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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大胤二声落 归京 ...

  •   自打西征一役偃革倒戈,张郢简就褪去了金甲,换上常服,一身茶白广玉兰长袍从早到晚不曾脱下。

      聂知韫耳朵紧贴着张郢简宽厚的胸膛,若不是听见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她还以为自己活在南柯一梦里。

      “自居怙你我分别后,你去了何处?”

      张郢简肚子里的话到了咽喉,被病坊的开门声给硬噎了回去。

      聂知韫刚苏醒没半个时辰,也不知气力哪会恢复的如此快,胳膊肘一撑,刚整个身子还偎在张郢简的怀里,下一刻就坐的板正,像偷偷做了坏事的小姑娘一样,净白的脸蛋腾的飘起一层绯红。

      进门的是医馆的老中医,他早就在外头大堂听见了坊里的动静,便让小药童捎来前不久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地黄入了药,端来冒着热气的四物汤搁在炕头的桌子上,见聂知韫脸色红润,有些褶皱的脸上所有的笑纹一齐涌现。

      “姑娘气色不错,”老中医放稳泡好的中药,走到张郢简旁边,观察了下聂知韫的舌苔后才安心落意的点点头,“抱,抱,把药喝了接着抱,抱着无碍,抱着气血调动的快些。”

      聂知韫低头不停搓着眼角,想遮住老中医抛来的视线,就像小时候做错事,脸蛋被火烧了一般。

      确认老中医没有折返回来,张郢简才端起碗,舀出一勺在嘴边轻轻吹了几口凉气,稳当的送到聂知韫的嘴边,满目瞅着她咽下汤药后,心切的问:“苦么?”

      聂知韫笑着摇摇头:“不苦。”

      “那日我与居怙守备交手,发现净是当于让的亲信,后中了骨血之毒,藏回破庙里被一位恰巧流走至居怙的悬壶所救。那老先生是夷人,一眼便认出是我所受名为噬断武,乃当年汉人征讨虎川时用的毒,本是猛毒,可老先生却说毒力浅的恰到好处,会损失武功一阵但却不足以致命,怕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张郢简小心翼翼将第二勺递到聂知韫唇边,聂知韫本就生的俊俏,此刻又一双较弱的眼眸瞧了他一眼,眼角眉梢尽是楚楚可怜的滋味,让张郢简好生疼惜。

      “我觉得此役定然有人从中作梗,不过好在先前皇上还犹豫要不要杀掉杨隆吉,现下他被夷人杀了,也算是没有死在胞弟的手里,免得有闲话说大胤是骨肉相残的,带着煞气的。”

      可。。。不要了兄弟的命,就不算自相残杀了吗?

      大胤煞气本就一直重的厉害,尤其是皇宫里,除了二皇子以外,大皇子的亲娘没了命,三皇子的母亲体虚也许久未曾下炕,熹贵妃怀胎两次,孩子都死在了肚子里,甚至昌玺皇帝连个皇后都立不成。

      聂知韫眼睫轻轻一颤,只要人没事就好。

      张郢简从朱伯功的口里知晓了聂知韫最近的遭遇,没有再问,喂完药后便让聂知韫缩回了被子里,叮嘱好让她好好休息,顺便捂捂汗,恢复的更利索些。

      在他心里,聂知韫身上的一刀是替他抗的,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朱伯功也听说了聂知韫醒来的消息,考虑到俩人就别重逢相安无事,必然有很多莺莺语语,也不好进去瞎掺和,于是就在大堂青竹雕花屏风左侧的诊堂里候着。

      张郢简恭恭敬敬作了长揖,拱手高举,俯下身子深深鞠躬问候道:“朱大人,近来如何?”

      先前张郢简对这个天夷太守存在着一丝顾虑,居边城者怎会对朝中的风吹草动那般上心?此事一出始觉其是心系中都,对大胤乃是一片赤诚。

      “幸有将军夫人舍命相助,山兀之战才有惊无险。”

      两个人嘘寒问暖了几句,便聊到了正事。

      张郢简将沏好的茶倒入茶杯,推至朱伯功手边,张开手掌轻抵杯壁示意其喝茶:“朱大人,我总感觉这一仗打的很奇怪。不知您是否也这么觉得。”

      “朱某同有此感。”朱伯功用手捋了捋这几日下巴处渐渐张长的胡须,与张郢简一同提杯轻饮一口茶后接着道,“我派人查明了裴朗的底细,他本是当于让的弟弟当于磾,因相貌文静便冒充汉人投奔将军你,为有朝一日可以助其兄逐鹿中原,那噬断武之毒八成就是他弄到的,只是为何不下死手呢?“

      张郢简也摸不着头脑,这世道哪有这样下毒的?还给人寸口气,是怕逮不着自己不成?

      “将军打算何时回中都?”

      “我需先回一趟天夷,”张郢简起身再次拱手施礼:“张某此一行得朱贵人相助,放得凯旋,还请朱大人随我回中都,受皇帝嘉奖,以表天下。”

      朱伯功爱国也爱家,家里夫人抱怨天夷气候太差,便一直等一个能去中原得机会,如今时来运转,便没有推脱,垂泪回礼道:“剧辛乐毅感恩分,输肝剖胆效英才!”

