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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山河八面危(二) 皇上驾崩 ...

  •   在景山当了这么些年管事,其她实能猜出来,能让这个不近女色的宰执拗着脸皮来找人,指定是朝廷有什么事,她本不想坏了气氛,可一听跟国运搭上关系,也只能甩甩身儿带着司马炆去找熹贵妃。

      整条九曲之廊,司马炆一言不发,这个地方于他来说,就是龙潭虎穴。齐成章早听说主子不喜欢女人,如今见识一番,没想到避讳成这样。

      这还是他那盛气凌人,玩弄权术的主子吗?

      “熹贵妃跟她的姐妹在花天云里下着叶子牌呢。”老妇人将司马炆引到一个十二开百宝花卉大案屏跟前止步,带着一丝戏谑扭回头看向身后头的宰执,故意扬起声来,“这里头我可进不去,您位高权重的,进去八成没啥问题。”

      能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能察言观色是最起码的本领,老妇人这种仗着他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对他这副样子,他是记在了心里头。

      “既来之,则安之。”一阵踟蹰过后,司马炆凝着脸踏了进去。

      里头姑娘不少,见进来这么一个男人,还是刚升任不久的宰执,交头接耳起来,一时间不知道是停下手中的叶子牌上前屈膝行礼还是假装没看见接着玩下去。

      司马炆硬着脸皮瞧来瞧去,能叫上名字的也就那么两三个。

      花天云的尽头隐约坐着一个人,举手投足间清冷而优雅,与身侧的姑娘气质完全不一样,那想必就是熹贵妃。

      “司马大人当上宰执后胆子确实大了。”正朝着熹贵妃走着,右手边忽传来一阵泼悍的声音,司马炆侧头循声瞅去,是娴贵妃朝他投来一道审视的眼光,她放下叶子牌,“腾”的一声从杌子上起身,嚣张的仰了仰脸,“花天云历来只有一个男人能进,那就是。。。”

      “哦。”

      还没等“皇上”俩字从她嘴里蹦出来,司马炆便夺过话头淡淡回应了一声,然后朝熹贵妃走去,留下杵在原地的娴贵妃气得直跺脚。

      “熹贵妃,臣找您有要事相告。”

      “司马大人,娴贵妃说的对,”熹贵妃楚楚起身,团扇掩面,遮不住温润的笑靥和眉宇间流出半点殇然,步至司马炆面前,剜了眼他身后的娴贵妃,嘴角暗然一笑,随即又看回司马炆,美眸微颤,羽睫温润,“大人怎么可以这么放肆,没人拦着你吗?”

      司马炆:“有一个老妇人说我可以进来。”

      熹贵妃和司马炆一唱一和,让娴贵妃像个傻痴一样在旁边愣着。

      花天云的看管向来严得很,就算当年胡敦也不得随意进入,如今这刚刚上任的宰执怎得个这么容易就进来了。

      熹贵妃觉察到娴贵妃和她身旁人的眼光,像一把锐利的寒刀刮过全身,先前还暗爽的心里忽然涌出一些阴霾,压低声音道:“走,出去聊。别被人说了闲话。”

      司马炆不懂女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着花天云外老妇人离去的背影。

      一直走到望京台,才好不容易找了个人少的地方,一字未言的熹贵妃才放松了些,伸手指使劲点了点额头后清凌凌道:“你知不知道随意进入花天云的男人,要是被皇上知道了,那可都是死罪,就连太监都不行。”

      都现在了,皇上即使知道了又能怎样呢?立储大权在他手上,宫里男女的命就在他手上,整个大胤就在他手上。

      “熹贵妃,皇上驾崩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熹贵妃的眸子瞪得溜圆,脸蛋像窗户纸一样煞白,杂绪在脑子里咕隆隆的转了好一气,让她顿感晕头转向,甚至连头发都在抖动,“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一日前,司马炆早早的去泰寿宫给皇帝上报国事,透过榻帷能依稀看见皇帝倚在炕头,可一动不动的身子让他突感不妙,照原来皇上翻个身甚至喘个气的声音他都能注意到,于是他就一面轻声唤着皇上,一面惶恐的伸手轻轻撩开帘子,龙纹锦褥上还放着歪七扭八的奏折,皇上侧着头没有一丝气息。

      他一直在等着皇帝的宾天,可没想到竟然如此突然。

      原先他不是宰执,他考虑的是把最有能力的皇子扶上龙椅,现如今他成了手握大权的人,考虑的就是该如何让几个皇子中最弱的一位登基,这样他就可以以其为傀儡,自己独掌天下。

      眼下最紧急的,找几个最自己有利的人,然后封锁消息。要不然,众臣罢官,后宫奔逃,皆以求活命,好不容易静下来的皇宫就又要乱了起来。

      离开了方才让他十分不适的环境,三分野心七分奸诈又重新回到了他的眼里。

      “臣记得贵妃娘娘和冯良渚都是要扶正大皇子的吧。按照惯例,的确也该让最大的来继承。”司马炆的眼里出现几分厉色,居心不良明明晃晃的刻在他的额头上,“不过贵妃娘娘与大皇子非亲非故,这般急切地想要扶大皇子上位,是不是另有隐情呢?”

