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你要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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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恒赶紧抓住她的手，朝她挪近一步，他终于能和她肩并肩：“当然可以啊，你、你是云之嘛。”
乔云之朝他走一步，嘀嘀咕咕：“你这什么逻辑，因为我是云之就可以和你在这里——”
“你不喜欢？你以前考试没考好，不总是拉着我上天台大哭？
“然后啊，你就被全校人围观，哈哈！傻瓜！”他笑起来，笑到捂着肚子，前仰后合。
“笑屁啊……我还记得你那个时候总要抱着我，怕我跳楼呢。”乔云之转过头去，嘴角挤出一个笑。
她将他的手牵得更紧：“但是哥哥，谢谢你啊，是你救了那个时候的我。”
耳边传来他的轻喘：“乔云之你别叫那个……我有点受不了。”
“好的哥哥。”乔云之笑着捂起嘴，逗这傻瓜还真好玩呢。
“云之！”他近乎撒娇般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背轻轻蹭过她的，一抓、一转，将她的手指尽数攥在手心：“云之，我想和你看星星。”
“咦，你搞浪漫呀。”乔云之指尖划过他的掌心，身子贴在他身侧。
她重新仰头看向星空。
星辰流转，宇宙浩瀚。那是无数科幻小说发生的地方。
乔云之从小就喜欢听各种各样的故事，她也喜欢在睡前幻想各种不同的世界。
会不会……有一个星球，也有同样的文明，也有一个叫乔云之的人，也有一个叫苏恒的人？
“云之。你……在想什么呢？”苏恒握着她的手，前后晃动着。
童年的碎片汹涌而来，两人坐在他家院子里看星星的时刻浮现在她眼前。
苏恒总爱牵她的手，像这样晃来晃去。她不爱说话，坐在吱呀作响的木凳上，看着不远处。
村里有棵大柳树。苏恒父母租的小院子在半山腰上，在院子里就能看见它伫立在浅浅的湖水中。
苏恒的父亲总会端着一大杯绿豆汤走到他们身边——老夫妻俩在夏天会开冷饮摊，挣点慕名而来的游客的钱。
他的父亲总会不厌其烦地念叨：“你们少去那个湖啊，很危险的，那边岸边水浅，越离湖心近水越深。
“哦，还有地下暗流，总之不安全。”
“淹死好几个人咯！”
乔云之嘴角一颤，她沉默着，将他的手捏得更紧。
她冷不丁想起刚刚姜忆菽口中的“植物”。
那个植物……不会就是那棵柳树吧？
“云之、云之，你想什么呢？”苏恒的话打破她的推理。
她一个咬牙，干脆脑袋往他肩上一搭，靠在他的身上。
苏恒整个身子僵在原地，他身子慢慢弓起，扯下衣服下摆。
“算了，你不乐意说就……”
“我没说我不乐意。
“我在想，这个世界会不会只是宇宙中的一个小切面，还有各种不一样的平行世界穿梭在我们的身边。”
她摸摸下巴：“如果有平行世界，那会是啥样的呢，我们还会在这里看星星吗？”
他一顿：“啊——你又想写小说了？”
“不行吗？”
“我没说不行，那我也说一个。”他笑着，“那么平行世界里会有另一个我。他真的知道自己应该过什么样的人生，而不像我……”
“嗯？不像你？”乔云之转过头，对上他垂下的眼睛。
他也在看她。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那个世界里的我们，会是什么样的？”
“云之，你从小就喜欢写故事，你说……我们是怎么样的？”他的眼角还有泪花。
乔云之鼻尖发酸，眼泪又掉下来：“我不知道。”
可她那句话几乎已经到嘴边：如果有平行世界，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我希望能看见我们真正成为大人的那天。
她擦着眼角的泪，没能把那句话彻底传达给他，只能继续低着头。
“你不知道，但我嘛……我想啊——你还是会喜欢吃红烧肉配土豆丝，或许那天送的饭，你会吃进肚子里。”
“神经病，还纠结这个。”乔云之抬起手，捶他胸膛一下。
苏恒笑得更灿烂，手紧紧牵着她的：“好了好了，正经一点。我希望你也会幸福的。希望你……幸福，对，幸福。”
“什么鬼啊，别说这种乱七八糟的……”乔云之叹口气，转头看向他，“但我也一样，我也想让你幸福。”
他们在星空下望向对方的眼睛。天空中，两颗恒星一闪一闪，似乎朝着对方靠近。
苏恒没说话，只是垂下脑袋，那张俊脸离她越来越近。
这是要干什么？乔云之心跳瞬间加速——不行啊，他们、他们现在才十五岁呢！
“苏恒！”她大叫一声，一把推开他。
苏恒整个身子朝后倒去，一下撞在那生锈的栏杆上。
乔云之冲上去，拉住他的手臂。那生锈的栏杆只是轻轻晃动两下，他大口喘着气。
“对、对不起！”她慌神地抱住他的腰，“我、我不是故意的，哥……”
该死，又下意识叫他哥哥了。
