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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四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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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长石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开口说道:“杨弃远被杀,自然是你的嫌疑最大。”
“大人说的不错,但先不说下官初入官场并无能力,昨日朝上审问很明显优势在我,若是再查,不过多时下官必洗清冤屈,我这时再去杀他岂非愚昧之极?”沈素衣不慌不忙,将自己的说词抛了出来。
虞长石看着下方的人,想起虞岚在家时,几次三番向自己替沈素衣说话。
他上下打量沈素衣:“你心虚杀了他也不是没有可能,杨弃远死了,届时你说什么都没人跳出来反驳,这对你也有利不是吗?”
“大人明鉴,”沈素衣回道,“下官自知此事难以撇开干系,但杨弃远毒发时,下官全程都被监视且有狱卒作证,哪有本事在大人眼皮子底下跟人通风报信。”
虞长石没接话,而是转身将杨弃远留下的自首词扔在了沈素衣的面前。
沈素衣捡起,一目十行看完了纸上的内容,眉头越皱越深。
“看完了?”虞长石一直在注意沈素衣的表情,“你昨日堂上说的跟杨弃远所说有出入的地方,在这纸上都可是解释得明明白白。”
“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已经明了。”虞长石说道,“你伙同考官荫试作弊,何晁发现端倪举报你,考官惧怕圣威将事情全盘托出,而后你故意撇开干系,又怕杨弃远说出些什么,就指使贼人毒死了他,一了百了,只是你没料到杨弃远事先就留下了状纸来。”
虞长石这一番话似乎要给沈素衣直接盖棺定罪,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沈素衣直视虞长石的眼睛:“大人就这样给下官定罪了?”
“难道你还有别的证据,证明你与杨弃远的死无关?”虞长石反问。
沈素衣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大人何不把知晓此事的何晁和狱卒们叫过来?”
虞长石思索片刻,挥手让一名侍卫将何晁和两位昨晚当差的狱卒传唤过来。
三人进来后跪在沈素衣的旁边:“见过虞大人。”
虞长石先是对何晁说道:“你昨晚就住在杨弃远牢房的隔壁,把你看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何晁低着头应了一声:“草民昨晚夜间昏昏入睡,突然听见旁边杨大人的呻吟,痛苦不堪,我急忙问杨大人发生了何事,杨大人便向草民求救,还说,说……”
他说及此处,抬起头怯懦地往沈素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仿佛被蛰到一般。
沈素衣不禁有些皱眉。
虞长石看了沈素衣一眼,追问道:“他说了什么?”
何晁这才唯唯诺诺地开口:“说,说沈大人要害他,让我救救他。草,草民这才赶紧呼叫各位狱卒大哥,只不过为时已晚。”
“草民所言句句属实!虞大人若是不信,可问问当晚在场的所有人!”何晁说这话时,悲愤万分、痛心疾首,让人无端信了几分。
虞长石听后又问两位狱卒:“他说得可是真的?你们可有听见杨弃远说沈素衣要害他?”
其中一人说道:“回大人,昨晚我们弟兄二人在巡视牢房,听见何晁在大声呼喊,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杨大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没过多久,他就死了。”
“这么说,你们没有听到杨弃远喊沈素衣的名字?”
两人对视一眼,老实回答:“属下该死,未曾听到。”
“人好端端为何会毒发?晚膳给他吃的东西可曾检查过了?可否见过什么人?”
两名狱卒心虚地不敢抬起头,他们昨晚躲懒去喝酒,拜托了另外两名弟兄顶了一阵子,等回来的时候,就听见何晁在喊,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硬着头皮说:“事发之后马上就检查杨大人的晚膳,并无问题,也没见过什么人。”
“荒唐!”虞长石气愤地拍了一下桌子,“什么事都没有,一个人还能自己中毒不成?”
两人不敢应,此时何晁说话了:
“大人,大人!草民亲耳所闻,不会有错的!沈素衣此人阴狠至极,竟然杀人灭口,若是不快点处置她,今晚死的就会是草民了啊!”
何晁痛哭流涕,怕得瑟瑟发抖,仿佛真的预见了今晚会死。
沈素衣出声反驳:“一派胡言,你与杨弃远本就是一伙,你的一面之词又无他人作证,怎的让虞大人轻信于你!”
何晁想起昨晚那位大人物的话,咬咬牙说道:“大人,草民有证据!”
果然,虞长石马上问道:“什么证据?”
