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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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苏恒，怎么，你介意我抽烟？”乔云之还没从怀疑自己近视的漩涡中走出，一阵干脆的女声响起。
她有些恼，虽然苏恒没抽烟，但是、但是，他还是和别的女生偷偷见面了！
苏恒，你果然是——
借着微弱的灯光，一个留着短发的姑娘走到苏恒身边。
短发！不是方晓绣？
乔云之把身上的裤子攥得更紧。原来他有别的女生要约会呀。
那女生挑挑眉，指尖晃动，星火随之而动。
她把一根烟塞进苏恒手中：“当好学生挺累的。是吧，年级第五？
“要不你跟我一起抽一支？”
乔云之愈发确定那女生肯定是个年级倒数、成天偷溜出校混社会的混混。她居然怂恿苏恒抽烟？
“不抽不抽。”苏恒摆摆手。
“哦，怎么说？”
“试过一次，太臭了。都没进嘴。嗯，她和我爸妈都不会喜欢。”
“哈？好吧。”短发姑娘轻笑一声，朝他迈一步，烟雾喷洒在他的身侧，“不对啊，她是谁？”
“……”苏恒没说话，只是往后一靠，重重叹口气。
短发姑娘啐口烟，走上前：“怎么，不愿意说？你喜欢她？”
“和她吵架了。”
驴唇不对马嘴。这人聪明的脑袋瓜到底在想什么？
乔云之捏捏自己掌心。
那女生忍不住笑起来：“哦，是她啊——”
“你认识她？”
“不认识。但是我知道你……很在意一个女生。”那女生又抽一口烟，笑起来，“我偶然看到的，你总是买水给她。”
“不是她！”
“哦，我知道啊。她会把水给另一个女生。我知道那另一个女生。”
“她是年级语文第一。长得有点胖。”
“你……”苏恒在低低喘着气。
“是她吧，乔、云、之？”短发姑娘再次向前一步，路灯彻底照亮她的脸。
乔云之挪动身子，借着微弱的光线，她倒要看看那短发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双微挑的丹凤眼、嘴角的一颗痣，薄薄的嘴唇。
她的面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与光荣榜上的年级第一相重合。
她记得那张照片下写着大大的三个字：姜忆菽。
“姜忆菽啊，这次年级第一哦。”
“全年级都应该和姜忆菽同学学习！品学兼优！”
姜忆菽？她怎么在这里，她居然抽烟？！
“品学兼优”吗？！
乔云之脑袋嗡嗡响，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瞎了，但在瞎之前，她的双耳也要失聪了。
她再次听不见后续苏恒的言语以及姜忆菽的回话。
等到她完全恢复听觉时，两人的谈话接近尾声：“好了，你别说什么你们以前关系多好了，现在闹掰了不是吗？
“反正我就一句话，勇敢说清楚就行。”
“嗯，扯远了，抱歉啊姜同学。我们回归正题——关于我家的那件事……你有查到什么吗？”
姜忆菽将烟随手捻灭，扔到楼下的柳树根边：“嗯……有点吧，但还没系统整理过……”
“不过嘛，能帮你的尽量帮。”
“你为什么帮我？”苏恒上前一步。
“兴趣使然。我也很好奇那东西，只是棵树，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还是说，那只是人类的传说而已？”
“……这个我怎么知道啊。”苏恒无奈叹口气，“你为什么会对这种东西……”
“诶，等等。”姜忆菽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流行音乐。
她顺手接起，应付几句，抬头看向苏恒：“好了苏恒，我男朋友给我送夜宵来了，我先走了。你……爱干嘛干嘛，追爱也行，继续怂也随你。
“算了，你还是继续怂吧。”
“诶！”
她一个转身，没入漆黑的走廊。独留苏恒一人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那张俊脸在灯光下忽明忽暗。
他家的事情，苏恒家能有什么事情？
乔云之微微皱起眉。
从小，苏恒家就是她的避风港。
苏恒爸爸和妈妈虽然年纪大了，做起事来一点都不糊涂，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可是……那天他们又那么软弱，架着苏恒就走。
她想到赵嘉明那诡异的态度，想到赵家的势力，想到苏恒父母那无力的双眼，她狠狠晃动脑袋，把它们全甩走了。
“啧。每次都这样。什么都不说。”苏恒的自言自语从不远处传来。
“咳咳。臭死了，一口一个解压，让我吸二手烟。”他轻咳几声，低头看向姜忆菽塞给他的烟。
“解压……吗？”他喉结滚了滚，把那支烟揣进兜里，转身朝高二教学楼楼顶走去。
乔云之顿时警铃大作。
楼顶？那里的栏杆……好像生锈很久了？！