“没事……你头发乱了……你误会了吧？”苏恒佝偻着背，手捂在腰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脸色苍白，甚至嘴唇泛白。
他的伤还没好吗？上次从楼梯上摔下去原来那么严重？
乔云之心里更酸，她抓住他的手腕：“嗯……我、我不知道，但我们先回去吧。我抽屉里还有跌打的药，你涂涂。就不疼了。”
“或者我帮你涂也可以。”
“不用、不用，真不用！”他眼神躲闪，强撑起身子，一步步朝前走。
乔云之望着他一抖一抖的背影，赶紧跟上前，搀住他的手臂。
两人一路无言，朝着楼梯口走去。
“对了，云之。文艺汇演快到了……”
“嗯？”
“我想……和你一起。”
“好啊。”
乔云之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些，脑海里已经浮现起文艺节的画面。
她和苏恒会一起做什么呢？
少女的绮思绚烂绽放，她好像和他进入仙境，在乐园里转起圈来。
可惜，那个圈还没开始转过两圈，一道黑影唰啦一下从两人面前掠过。
“有人？”乔云之松开苏恒的手，一大步挡在苏恒面前。
那黑影一停，一道白光唰的一下夺走她的全部视线。
“咚咚咚！”乔云之只能抓住苏恒的手就往楼道里冲，一直冲到连廊前才停下脚步。
“没事吧，苏……”她忽觉自己手上并没有抓着什么东西，赶紧转过身，看向后方。
苏恒不见了。
夜幕从空中朝她挤压而来，一团未知的漆黑将她整个包裹，再次扭曲时空。
＊
手上的那只手变成小猫软乎乎的身子。
她睁开眼，自己的手臂湿漉漉的，是她落下的泪水。
“黑影……是谁？猫猫？”
猫猫不会说话。
它站在她身边，嘴里叼着那本金黄色的小册子。
“喵。”它把小册子往桌上一甩，毛茸茸的尾巴一晃。
乔云之赶紧捧住那小册子。
上面会有线索吗？那道黑影会是第九次死亡推下苏恒的人吗？
乔云之立马刷啦啦翻开苏恒的日记。
【2018年10月6日
云之今天早饭吃了菜包配豆浆，午饭吃了米饭青菜和鸡腿，晚饭吃了全麦三明治。
她语文古诗默写全对，数学错了第五小题。
今天她跑了两圈，电解水也送到她手上了。
云之今天没看我。但她瘦了，漂亮了好多，还比以前爱笑了。
好开心，看到她笑我就开心。
她也开始打扮自己了，用的洗发水味道变了，好像是……茶味？总之很香。坐她后面都要被她香晕了，她总是早上洗头。
不对，我怎么写了一整页乔云之？
她明明懒得理我啊！】
“呃？”乔云之有些无语，这家伙虽然这样说了，但这面日记还是被他保存了下来。
但是偷偷记录自己日常做了什么……这、这也太——
“快、下一页……”
她翻开下一页，又是一些无谓的流水账，什么她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
“这人没自己的生活吗？”
【2018年10月9日
疼。
厕所好臭。得回去洗洗澡。
买了云之同款的沐浴露，她最近用的好像是力/士，樱花味的？
身上有她的味道，就没那么疼了。
好了，稍微舒服点了，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疼？厕所……为什么会疼？”乔云之后背泛上一阵凉意。
他和赵嘉明没闹翻时，赵嘉明总是和他一起去厕所……
苏恒，是不是一直被赵嘉明欺负？
手中的日记本顺着指尖滑落，乔云之僵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她想到自己给赵嘉明的两个巴掌。
是自己让苏恒和赵嘉明闹掰了吗？是自己让苏恒被他们打成那样的吗？
明明自己是在反抗，却让苏恒挨了欺负吗？
她不想面对那些东西，只能翻开下一面。
【2018年10月10日
今天她看我了。嘿嘿。
嗯，但是是我求她的。真是的啊，今天撞见她和别的男生在走廊上说话。她说要和那个男生讨论小说，给我气死了！
和她讨论小说的男生，明明只能有我！林寻强那个书呆子他看科幻小说能看明白吗！
好了不说他了，给云之买了三明治，她吃得很开心。
我们说话了，嘿嘿。
要是能一直看着云之吃东西就好了，等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我要天天在家给她做饭！
嗯，会的。她会吃到的。】
乔云之看着这几行字，却连什么情绪都翻不出来了，她无力地靠在他的床边。
他在日记里笑着憧憬他们的未来，可是他却死在了未来到来前。
她脑袋疼起来，耳边响起他的声音：“云之，云之……别过来。”
恍惚间，她看见他躺在小巷中。
苏恒被一群看不清脸的人围起来，他们抬起脚一下一下踹在他的腰间。
“欠钱还不还？”
“看你不爽很久了！快！还钱！”
自己站在原地，却一步都动不了，只能颤抖着手看他挨打。那些污言秽语让她感官过载。
直到他抬起手，朝她笑，声音被淹没在污言秽语之中。
“别来救我了，快跑吧。快去拍毕业照吧。”
“你要离开这里，去读大学。”
第八次死亡的回忆，终于回流到她的脑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