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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诛妖救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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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山林比白天更暗。
徐菘蓝走在前面,手中一张符纸燃着极淡的光,勉强照亮脚下三尺。明尘紧跟其后,握剑的手按在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没有月亮。树冠遮天蔽日,连星光都透不进来。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越往深处走,越夹杂进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
行至半山,徐菘蓝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止步。
明尘立刻停住,凝神细听。什么都没听见。除了风声,还是风声。
但他信师兄的判断。
徐菘蓝抬手,指尖掐诀,一道极细的金光从他眉心掠出,没入前方黑暗。那是浩渺峰的“探微诀”,专寻妖气踪迹。
片刻后,金光返回。
徐菘蓝闭目感知了一息,睁开眼。眸光比方才更冷。
“三里外。”他声音压得极低,“妖气很浓。”
明尘点头,握紧剑柄,继续跟上。
越往前,那股腥臭味越重。浓得几乎让人作呕,像腐肉、像血、像某种比死更旧的东西。明尘下意识屏住呼吸,却看见徐菘蓝步伐依旧沉稳,仿佛那气味对他毫无影响。
穿过一片枯死的树林,眼前豁然出现一座破败的庙宇。
山神庙。
门楣上的匾额歪斜着,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山神”二字。庙门半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明尘正要上前,余光扫到庙门外的草丛,忽然僵住。
是一只虎头鞋。
沾满泥土,倒在一丛枯草里。虎头绣得栩栩如生,针脚细密,想来做它的人一定花了很多心思。
明尘握剑的手指捏得发白。
徐菘蓝没有动。他只是垂眸看了一眼那只鞋,然后抬起眼,望向那黑洞洞的庙门。他的脸被符纸的光照得半明半暗,看不出什么表情。
“隐匿气息。”他说。
明尘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掐诀隐去自身气息。
徐菘蓝抬手,轻轻推开那扇半掩的庙门。
庙内一片破败。
神像歪倒在一旁,身上爬满了青苔和蛛网。供桌翻倒,香炉滚落在角落里。屋顶有几处破洞,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
但那只是表象。
徐菘蓝的目光落在神像底座后方,那里有一道裂口,斜斜向下延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开的。裂口边缘不是石头的断痕,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血肉与岩石混合的纹路。
腥臭味就是从那里涌出来的。
徐菘蓝没有说话,只是朝那裂口走去。明尘紧跟其后,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砖石上,脚下偶尔发出细微的声响。
裂口很深。越往下走,越冷。不是那种正常的阴凉,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腥臭味越来越重,浓得几乎化不开。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声音——低沉、嘶哑、断断续续,像是什么东西在念诵,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咀嚼。洞内曲折幽深,腥臭扑鼻,越是深入,越是阴冷刺骨,壁上甚至开始出现不自然的、仿佛血肉与岩石混合的怪异纹路。深入不久,便听到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像是粗糙的石块在摩擦,又夹杂着一种低沉嘶哑、非人的咒语吟唱,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邪恶与贪婪。
深入数十丈,前方隐约透出幽绿色的光。那光芒忽明忽暗,像鬼火,又像什么活物的呼吸。伴随而来的,是那股声音越来越清晰。
“八十一个,八十一个纯阴童魂……”
那声音嘶哑刺耳,像钝刀刮过石头。
“待我污了地脉,断了那老朽的牵连。我便能以这灵气重塑。”
徐菘蓝抬手,示意止步。
两人躲在最后一块岩石后,缓缓探头。
洞穴深处是一处被强行开拓出的巨大空间。中央燃烧着一个幽绿色的邪火石鼎,鼎中翻滚着粘稠的液体,冒着令人作呕的烟雾。那液体时红时黑,像血,又像更脏的东西。
石鼎旁,一个身影正跳跃着施法。
那东西形似老猿,佝偻着背,却只有一条粗壮的独腿支撑身体。它浑身覆盖着稀疏的黑毛,露出下面青灰的皮肤,面目丑陋狰狞,一双眼睛在幽绿的火光中闪烁着猩红的光。
它在笑。
一边施法,一边笑,笑声沙哑刺耳,像夜枭,又像垂死之人的喘息。
“届时,我便是新的土地神!他们都要拜我!都要献上童男童女!哈哈哈!”