      在病坊又养了两日,聂知韫得身子已无大碍,几人便朝天夷驰去。

      临行时,张郢简牵来了聂知韫心心念念得鹤华,张郢简在居怙得时候偷偷的塞给一家驿站掌柜一荷囊碎银,让其好好照看着,掌柜也没有让他失望,牵走的时候鹤华生龙活虎的,就是也有点想自己的主人。

      到了天夷,聂知韫听见的第一个信儿就是龟寿观里前几日烧起了一股无名火,据说火势不小,滚滚浓烟从主厅东次间的窗棂里钻出来,可插花木桌不曾毁,墙壁平棋皆未黑,玄乎的很,于是便嚷着要去一看究竟。

      张郢简起初并无意重返龟寿观,可听聂知韫说观里老者曾答应过要赠与他们的金瓯山河珑好像被烧了,刚把朱伯功送到太守府门口,就马不停蹄的朝龟寿观奔去,别说聂知韫没反应过来,就连屁股下边的骕骸都没有反应过来。

      比起张郢简的冒冒失失,龟寿观显得安静了许多,半点不像外人所说的那样,着了火冒了烟什么的。

      “欸,将军大人。。。”一个看上去年纪小些的道士阻拦不及,被横冲直撞的张郢简碰了个趔趄。

      果不其然,原本放在东次间的那个硕大的金瓯山河珑已经无影无踪,张郢简不信邪,他坚信这块玉珑的不翼而飞,定然是在大火的时候有人顺手牵羊给摸走了。

      “将军,莫要找了,您就算是将这里翻个底朝天也没有用,此玉真的被烧毁了。”龟寿观老道长看着张郢简来回折腾,眼眸像冷天里高挂的暖阳,就连笑起来的皱纹里也都是慈祥的暖意,“这火当起,当起,起了好,起了好!”

      “老道士,你是不是在幸灾乐祸。”

      张郢简纳闷的笑了下,刚想走过去找老道长好好说道说道,耳边就听见聂知韫气冲冲的喊了他的大名一声:“张郢简!”

      张郢简听父亲说,男人能觉察到自己中意的女子口中带有的各种意味,生气也好撒娇也罢,都极为敏感。

      张冶在外头风风光光,在家里也是个怕老婆的种。

      这声长喝让他瞬时没了气焰,哪怕那块玉再珍重,自己再心疼也不敢多吱一声,自个去树底下蹲着若无其事的拿北风息扣起了树皮。

      “老先生,您不必理会他。”聂知韫慢跑到老道长跟前,像一个母亲替自己犯下错的孩子道歉一般,歉意万分的半撑腰板施了礼,“我记得这块玉若烧了,是不是便算过了一煞?”

      “姑娘所言正是。这玉珑要是烧裂了,可就到下一世了。”

      在天夷耽搁了两日多,朱伯功给儿子又吩咐了些交接的工作,教与他如何审案,如何治民,如何进贤,如何诀讼。

      其实他不在的这几日,天夷交由其子朱枕乌代为接管,朱枕乌自幼遍遵着朱伯功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的教诲长大,磨砺了心性,其母罗氏贵为三省巡抚之女,虽性格略显毛躁,却依旧任劳任怨和丈夫一起与民同食,与民同乐,乃至整个天夷的人都觉得,天下无论世家还是皇亲国戚,贤内助皆与罗氏一般。

      朱伯功也认为,能有此次机会,是妻子给她的福分。

      “你爹要随我去趟中都,要是在中都封了官职,这里的太守就由你来当怎么样?”

      朱枕乌没有接受其母亲为其提供的恩荫补官的机会,选择了科举入仕的途径,面对张郢简的说辞,他也十分有礼的回拒:“小生在此谢过将军,家父得提拔,儿当喜贺,但此法升官实在不妥,还望将军多多包涵。”

      张郢简:“何年应试?”

      “小生知道将军人脉广,认识一两个科举考官,恕小生应试之年不便透露。”

      张郢简看着马下把头深深埋着的儒生,虽说有些热脸贴冷屁股,可还是对他甚为钦佩,心里头暗暗嘀咕着:“朱枕乌,我记住你了。”

      中都,雪方停。

      齐成章落座于司马炆正对面:“大人,娴贵妃是二皇子得亲娘,既然将她杀了,那该给个什么理由呢?”

      “理由?随便编一个不就得了。担心皇上一路孤单没个牵挂,于心不忍就一道跟去了。”司马炆吃了一个云樑送来的贡柑,思忖片刻接着道,“至于二皇子,送到疆樾吧,正好杨隆吉死了,让他来接管吧。”

      “疆樾可都是夷人,凶险难料,人生地不熟,他一个孩子家家得,能应付得了吗?”

      司马炆把贡柑从嘴里吐出来,目光落在齐成章的脸上,短暂的迟疑过后眼皮微微一瞪,质问道:“你个死太监,问这问那烦不烦?你派疆樾去行不行?张郢简他们赶回来还有些时日,眼下当务之急就是把二皇子送走,然后立四皇子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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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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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