她眼睁睁看着苏恒抬腿，一层、一层往上走。
死亡的阴云未曾从她的心头散去，耳边又开始循环起死亡播报。
“云云，小恒他……从楼上掉下来，人没了。”
“小恒他……从楼上掉下来，人没了。”
“从楼上掉下来，人没了。”
不行！苏恒，你不能死！
乔云之大步冲向楼梯间，一手死死抓住楼梯，一阶一阶往上拖着自己的身子。她的腿已经发软了，可她不想停下。
高二的教学楼空荡荡，只剩她的脚步声回荡在漆黑的楼梯间。
“苏恒、苏恒，你走慢点……不要死……别掉下去，求你了……”她的身子轻盈许多，可那两条发软的腿依旧如灌了铅一样沉重。
无形的手掐住她的脖颈，乔云之的肺快要彻底炸开。
她眼前只剩那通往楼顶的门透出的一道微光。
一层、两层、三层……
更近了，楼顶……
“苏恒！”迈上最后一层台阶，乔云之一把推开天台门，冲向那站在栏杆边的背影。
她直接一把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往后退一步，朝着远离栏杆的方向倒去。
“哇！痛！”
苏恒被她一把摁在地上。
刚刚点燃的烟从他的手中飞出，落到栏杆边上。
寒风吹，它很快在黑夜中熄灭。
乔云之整个身子覆在他身上，双腿跨坐在他的腰间，手撑在他的身侧，以一个极其糟糕的姿势扑在他的身上。
她俯下身，发丝扫过他的胸膛：“苏恒……你没死啊。”
她救了他，终于……救了他！她太过高兴，手不自觉搭在他的肩头。
眼前的少男怔愣地瞧她：“没死啊，乔同学，你在说什么？”
他一顿：“你觉得，我要跳楼？”
乔云之闷在心头的一口气彻底释放，哇啦一声大哭起来，泪水一滴一滴砸在他的身上。
“是啊！是啊！我以为、我以为你和我吵架就要去死呢！”她抽噎起来，一只手死死掐着他的胳膊，“你个王八蛋，吓死我了！”
“云之，你、你别哭啊。”一双温热的手触碰到她的脸颊，轻轻蹭掉她滑下的泪水。
“我是王八蛋，嗯，对不起，云之，害你担心我了——”
“你、你不许说对不起！”
乔云之直直对上他的眼。
那是她熟悉的，柔软的眼神。苏恒就像哄小时候的自己那样，凝望着自己，嘴角含着一丝笑意。
“不说对不起，那说什么能让你高兴？”
他的手在对上她双眼的那刻慌乱起来，在她脸颊上乱蹭，倒是把她的泪水抹得满脸都是：“我、我知道你不高兴，所以我想让你高兴……”
“我没说我不高兴！我、我只是刚刚——我刚刚还以为你和别的女孩子……”
“别的女孩子什么，约会吗？”他咧开嘴笑了。
“什么啊！我、我不知道了。”乔云之再也顾不得别的什么，伸出手揉着他的脸颊。
烫的，软的，还长了点小胡茬。
“苏恒，你瘦了好多哦。”
苏恒发丝微乱，身上的T恤也皱成一团。
他胸膛一起一伏，嘴角微微扬起：“嗯，你也是。你也瘦了。”
“你也终于愿意理我了。”
“明明是你每次都躲我！”乔云之气得在他脸上拧一把。
“嗯，对。是我在躲着你，你其实一直想和我说话，对吗？”湿漉漉的视线中，他傻笑着。
“是、是啊。”乔云之抿抿嘴，她终于把在心里憋了一个月的话说出口，“苏恒，那天的事情……对不起。”
“嗯？”他的指尖摩挲着她的眼尾，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我说那样的话……是我实在太生气了。被赵嘉明惹得，和你没关系。”
“我是不只有你一个人，其实还有后半句。”乔云之深吸一口气，“苏恒，你对我……很重要。”
“很重要吗？”他的眼角不知何时湿润了。
乔云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番煽情的话，更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哭，她只想伸手触碰到那滴冰凉的眼泪，让它从指尖滑过。
“是的，毕竟我们一起了那么多年。”她似乎能触碰到他渗透到眼泪中的痛。
“所以，苏恒，这次是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对不起。”
一双手轻轻抚上她的嘴唇，热热的，带着她的温度，堵住她的言语。
“不要说这样的话，宝、咳咳，云之。我从来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开口。
“关于初中的事情，我初中……没为你做什么。其实吧，是我没站在你那边想你的事情，是我自私，我也应该向你道……”
“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乔云之压根儿没听他的陈情，她离他更近，“你叫我宝……唔！”
苏恒一把捂住她的嘴，不敢看她：“我、我叫你名字啊，我以后都叫你云之，好不好？”
“苏、苏恒，你在说什么呢……”乔云之觉得嘴唇闷得慌，语气含糊不清，“你之前不也叫我云之嘛。”
“那、那可不一样……以前在他们前面都叫你乔同学的。”