明尘的目光越过它,落在洞穴四周,他呼吸一窒。
洞穴四周,如同沉默的卫兵般,僵硬地矗立着数十个孩童。
他们一动不动,面色青白如石,双目空洞无神。有的还保持着生前最后的表情,惊恐、哭泣、求救。但那表情凝固在石化的脸上,比任何惨状都更令人心寒。
石童傀儡。
明尘觉得自己的血都冷了。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落在魈翁脚边不远处。那里还扔着两个孩子,被黑色的符咒束缚着,正瑟瑟发抖。他们还活着,只是嘴巴被封住,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两个。还剩两个。
那东西没有立刻杀掉他们。它留着他们,像是留着最后两道菜。
它低头看着脚边那两个发抖的孩子,伸出枯爪般的手指,在一个孩子脸上轻轻划过。
那孩子吓得浑身僵住,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有眼泪止不住地流。
明尘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力道大得指节发白。他看向徐菘蓝,用眼神询问:动手吗?
徐菘蓝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掠过那些石童,掠过那两个活着的孩子,最后落在那个正在施法的魈翁身上。
他的眼睛很冷。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比这些都更深的东西。像深冬结冰的湖面,底下是看不见的暗流。
他看着那东西笑,看着它摸孩子的脸,看着它像炫耀战利品一样。
他在等。
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时机。
魈翁周身妖气正盛,邪火石鼎还在运转,那些石童傀儡随时可以唤醒。一击不中,那两个活着的孩子就是第一个陪葬的。
魈翁重新开始跳跃,嘴里念叨的咒语越来越急促,邪火石鼎中的液体翻滚得越来越剧烈,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它张开双臂,仰头望向洞顶,声音嘶哑而狂热。
就是现在。
徐菘蓝动了。
他从岩石后掠出,身如一道素白的惊鸿,剑未出鞘,人已至魈翁身后三丈。指尖掐诀,一道至纯的道家罡气直取邪火石鼎!
“以童魂为引,炼石为傀!”徐菘蓝的声音如同淬过寒冰的剑,在洞中炸响,“伤天害理,罪不容诛!”
魈翁施法被打断,猛地回头,猩红的眼睛里闪过惊愕,随即化为暴怒。
“哪来的牛鼻子道士,敢闯本翁洞府,坏我圣仪!”
它嘶吼着,干枯的手指猛地指向那些石童傀儡:“孩童们!给我撕碎他!”
霎时间,那些僵立的石童齐齐睁开眼。眼中没有瞳仁,只有幽绿诡异的邪光。关节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们转身,朝着徐菘蓝扑来。
明尘在同一时刻动了。
他没有冲向魈翁,而是背对徐菘蓝,剑光如雪,迎向那些石童。他的剑劈在石童身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却足以让它身形一滞。
“师兄,交给我!”明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徐菘蓝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始终锁在魈翁身上。
魈翁怪叫着,独脚跳跃,周身妖气翻涌,化作无数道黑气朝他袭来。徐菘蓝侧身避过,剑终于出鞘。剑鸣清越,涤荡着周遭的污浊之气,一剑斩断三道黑气。
魈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变得更加疯狂。
“你以为破了我的傀儡就行?”它嘶哑地笑着,指向邪火石鼎,“这鼎才是一切根本!鼎在,我的圣仪就还在!”
徐菘蓝没有理会它的叫嚣。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石童,扫过邪火石鼎,扫过角落里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孩子,最后落在魈翁身上。
魈翁发出一阵夜枭般刺耳的尖笑。
它舔了舔尖利的牙齿,透出几分得意与猖狂,“鼠目寸光!那些愚昧村民供奉的泥塑木偶,早已衰微不堪!此地地脉灵蕴,合该由我承接!”
它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整个邪恶洞府,声音嘶哑却充满了狂热:
“待我以这九九八十一个纯阴童魂为祭,彻底污浊地脉根髓,断绝那老朽土地的最后一丝神力牵连。我便能以此为基重塑!”
它转向徐菘蓝,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届时,地脉为我所控,生灵为我所掌。我便是这河西千里山川,新的土地神!”
它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
“彼时,我要他们献上最纯净的童男童女,要他们日夜叩拜我的名号!他们的生死荣辱,皆在我一念之间!”
