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又来当跟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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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云之确定苏恒是个绝世大傻瓜。
明明默默为她做了很多事情，可她每次鼓起勇气要和他说话时，他总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
所以，她的道歉迟迟没能送到他手中。
周五早晨，她起个大早，赶上苏恒值日的趟。秋季总是晴天偏多，朝霞挂在天边，她踩着那抹红走进教室。
一迈步，她就对上那双熟悉得再也不能更熟悉的眼睛。
苏恒正拿着黑板擦，站在黑板前擦拭着什么，他的另一只手撑在腰上，轻轻揉动。
他侧过头，看向她，整个身子僵在原地。
乔云之捏紧手中的包带，深吸一口气：“早……”
苏恒浑身一抖，赶紧转过身，丢给她一个背影。
“啊，今天这黑板——好脏啊！”
“啊——今天天气好好啊！”
“啊——一日之计在于晨呐！”
嗯？什么意思？
又无视自己！
乔云之内心燃起无名火。
她转过头去，正好对上一边笑着打量她的张伟。
“早上好啊，伟哥。”她干脆直接把他的专属早安送给那个吃瓜看戏的家伙。
张伟那张玩味的脸顿时僵在原地。他扣扣鼻孔，弹出个鼻屎，挤出个笑：“嘿嘿，早、早啊，云姐。”
乔云之朝他笑笑，大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屁股坐在张伟的斜前方。
她埋下头，不愿再看苏恒一眼，摸出语文书，开始小声读起来。
毕竟回到过去还是要好好读书。
“《师说》……”
“啪！啪！啪！”尖利的敲击声将乔云之从学习的海洋中拽出，她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苏恒抓着粉笔擦，一下一下敲打在黑板上。
白色的粉尘在光中飞扬，把他身上的黑色T恤染成灰色。
“咳咳咳……”或许是呛了几口粉笔灰，他大声咳嗽起来，眼角都渗出泪水。
他发什么疯？
乔云之皱起眉，转头看向身后的张伟，他的五官也挤成一团：“哇靠，恒老板你抽什么疯啊？”
“都说了……黑板太脏。”
“那你拍黑板擦干啥？”
“黑板擦也脏。”苏恒的声音干巴巴的。他转过身，眼眶通红盯着乔云之。
乔云之对上他的视线，心里的火越冒越旺——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她实在忍不住翻他个白眼，小声嘀咕一句：“安静点呀，吵。吵到我读书了。烦人。”
“还是班长呢，一点班长的样子……”
“……你不看我。”耳边传来他的嘀咕声。
苏恒不知何时大步走到她面前，垂着眼看她。
乔云之白眼翻得更起劲，她心里发毛，溢出嘴边的言语带刺：“你先不理我的。我又不是没有找过你。”
“我……我没，我只是……”苏恒结结巴巴，揉着他卫裤下摆。
他一把将身上的T恤扯得更下，遮住卫裤裤头，单手撑在她的桌边。
乔云之抬眼看向他手扯住的地方，顿时吓得赶紧一把推开他。
“变态啊！”她脸热得快爆炸，“大早上的，你你你你！”
她赶紧环视四周，张伟不知何时溜走了，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人。
苏恒脸也红透了，他咬着牙：“乔云之，你别乱看！”
“那你也别乱那个啊！”乔云之转回头去，看向书本。
“这、这我早上一起来就、就来教室了，哪知道它……”
“你别说了。”她小声继续念起课文，抬起眼睛眨巴眨巴瞧他。
十五岁的男生气血有点太足了吧？要是能分自己一点……
她摇摇脑袋，赶紧继续装模作样读课文。
耳边那傻瓜的声音不折不挠：“云之，我，我那啥，早、早……”
“早读了啊！别乱走动！”一阵严厉的男声突然响起，分管副校长不知何时出现在后门。
“对，早读！别走神！嘿嘿，校长，我在管纪律。”
“嗯，不错不错，蛮好额，一个人都能管那么认真。”
乔云之再次抬头看他，那张红透的脸绷得紧紧的，倒真像个小领导。
可他那个地方……似乎还兴奋着，把裤子顶出一个微妙的弧度。
“假正经……”她小声骂他一句，他也装作没听见般转过身，重新走回讲台上，继续干他的值日。
黑板擦还在啪啦啪啦响，乔云之撇下的嘴角微微扬起，更加起劲地读起书来。
*
窗外的红霞逐渐暗淡，太阳轮过一圈，落下地平线，整片大地被漆黑吞没。
乔云之坐在位置上，苏恒依旧坐在她身后，班上几个男男女女围在他的桌边叽里咕噜唠着些有的没的。
自从早上那乌龙后的他就没再和她说过话，但依旧能与来他身边找他聊天的人打得火热。
“对了，班长啊，你那么帅，有没有谈过啊？”