      熹贵妃年不过二十又五,却是德思皇后去世后的皇帝身边的红人,这正是花翻露蒂的年纪,偏生皇帝体弱多病,顶多也就是在脸上留下一些唾沫,这对她来说倒不如不来,直到后来她酒宴上遇见了大皇子,见他体高身壮多精气,正巧大皇子瞧她也是鸳鸯锦锻缠酥乳,借着酒劲她就把积攒多年的欲望全都撒了出来,两个人自打那个时候就开始眉目传情,时常私会。

      可大皇子这人能力强,野心也大,办事决绝,能力甚至比满朝皆称颂的三皇子还要强,若不是张郢简的父亲张冶和司马炆支持着三皇子,皇帝之位早已花落其家。

      司马炆与熹贵妃拉拢关系,一口一个“贵妃娘娘”的叫着,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用这个把柄将她化作自己登天的垫脚石。

      熹贵妃如鲠在喉:“你想干什么?”

      司马炆笑了笑,直言不讳道:“我要扶正四皇子。”

      “不可。。。”

      “怎么不可能呢?”司马炆早有预料,夺过话头让熹贵妃生生的住了嘴,“大皇子现在管不了司礼监的事,陪葬名单他是过目不了。而且即使当了皇帝,你也已经挂上白绫,他也不会念着你,你是真的执意要扶他?或者换句话,你执意要与我作对?”

      眼瞅熹贵妃缄默不语,司马炆趁胜追击道:“你说我是巧言令色也好,枭心鹤貌也罢,可你要知道,四皇子不过是个傻子,他的背后是我,当然也可以是你。”

      换句话说,意思就是,大皇子保不了你,我能保;大皇子做不到的,我能做到。

      熹贵妃心里头犯嘀咕:“可是。。。”

      “贵妃娘娘,别可是了。”司马炆凑进一步,靠近熹贵妃耳边,“泰寿宫那我已经吩咐好太医,不能让任何人进去,现在绝不能再让我们以外的人直到皇帝驾崩的事情。”

      熹贵妃终于下定决心,眼神里透出一股炽热的专注:“我该怎么做?”

      生死攸关的大事,可能就在这么平平常常的一天里陡然出现,让人措手不及,只能委屈任命。

      “陪葬名单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你死不了,有人会替你死。”司马炆的目光平静而深邃,漫不经心的伸手挠了挠人中,“张郢简的以后的夫人贵妃娘娘也已经见过了,她立了战功,打了胜仗,凯旋而归必然封将赐号,无论是我还是新皇帝都改变不了。大胤第一位女将军,世子妃的头衔,谁都动不了她分毫,她以后肯定会军权在握并频繁的出入皇宫,你要是跟她打好关系,那岂不是。。。”

      熹贵妃若有所思,照着他的意思就是说,让她别冷着脸,等聂知韫回来,好好巴结巴结。

      另一头,娴贵妃气冲冲的把老妇人拉到日升台下,双手抱臂,两眼跟淬了毒一样,脸也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冲老妇人说道:“真是气煞我也。明天我就去泰寿宫求见皇上,就说他那宰执跟熹贵妃有染,竟然擅自闯入花天云里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熹贵妃给接走了,当上个宰执瞧他牛气的,老娘的儿子可是老二,是要登基的二皇子!有他在,谁也动不了我!”

      山兀飘起了雪。

      朱伯功赶到段天功的营帐之时,段天功静静的躺在榻上。他跑至其身边,见段天功嘴唇翕动没有血色,气息甚是微弱,于是焦急的把手搭在他的额头上,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袭入手背。

      朱伯功左顾右盼,见地上倾倒的茶杯,便知为时已晚,段天功已然中了毒。

      看来叛徒就是裴朗。

      “来人!来人!”朱伯功起身向外喝道,“快把将军送到医馆!”

      此时裴朗已跑至居怙,当于让早早的在居怙城门迎接。

      “老弟!”远处马蹄声传来,当于让停止了来回走动的步子,顾不上骑马,腾腾的朝裴朗奔去,“大哥真是委屈你了!”

      “大哥,瞧你这话说的。”裴朗把手搭在当于让伸出来的手臂上缓缓下马,浅笑着朝几个士兵招了招手,示意其过来牵马,“我们先进城门楼。”

      城门楼里几员大将也甄好酒杯等着裴朗的凯旋回府,见当于让进了门,皆起身迎上前去。

      “大家伙先坐。”当于让粗放的声音盖过众人的喧嚣,等所有人悉数落座后,一脸欣慰的看向自己的弟弟,郑重地介绍起来,“这就是我的堂弟,给自己起了个汉人的名字,叫裴朗,可我们戎靺的名字,叫当于磾。这么些年跟咱们一样,一直在汉人的手底下。。。。”

      当于磾提杯恭恭敬敬的敬了一杯酒。

      “汉人丢了两个将军,中都那头皇上也马上死了,这胤朝气数已尽,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当于让把酒杯举得老高,“明日之战,我们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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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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