狂笑声在洞中回荡,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
徐菘蓝静静听完。
他没有愤怒,没有斥责。他只是看着那个狂笑的妖物,看着那些石化的孩子,看着邪火石鼎中翻滚的血色液体。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魈翁,而是直取邪火石鼎!
剑光如练,裹挟着浩渺峰的纯阳道元,一剑斩在石鼎之上!
轰!
巨响震得整个洞穴都在颤抖。石鼎裂开一道缝,幽绿的邪火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发出凄厉的尖啸。
魈翁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它尖叫着,疯狂地扑向石鼎,“我的圣仪!”
徐菘蓝没有给它机会。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每一剑都斩在同一个位置,每一剑都裹挟着至阳至刚的道元之力。
石鼎的裂缝越来越大,邪火喷涌得越来越剧烈。那些正在与明尘缠斗的石童忽然一僵,眼中的幽光闪烁不定,像是被抽走了力量的提线木偶。
“师兄!”明尘喘着粗气,剑上全是与石童碰撞留下的缺口。
徐菘蓝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始终锁在石鼎上。
第五剑。
轰隆隆!
邪火石鼎彻底炸裂!绿色的邪火四处飞溅,熄灭的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啸。那粘稠的液体倾泻而出,浇在地上,冒出刺鼻的白烟。
石鼎炸裂的瞬间,那些石童傀儡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量源泉。它们僵立在原地,眼中的幽光迅速黯淡,体表的石灰色褪去,扭曲变化,最终化回原本孩童的模样,软软地倒在地上。
明尘大口喘着气,看着那些倒下的孩子,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悲悯。
它怨毒无比地瞪着徐菘蓝,眼中满是疯狂与不甘。
“你……你毁了……毁了我的一切……”
魈翁疯了。
它嘶吼着,独脚猛地跺向地面。
轰!
整个洞穴都在颤抖。徐菘蓝脚下的大地骤然龟裂,无数尖锐的石笋从地底刺出,像是从地狱探出的獠牙!
徐菘蓝身形暴退,衣袍被石笋边缘擦过,瞬间撕裂一道口子。他人在半空,手腕一转,剑光横扫,将追着他刺来的三根石笋齐根斩断!
碎石飞溅。
“跑?跑得了吗!”魈翁狂笑着,枯爪般的手指猛地一握。
那些断裂的石笋竟在半空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石砾,如同暴雨般朝徐菘蓝劈头盖脸罩下!
每一颗石砾都裹着妖气,快如箭矢。
徐菘蓝落地瞬间,剑在身前画出一道圆。剑光如水,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石砾撞在上面,发出密集的噼啪声,炸成一蓬蓬灰白的石粉。
但他挡不住所有。
三颗石砾穿透屏障,一颗擦过他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两颗打在他肩头,闷响声中,他身形晃了晃。
他只是抬手,抹去脸颊上的血,看着指尖那抹殷红。
然后抬起眼,看向魈翁。
那双眼睛很冷。
比方才更冷。
“嘿嘿”魈翁被那目光看得微微一悸,随即更加狂躁,“装什么!老子修炼三百年,还怕你一个毛头小子!”
它再次跺脚!
这一次,不是石笋,而是整片地面都在翻涌!岩石如同活了过来,化作一头巨大的石兽,张开满是獠牙的嘴,朝徐菘蓝当头咬下!
徐菘蓝不退反进。
他身形一晃,几乎是贴着石兽的獠牙掠入它口中——然后在它合上嘴的瞬间,剑光从内部炸开!
轰!
石兽从头到尾炸成齑粉!
徐菘蓝从漫天的石粉中穿出,衣袍猎猎,剑尖直指魈翁!
魈翁瞳孔骤缩,独脚一跳后,不退反进。手里甩出绿色粉末朝徐菘蓝扑来!
明尘在旁五张雷纹符箓同时飞出!
轰咔!
紫色的雷霆在洞中炸响,照亮了整个洞穴!五道雷电如同五条怒龙,将甩来的粉末轰然炸开!碎石横飞,砸在洞壁上,发出密集的巨响!
但就在这爆炸的间隙,魈翁消失了。
徐菘蓝落地瞬间,瞳孔微缩。
下一瞬,他脚下的大地骤然塌陷!
不是普通的塌陷。是整个地面化作一张巨大的石嘴,要将他吞入地底!
徐菘蓝身形急掠,却在半空撞上了什么!
是一堵突然从洞顶砸下的石墙!
