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正经人谁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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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赵嘉明朝后趔趄几步，身子撞到墙上。
“我没疯，我好的很呢！”乔云之大口喘着气。她从口袋里摸出美工刀，指着那两个抓着苏恒的大高个。
“放开他，不然我不能保证我做出什么事来。”
她扯了扯嘴角：“你们……要试试吗？”
那俩人目瞪口呆，不知何时松开被他们打成肿猪的苏恒。
她立马收回刀，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他从那俩大高个儿手下拖出来。
苏恒手一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她往前跑，他在身后跟。
他们什么话都没说，可她知道他愿意和她一起走了。
空荡的科技楼里响起咚咚的脚步声，混杂着她的低喘声。
苏恒身子灵巧，他很快跑到乔云之身前，一下就牵着乔云之冲出科技楼。
科技楼外的校园空荡荡，只剩初秋的艳阳刺着大地。
乔云之眼前白茫茫一片，身上那些赘肉随着奔跑不停颤动。那些脂肪挤压着她的肺，让她喘不上气来。
不知不觉，她觉得苏恒离她越来越远。
“苏恒……要不你先走吧，我跑不动了……”被他扎起的小辫不知何时散开，她的短发再次散在空气中。
苏恒转过头，顶着那张红肿的脸。
“乔云之，你犯什么傻。等一下找老师，还要你当我的证人呢。”
“你才傻。”
乔云之捋着自己散落的头发，她终于开始掉眼泪了。
“好，是我傻，别哭啦。”
他将她的手腕牵得更紧，可身后的威胁依旧未曾离开。
“乔云之，你**站住！**的，老子今天就弄死苏恒！”苍蝇扑腾着翅膀，带着两只大蟑螂在她身后追赶着。
她忍不住要跟那人说垃圾话：“弄死苏恒？你敢吗？那你先弄死我！”
风声裹挟着身后人的声音传到她耳边——
“*的，哪天找人偷偷把苏恒捅了，让你难受一辈子。”
捅了？把苏恒……捅了？
那轻飘飘的言语刺痛她最敏感的神经末端。
失去苏恒的瞬间如走马灯般在她脑内放映。
她转过头看向他，那幼年的自己曾经畏惧的模样。
她终于看清那张始终模模糊糊的脸。那只是一张十五岁的瘦削的脸。那张脸因为自己的两个巴掌就歇斯底里。
所以，这些年，她在害怕他什么？怕一只苍蝇？
他都要弄死苏恒了！
她只是不想苏恒死。
不想他死而已！
“放手。”乔云之甩开苏恒的手，闭上眼。
“云之！不要！”他的手一颤，还未来得及抓住她，她整个人已经冲出去。
“咚！！！”乔云之狠狠撞上赵嘉明的身体。
他一下飞出去，撞向湖边的柳树。
喧闹的水晶球终于被木马撞开，碎片扬起水花，音乐声随之静止。
世界变得静悄悄，她只能听到身上脂肪的声音，听见它们在兴奋地颤抖、跳跃、狂欢。
乔云之终于睁开眼睛，看向赵嘉明。
他脸颊灰扑扑的，大口喘着气。嘴里还没完没了说着难以入耳的话。
可他的手却一下一下揪着草皮，弄得掌心全是黏糊糊的泥巴。
她深呼吸一口气，大步朝他走去。
她的手摸到兜里那把美工刀，却还是松开了，她选择用手——
乔云之一把掐住他的脖颈：“赵嘉明！不准、欺负、我和苏恒！”
“死胖猪。”赵嘉明呵呵一笑。
“我就是胖猪！胖猪把你撞倒了！”
“你个垃圾！混蛋！大贱货！”
看着赵嘉明那双无神的眼睛，她竟有些莫名的兴奋。
太好了，这样苏恒就不会……
“算了吧，云之。”他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乔云之的手一下失了劲。
“苏……恒，你说什么？”她木木地转过身。
苏恒顶着红肿的脸，双手插兜，避开她的双眼：“我说，算了吧。”
“你放开他。”
乔云之终于看清他的身后，那俩大高个儿不知何时找来了一群老师和同学。
副校长、教导主任、班主任……乔云之这辈子都没被这么多人围观过，更别说这些骑在学生头上作威作福的大人。
“小云朵儿？”人群中，有个女生窜出来，她留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方晓绣……”乔云之忽觉这人便是出现在走廊上的那女生，更惊觉自己竟直接喊出她的姓名。
