季的尾巴还未从这座小镇抽离。
不知是春风还是冬风，总之是带着寒意的风穿梭在两人的耳边。
乔云之手有些发冷，她死死拽着苏恒的围巾。苏恒呵呵笑起来，他伸过手，将她两只手都捧在掌心。
“怕冷就跟我说啊。”他捏了捏她的手，整个人从身后将她包裹住了。
乔云之侧过脸去，他正低头看她。在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又重起来。
她用余光扫视四周，似乎这个地方并没有人来……于是她闭上了眼睛，感受到他的呼吸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她可以……
“喵！”
不知哪儿跑来一只小橘猫，蹭着乔云之的裤腿。黏在一起的两个人瞬间触电般分开。
他们看向对方，而后又看向那只坏事的小猫。最后竟笑起来，乔云之笑得肚子发痛，苏恒笑得前仰后合。
“云云。”
“嗯？”
“猫猫。”
乔云之气得捶他一拳：“我又不瞎。”
她蹲下身，小猫自然而然溜到她身边，蹭着她的手心，最后干脆跳进她怀里，在里面找个舒服的姿势，打起盹。
乔云之凝视着这只小猫，她想到那只小黑……永远溺死在湖里的小黑。她不自觉叹口气。
“你喜欢它？”
她摇摇头：“只是想起来了小时候养的那只猫……它不在了。”
苏恒又从背后将她抱住了：“那我们收养它吧。”
“咦？”乔云之转身瞪他，“你开玩笑呢，宠物不能上大巴，而且，万一这小猫……”
“喵！”小猫跳出她的怀里，朝着一座小洋房跑去。
乔云之看向那座小洋房，手再次被苏恒牵起：“这不巧了吗，刚好是家旅馆，走吧。晚上我们就不回去了，直接在这里住。”
他的掌心发热。乔云之的脸也热了起来。
过夜吗？
她咬着下唇：“嗯。过夜，在这里过夜。”
走进旅馆，一位穿着羽绒服的女人正躺在摇椅上小憩，见有人来，她立马爬起身，伸手摸摸小猫的脑袋。
“情侣吗？”女人笑呵呵问，“正好，我们这里旅游淡季。最好的那间大床房，今天100，考虑不？”
苏恒轻咳一声：“不用了，我们有钱，两间……”
“考虑！姐姐，我要大床房！”乔云之开口打断他的言语，从兜里摸出身份证和100块钱，拍在桌台上。
女人呵呵笑起来，将那100块收进抽屉里，从桌里摸出一串钥匙：“嗯……在三楼走廊尽头，能看见海。”
“虽然现在是淡季、房间隔音也还行，但还得注意点哈。”
苏恒脸再次红得像番茄，他咳嗽几声，挤出个笑容：“放心，我们纯睡觉，不做什么。”
“啪！”乔云之拍他胸一下，接过钥匙就拽着他的手腕朝着楼上走去。
脚步声回荡在空荡的走廊里，乔云之只能听见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乔云之跟在他身后，她觉得自己的脑子缠成一团毛线，那些看过的、被藏在浏览器一角的视频、文字、图像如洪水般汹涌而来。
今夜，如果让她和他发生些什么……想到这儿，乔云之只觉得自己的大腿又要被海水淹没了。
她拍拍脸颊，等到脸上的热散去时，自己已经站在那间豪华大床房的门口。
转头，苏恒正垂眸看着她，他的脸颊也红得不成样子。
“云之……钥匙在你手上呢。”他攥紧她的手，“房门你来开吧，你愿意吗？”
她耳根滚烫起来，深吸一口气，将那把钥匙插进孔洞。
“咔。”房门应声而开，她闷着脑袋便往里钻。
透明的淋浴间，昏黄的灯光，木质的香气，铺着玫瑰花的大床，床头柜上摆着的东西。
她脸更烫，只能转头看向阳台，那里能看见不远处的大海，刚刚还是远望，此刻能看得更清晰了。
她猛地想起自己是第一次见大海，从小因为老是发烧，也很少离开过村子。
唯一见过的“海”，是童年时和父母一起去的华星市水族馆。碧蓝的，空灵的，游着无数逃不出玻璃的海洋生物。
春季的东海并不像课本上的那样蔚蓝一片，而是浑浊的，浪花裹挟着渔网、泡沫箱，一点点将泥沙推向海边的沙滩。
她正看得入神，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关上。
一双手从她手臂下穿过，在她身前交错。
她又听见他的心跳，噗通噗通噗通比刚刚更响。
那人朝前走几步，乔云之站不稳，只能双手撑着玻璃。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十指穿过她的指缝，死死将它扣住。
一个滚烫的东西也蹭上她的后腰。
乔云之双腿发软：“苏……”
“我在。”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后颈传来，他后腰一挺，竟将她整个身子托住了。
“嗯，你要干……”
她的耳垂被他轻轻吻住。
“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