“昨晚杨大人死前,告诉草民,杨大人书房内,书架左侧第三排有一处暗格,往左拧三下再往右拧两下就能打开,里面有杨大人跟沈素衣联络的罪证!沈素衣拿住杨大人的把柄,威胁杨大人,杨大人这才听命yu她,不然区区三百两怎会让一个朝廷命官做出这种事!”
何晁叩首,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能通过微微颤抖的身影看出他的恐惧。
有了这个线索,虞长石马上派人去查,几人也被带了下去。
沈素衣在牢里来回踱步,万万没想到何晁会来这么一招。纵使自己无辜,但搞不清楚对方的招式是什么,让她也不禁担忧起来。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跟薛乘歌和容大人取得联系,不然一直被困在这牢里,想收集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都做不到。
沈素衣正思索着该怎么办,眼尖看到一人的腰牌跟之前薛乘歌带的那块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清咳了两声,引起注意:“劳烦各位,我想喝点水。”
巡视的人不耐烦,但也还是没有为难她,随便指个人给她倒水。
果不其然,那人抢先一步,倒了碗水过来递给沈素衣:“水来了,大人慢点喝。”
沈素衣接过,手心却多了一张折成小块的纸。
***
薛乘歌刚从外面回来,这几日他一直在查何晁的背景,但似乎被人刻意隐瞒了一般。除了沈素衣告诉他的内容,便没有更多的收获。
同时,容大人那边还来信说杨弃远死了,素衣有了新麻烦。事情越来越棘手,薛乘歌一边走一边拼命想法子救人。
他刚踏进院里,采薇和知琴就慌忙迎了上来。
薛乘歌见她们面色紧张,问道:“怎么了这是?发生了什么?”
知琴焦急问道:“薛公子,你回来的路上有见着知画么?”
“没啊。”薛乘歌顿感不妙,“别着急慢慢说,知画不见了?”
采薇快速点点头:“今日一早,知画姐姐去城西善淑斋取我家大人之前在那定制的衣裳,按道理说一来一回,两个时辰足够了,可现在太阳快落山了都不见回来。”
薛乘歌皱眉:“可去找过了?兴许路上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
知画做事向来是有规矩的,鲜少有这种外出许久不回的情况。
知琴急忙说道:“找过了!采薇看家,我循着平常路线一路走到善淑斋,可一问店主,根本没人来过!我再回来的时候也没见着人。知画肯定是出事了,薛公子你快帮忙找找!”
两人急得快哭出来了。
薛乘歌瞬间意识到,素衣现在被抓,有人开始盯上了沈素衣身边的人,那这屋子里也不算安全。
他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出口说道:“你们先别着急,我等下出去多叫几个锦衣卫兄弟帮忙找找。知琴,你跟知画是从翎兰府里出来的,知画说不定是被翎兰夫人临时叫了回去,没来得及通知你们。你回翎兰夫人那问问,若是没有也不要着急回来,过一阵子再说。”
随后他又安排采薇回容遇那里避避。
“路上小心。”
知琴和采薇点头,各自收拾好东西就道别离开了。
薛乘歌关上院中大门,回了锦衣卫,让几位关系还不错的兄弟们帮忙找找知画的下落,还给他们看了画像。
连找了两日都没有消息,翎兰夫人那里也没有知画的身影。
薛乘歌根本拿不准会是谁绑了知画。
他只能一边在锦衣卫当差巡视京城,一边寻找知画的踪迹,还要调查何晁的背景,忙得不可开交,几日都没休息好。
他今日被派到东郊码头做事,正巧遇到指挥船上卸货的云婵。
“哟,姓薛的,好久不见啊。”云婵吹了个口哨,她站在货船船头上俯视着他,短发被风吹得凌乱,抹额上的宝石依旧亮眼。
薛乘歌还有许多事要做,打了个招呼就匆匆要走。
云婵见状几步跳下船,拦在了薛乘歌面前:“什么事这么急着走?”
云婵这段时间在各地忙着拉货,不在京城,但她从小走南闯北,结交了不少朋友,各地的消息她都能很快地收集到。沈素衣被抓的事,她自然也是知晓的。
“云姑娘,好久不见。”薛乘歌礼貌点点头:“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陪了。”
他走了两步,云婵双手环在胸前站在原地也不阻拦。
等薛乘歌走出点距离,她才慢悠悠说道:“喂,你不打算讨好我吗?兴许能帮你救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