不等那张漂亮的脸靠近她，世界再次颤动起来，一缕阳光冲破那层阴霾，眼前的一切再次扭曲起来。
＊
乔云之一手撑着茶几，一手揉揉太阳穴。
她睁开眼，自己依旧坐在苏恒的出租屋里，手里攥着那张柳树书签。
她强撑着爬起身子，眼前的阳光流转个方向，直直照在她的身上。
小黑猫还蜷成一团，趴在她身边呼呼大睡，柔软的猫爪垫在她的臂弯上。
“咪咪？”
小猫被她叫醒了，它在她手臂上轻轻蹭动，一下一下踩着奶。
它琥珀色的双眸映出她的模样，十八岁少女的眉眼间早已没了十五岁的稚气。
自己原来还是十八岁呀？
刚刚……又是梦吗？还是说，是第十一次循环？如果是第十一次循环……她是成功了吧？
她立马回过神，转头就问小黑猫：“猫猫，我看过小说的！按理说，我把赵嘉明撞飞，那他以后会不会就不弄死苏恒了？”
“苏恒会不会就不死了？”
“所以我就是成功了对不对？”
少女天真地看向眼前的小猫咪。
“喵。”
乔云之又忘了，小猫咪不会说话，它只会拿爪子拍她手背。
她低下头，看向掌心的书签：【去减肥、去交朋友，去触碰感情！】
原来的字不见了。
是因为自己撞飞了赵嘉明，做到了反抗恶意？
小猫猫这样做，是不是赞同自己的想法？
果然，苏恒得救了！
乔云之紧紧抱住小黑猫：“太好了，猫猫！所以苏恒是不是活下来了，他就在门外对不对？”
小猫歪歪脑袋，它抬起爪子，啪的一下落在乔云之的脑门上，她再一次进入幻境。
时间依旧是六月十日，依旧是熟悉的学校，依旧是熟悉的穿着西服的苏恒。
乔云之站在公交车亭。她兜里揣着手机。
作为高中生，尤其是效仿中原某学校制度的高中的学生，总是有很大的手机瘾。
她从兜里摸出那个老旧的某水果手机。
上面显示的日期还是2021年6月10日，时间却跳到了下午五点。
“……什么意思。”她微微皱起眉，低头发现手里还拎着个饭盒。
“滴。”手机传来一条消息。
小芳：【小云朵儿，高考结束了吧？我想吃香草冰淇淋加红豆了。】
“小芳……难不成是那个方晓绣么？”
她们关系很好吗？
小芳：【对不起。我不该发这些的。对不起。小云朵，你开开心心的吧。】
乔云之对着那两条消息发怵，肩头却被人搭上。
“云之，你去找她吧，毕竟……她是你最好的朋友。”
朋友，好陌生的词语，自己真的拥有过那样的东西吗？
乔云之浑身发热，她转头对上那张熟悉的脸。
苏恒朝她笑了笑：“你不是已经给她买了她最爱的冰淇淋了吗，怎么，还在纠结？”
“喂！”乔云之看向自己的另一只手，果然拎着一盒冰淇淋。
少男轻轻推她背一下：“去吧，云之。”
不知怎么了，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朝着眼前那辆公交车走去。
她转身看他一眼：“那你……”
少男双手插兜，她这才发现他扎着个小辫。
他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等你回家，我们一起和叔叔阿姨去吃晚饭。”
“去吃自助。”
看着他的笑容，她眼前的一切扭曲轮转，最后变成公交车外无限蔓延着的柳树。乔云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上了公交车。
兜里的手机再次响起，只不过打来的人不是小芳，也不是苏恒。
是她妈妈。
乔云之接起电话：“喂，妈妈，怎么了吗？”
“云云，小苏他从楼上掉下来了，他……人没了。”
“就是在学校……他掉了下去……”母亲的声音顺着手机传来，虚无缥缈。
“什么？”她的手机落到地上，发出啪嗒的响声。
公交车还在前进，乘客们摇摇晃晃，车内偶尔传来儿童的哭喊。
她却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她的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
一摊鲜血在她眼前无限蔓延，吞没整辆公交车。只有她一人静止在原地，只有她的世界再一次扭曲。
“啊……”乔云之蹲下身，捂住耳朵，她头又开始发疼。
小黑猫的爪子重新搭上她的手背：“喵，喵喵？”
乔云之大口喘着气，再次把猫猫紧紧抱进怀里，那些疼痛的记忆才变得柔软些。
如此真实的疼痛感，那必然不是梦境，是她的回忆。
——既然在操场被捅死是第十次，那这次……应该是第九次的死亡回忆？
和那个叫方晓绣的女生有关？
乔云之正皱眉想着，小黑猫不知何时窜到那书柜上。
它的猫爪子在书架上拨弄着。
“啪嗒。”一本金黄封面的小册子落在地上。