前后左右,上下四方,所有的岩石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如同一个巨大的石牢,要将徐菘蓝困死其中!
“哈哈哈哈!”魈翁从石壁中探出半个身子,笑得疯狂,“这洞府就是老子的身体!你拿什么跟老子斗!”
石牢合拢的瞬间,一道剑光从缝隙中刺出!
那剑光极细,却极亮。它刺穿石壁,然后横向一划!
轰!
整面石墙被拦腰斩断!
徐菘蓝从碎裂的石块中冲出,衣袍染血,脸上、手上全是细小的伤口,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不过如此。”他说。
声音依旧平稳。
魈翁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怔怔地看着徐菘蓝,看着那道从石牢中冲出的身影,眼中第一次闪过恐惧。
“你……你……”
徐菘蓝没有给它说话的机会。
他反手一拍,又是五张符箓飞出。这一次不是雷纹,而是火纹!
五道火龙咆哮着扑向魈翁!
魈翁尖叫着,双手狂舞,身前的岩石层层叠叠升起,化作厚重的石盾。
轰!轰!轰!
火龙撞在石盾上,炸成漫天的火星!石盾被炸得四分五裂,魈翁被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
但它还没死。
它疯狂地喘息着,周身妖气再次翻涌,那些散落满地的碎石重新飞起,在它身前凝聚。
徐菘蓝没有给它机会。
他身形一晃,已至魈翁身前!
剑光如雪,斩向它的头颅!
魈翁尖叫着,勉强侧身避过,却被一剑削下半只耳朵!黑色的血喷溅而出!
“啊!”它惨叫着,独脚猛跺地面,整个人(或者说整只妖)缩入石壁之中,消失不见。
洞穴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碎石还在簌簌落下,只有明尘粗重的喘息声。
徐菘蓝站在原地,剑尖垂地,鲜血顺着手臂流下,一滴一滴落在碎石上。
他没有动。
他在感知。
片刻后,他猛地转身,剑光斩向身后的石壁!
轰!
石壁炸裂,魈翁从里面滚了出来,身上全是剑痕!
“你……你怎么知道……”它惊恐地叫道。
徐菘蓝没有说话。
他只是再次欺身而上,剑光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魈翁狼狈地翻滚着,独脚乱跳,双手拼命挥动,那些碎石再次飞起,却根本挡不住徐菘蓝的剑。
一剑,斩断它三根手指。
两剑,削掉它半个肩膀。
三剑,贯穿它左胸!
“啊!”魈翁惨叫着,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妖气,将徐菘蓝震退三步!
它踉跄着站起来,浑身是血,眼中满是疯狂与绝望。
“好好好”它嘶哑地说,“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它周身黑气剧烈涌动,身体如同充气般鼓胀起来。
“那就一起死吧!”
它要自爆妖丹。
徐菘蓝瞳孔微缩。他抬手,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魈翁的妖丹已经裂开,狂暴的妖气如同失控的洪流,即将吞噬整个洞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弥漫洞中、令人窒息的污浊邪气猛地一滞。
一道极其微弱、却纯正无比的土黄色光晕,自洞穴深处艰难地渗透出来。
那光很淡。但它的出现,却让那即将爆裂的妖气瞬间凝滞了一息。
土地神。
徐菘蓝心念电转,瞬间明悟。
没有言语。只有一道温暖而纯净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精准地涌入徐菘蓝体内。
那股力量与他自身的纯阳道元交融,瞬间涤荡了他身上所有的伤口与妖毒!
徐菘蓝周身清光大盛。
他没有任何犹豫。
体内那股得到增强的澎湃道元,连同土地神最后馈赠的净化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入手中长剑。
“铿!”
剑鸣如龙吟。
那声音不再是清越,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撕裂这方天地的决绝。
徐菘蓝的剑光化作一道璀璨惊鸿,于间不容发之际,瞬间贯穿了魈翁的心核。连同那颗已经裂开、即将爆发的妖丹!
魈翁疯狂的嘶吼戛然而止。
它鼓胀的身体猛地僵住,猩红的眼中光芒迅速黯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不甘。
它死死瞪着徐菘蓝,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然后,它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皮囊,迅速干瘪、消散,化作一地飞灰。
那颗布满裂纹、黯淡无光的破碎妖丹“啪嗒”一声滚落在地。
洞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