“哦，你想要名分？”乔云之脑筋搭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因为我和那个林寻强……”
“乔！云！之！”
“干嘛！”
两人对上彼此含泪的双眼，终于笑起来。
他抬起手，拂过她微微长了的头发：“所以……可以吗？你不都说了以前我就是这样叫你的？”
“可以呀，那我要不要也变一下——”乔云之摸摸下巴，自己以前是怎么叫他的呢？
一个挂着大鼻涕泡的小女孩浮现在她脑海，她踩着嘎吱嘎吱响的小皮鞋，跟在苏恒身后。
“哥哥！哥哥！等等我呀！”
乔云之嘴角一勾，她俯下身去，凑近他的侧脸。
都怪苏恒总是莫名其妙抱她，莫名其妙让她吃醋，所以她也要让苏恒试试她的感觉。
“哥哥。”她模仿着电视上那些暧昧的桥段，试图喷出一股热气。
她重心不稳，嘴唇在他的耳垂上轻轻一点。
“呃！”苏恒的脸和脖子都染上红，“云之你干嘛……”
“叫你哥哥呀，哥、哥～”
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乔云之竟觉得有些兴奋，她转到另一边，贴住他另一侧的耳朵。
她的身子朝后挪挪——她立马笑不出来了。
他怎么又……不，是因为他今天穿了牛仔裤吗，但还是好奇怪啊！
乔云之赶紧把身子往前挪了挪：“快上课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啊！”
情急之下，她的手撑在他的胸前，胡乱蹭了几下，重心一乱，整个人又要朝他怀里扑去。
乔云之手忙脚乱，却不知如何是好。毕竟她也没什么经验……
苏恒只能伸手托住她的背，一个用力，两个人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以一个拥抱的姿势站在一起。
乔云之吸吸鼻子，很快嗅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果然，这家伙还是试了那该死的东西。
她赶紧捂住鼻子：“苏恒，你抽的烟味道好臭。”
苏恒赶紧摆摆手：“我、我没……我只是再试试。他们都说这样能好受一点。可是实在太臭了，我本来想掐掉的。”
“你过来了，它就掉了。说明老天确实不让我抽。”他随手抹掉自己眼角的泪水。
他越是抹眼角的泪水，眼泪越是如开闸般顺着脸颊向下淌。
乔云之没说话，从兜里摸出餐巾纸擦掉他眼角的泪。
苏恒真奇怪，被打的时候没哭，可是一沾到自己的事情，眼泪就好像不值钱似的。
她正出神，手腕被他猛地攥住，身子一旋，就被抵在墙边。
浓郁的洗发水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她真的要与那香气融为一体。
乔云之抬起头，直直望向他的双眼。苏恒正看着她，眼神迷离，他的呼吸也直接落在她的耳畔。
她脸更烫。
“云之，其实我想说……你不丑。”他垂下眼，指尖虚虚拂过她垂落的发，一下下地捻着，“你的眼睛……感觉和天上的星星一样。”
“你、你在说什么土不拉几的话呢。”乔云之感觉自己脸要热爆炸，只能靠着微凉的晚风散热。
“我说的是实话啊，但是你现在瘦下来，肯定也更能喜欢自己了吧？”他开始卷她的发丝，笑起来。
“减肥很辛苦对不对？那我以后给你打减肥的菜，好不好？”
他继续上前一步，走进她影子的范围内：“你以后就吃我给你带的饭好不好？一定比方晓绣的好。”
“我……我不知道。但是、但是我确实更能喜欢自己了。
“我喜欢瘦下来的自己，因为……我感觉我能把握住什么东西。”她发现自己整个人陷在苏恒的阴影里。
“把握住什么？”
乔云之猛地一抬头，他鼻尖都快要触碰到她的鼻尖。
这也太近了。
她声音一顿：“能不能别壁咚我？你这样……太油了。”
“啊啊啊？这是壁咚啊？”苏恒手无足措，反而与她贴得更紧。
“但是，你会喜欢林寻强他、他壁咚你吗？”
他的脚往后挪两步，又重新往她的影子里走。傻兮兮的，仿佛她是个烤得烫手的红薯。
“我谁都不要！苏恒你个傻瓜——”
纵使有百般阴郁谜团缠绕心头，但乔云之看到那张通红的脸时，还是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是否能完全拥抱面前这个成为谜题的太阳呢？
未知与欣喜缠绕在她的心头，最后汹涌而出，化作泪水从她眼角滑落，越流越多，打湿她的领口。
“诶诶？云之！”苏恒终于松开那栏杆，胡乱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巾，塞进她手中，“怎么又哭了？别哭啊，我讲笑话给你听？”
“你的冷笑话吗？才不要，我会哭得更惨的。”乔云之接过那纸，摇摇头。
“啊——”
她一下下擦掉眼角的泪水，小声说：“但是苏恒，我们……能不能在这里多待会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