“就是就是，恒哥，我当时以为你是什么艺术生！”
“来来来，老实招来，到底谈过几个？”
“……问这个干什么哈哈，来来来，我们继续讲这个题。”
苏恒干笑一声，语气微微发颤。
“那肯定是没谈过！我的天，为什么啊，喜欢你的女生也肯定很多吧，我觉得男生也会很多！”
乔云之忍无可忍，转过脑袋去，刚好对上他出神的双眼。
苏恒嘴角微微扬起：“多就多吧，无所谓了。现在还是学业为重。”
“我暂时不想谈恋爱。”
乔云之静静地坐在他面前，看着他。
苏恒立马移开视线，朝着周围的人笑笑：“刚刚讲到哪了？我接着说吧，这道题目……”
她忽觉他和他们之间总隔着什么东西，他是天之骄子，他是太阳，可是……
那灿烂太阳的外表下有一层疏离的迷雾，让他浑身散出的阳光发冷。好似浸泡在雨季中的那轮湿冷悬日。
人人皆可靠近太阳，可无人能拥抱它。更别说她，她也无法让他为她转动。
乔云之埋下脑袋，转回身去，继续写起作业，直到夜自修的大课间到来。
今夜方晓绣有事，于是两人便没有夜跑。
乔云之决定今晚重新再找一次苏恒。至少……她得跟他说一句抱歉。
她转过身，却发现苏恒的桌上空无一人。只剩张伟一屁股坐在他的椅子上，从他抽屉里摸出包膨化零食，嘎巴嘎巴嚼着。
他心领神会般朝她挑挑眉：“恒老板这时候应该去厕所了，你可以去那边抓他。”
“……谢谢。”
乔云之立马转身跑出教室外，苏恒的身影在她面前晃动，与走廊外的天空融为一体。
清林中学在城市的远郊，周围只有数不尽的农田和几栋刚刚建起的商品房小区。
没有什么严重的光污染的夜空中，能看见几颗微弱的星辰。
她耳边响起幼年时那个与她私交甚好的老太太的声音：“一个人就是天上的一颗星。等到星星暗了，人就来到了地上。人走了，也就会变回天上的星星。”
走廊的尽头，她看见那熟悉的身影。他好似变成一颗星，晃荡在她眼前。
星辰闪动，乔云之伸出手，蹭过天际的缝隙，却一颗星都抓不住。
星星吗，十八岁的他就会变成星星吗？
她不想他变成星星，他要成为人，切切实实地待在她身边。
他要活下去的，哪怕代价是这样若即若离的关系。
那些言语已经挂在耳边，像是溢满泡沫的水，从咽喉中汹涌而出。
“苏恒……”
“我能救你吗？”她气喘吁吁一步步朝他走去，问着那些他听不见的问题。
昏暗灯光下，他绷着脸，留给她一个侧面，朝着高二和高一之间的连廊走去。
乔云之知道连廊意味着什么。
作为县城里最好的高中，清林中学校规森严。
处于青春时期的学生大多压抑着内心喷涌而出的情感，而那长廊灯光昏暗、树影婆娑，是情侣们偷偷亲密的好地方，被学生们戏称为“鹊桥”。
苏恒去那里干嘛？
乔云之深吸一口气，转身跟在苏恒身后，就像她小时候偷偷跟着他那样。
她想起一些童年的事情。小时候，自己爸妈总不在家，她总会把自己想成小兔子，把那些大人想成大灰狼。
而苏恒是她眼里的警犬警官，自己害怕的时候，总会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他总会大步走在前面，他的脚步总是很快。村子小学的老师还推荐他去市里比过跑步，他拿了第一名。
可一旦自己偷偷黏在他身后，那穿着发灰运动鞋的脚总会放慢速度，直到自己脚上的小皮鞋踩到他的影子。
苏恒总会转过身，朝她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云云妹妹，怎么啦？”
她那时总不说话，大步走上前，与他肩并肩往前走。
许久，她才会开口说一句话：“哥哥，我又失败了，你又发现我了。”
“是云云妹妹赢了。你追上我了呀。”他总会低下头，朝她笑。
而这次，苏恒似乎真的没有发现她，他大步流星地穿过那长廊，朝着高二教学楼走去。
乔云之轻手轻脚走在他身后，耳边传来黏腻的水声——不用猜她都知道那并不是教学楼边流过的小溪。
暧昧、露骨，带着青春期被学业与规则压抑许久的情/欲，乔云之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她的余光偶尔瞟过走廊上的男男女女。脑海里浮现起苏恒抱着一个女生，不停在她嘴唇上留下痕迹的模样。
想到那女生的脸，乔云之不自觉想起他和方晓绣一起送英语作业的场景。
她干脆把那张脸代入方晓绣，给苏恒扣一个渣男的大帽子——
尽管如此，她脸依然烫得能蒸馒头，只能干脆用食指塞住耳朵，穿过缠绵的年轻身体，一步步踏在苏恒的影子后。
转过一个拐角，苏恒停在一间教室门口——高二学生此时在礼堂里开月考分析会，这处的教室都是一片漆黑。
乔云之立刻停下脚步，挪步躲进拐角的阴影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盯着他的背影。
一团星火在黑夜里亮起，裹挟着烟草气息散在空教室的门口。
乔云之僵在原地，看着那烟雾在黑夜飘浮。
苏恒……在抽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