乔云之蹲下身，捡起那本小册子。
风吹起书页，封面上用娟秀的小字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我的日记】
“日记？苏恒会写这种东西？”
她福至心灵般地挤出一个笑，于是捧起那本日记，规规整整给它摆回书架上。
嗯，尊重他的隐私，不能乱看别人的日记，尤其是他的。毕竟，他都不在了。
“喵！”小猫一脚把书踹回地上。
“……嗯？”乔云之皱眉看向那只猫，“小猫猫，干什么？”
小猫跳下书架，用猫爪拍拍那本小册子。
“是要我看吗？”乔云之蹲下身，捡起那本小册子。
“喵！”小猫尾巴翘起。
乔云之摊开册子，第一面上已经留下几行字。
【2018年9月8日
他们又要拿篮球砸云之，太恶心了。还好这一次我又替她挡了，云之傻傻的。
嘻嘻，云之脸好肉，和小时候一样，想捏。
不对，我在写什么？】
想、想捏脸？
这还是那个对自己淡淡的苏恒吗？
乔云之脸立马热起来，抬头看向那只小黑猫。
小黑猫舔着爪子，没理她。
“嗯……”她紧紧抱着自己，鼻尖贴着T恤，深深吸了一口。
不对。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变态的事儿，乔云之立马端坐起来，掐掐脸，继续往下看。
【2018年9月11日
赵嘉明又请我去厕所开派对，我以为……但云之来了，把我拉走了。
话说最近她好像一直在跟着我。
咦，不会是喜欢我吧？也正常啦，毕竟我长得宇宙无敌第一帅～脑子还好使，这次年级第五可是我的！
……我写了什么。我靠，你个神经病！
言归正传言归正传！我问云之为什么跟着我。
她说：“你看着不对劲。”
她知道了？知道我一直想她？
不对啊，我想她干嘛？】
乔云之心跳如雷：“在写什么啊这家伙！”
“自、自恋狂！”
她赶紧翻开下一页，看看这个自恋狂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2018年9月14日
嗯，其实跟踪云之也挺好玩的，看她每天低头写作业，吃饭跑步。
但是这不是今天要写的重点。
我和她，都被姓赵的混蛋骗了！
我这次终于勇敢了一点，当面怼了那个混蛋。
当然，结果还是被他打。我恨我不能还手！
不过云之……报复回来了！扇了他两巴掌！
好帅！解气！云之牛b！】
【初中的时候云之总是离我远远的。我知道是我的问题，我其实没什么担当吧，所以她也会对我很失望。
读了高中，她主动了好多！
她还和我牵手了，虽然只是抓的手腕！啊啊啊啊！可是她手好软好舒服！】
【可是我太怂了，没牵太久，还让她不要追究赵嘉明，老师同学全在看呢。
怕她再次被孤立，更怕我又什么都做不了。
赵家……我该怎么办呢。】
“赵家？赵村长吗？”来不及继续保持少女的娇羞，乔云之盯着最后那一行字。
赵家是她住的村子下柳村的一户大人家。他们一家在村里颇有威望，家里有三兄弟。
赵大伯是村长，赵二伯是个有钱的人，赵三……似乎很早便疯了，最后杳无音信。
想到这家的破事，乔云之太阳穴又开始疼。她只能晃晃脑袋，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低低骂了句苏恒。
“傻瓜。”
她继续往下翻，却发现下面的内容一片空白。
消失了……还是说，这些需要自己获得一段记忆后才能解锁？
这些文字会不会与苏恒的死、自己的被困有关？
乔云之脑子转得很快，一下把零碎的思维碎片拼凑起来，推断出自己遇见的这一系列诡异事件——
猫是穿越过去的媒介，完成柳叶上的任务就能回来。
那么，苏恒的日记是她完成愿望后的总结、可以看到他的想法。
是否只要回到过去，改变过去，未来苏恒就不会死？
刚刚经历过高考的脑子就是好用！
她小声感叹一句，看向那只小黑猫。
小黑猫跳下窗台，朝她跑来。
它咕噜咕噜叫个不停，一下侧躺在地上，露出雪白的肚皮，她覆手上去，撸了一把。
有了小猫的贴贴，乔云之浑身轻松。
她将那本日记叠好，重新坐回原来的地板上。
“来吧，猫猫，把我传送回去。虽然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样获得这种能力的，但是——”
“我要回去把事情说清楚，不能让赵嘉明占理。”
她看了看书签上的文字：“我会救他，我不会让他死掉的。”
“喵。”小黑猫抬起爪子，落在她的手背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