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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转机 ...

  •   “什么意思?”薛乘歌转回头,狐疑问道,“你有办法?”
      “当然没有。”云婵说得理所当然,薛乘歌不想耽误时间,没说话就要走。
      云婵这时绕到薛乘歌身前拦住他,气定神闲地说:“急什么?帮个忙,船上还有不少货,忙完了自然会得到你想要的。”
      说完云婵就回去重新指挥船员卸货,好似根本不在意薛乘歌会不会听。
      薛乘歌站在原地,纠结了片刻,终于还是走了过去。
      忙到午时,明明还是寒冬腊月,还是出了不少汗。搬完最后一口箱子,薛乘歌挽起袖子喘着气,看向一边只指挥不动手的云婵:“搬完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云婵从木箱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着对大伙说道:“走!忙完了,少东家请你们喝酒吃肉去!”
      “好!好!”
      所有船员纷纷捧场。
      云婵没回答薛乘歌的话,带人径直去了最近的一家酒楼。
      薛乘歌感觉自己被耍了,白白耽误一上午,他脸色莫测变幻,犹豫一番还是跟了上去。
      云婵财大气粗,直接包了整个酒楼,兄弟们都随便坐,也不讲究身份高低,个个把酒言欢,好不热闹。
      “薛公子,你坐这。”云婵见他进来了,将最中心的那张桌子上的一个男人薅起来,让他去其他桌,那人也不恼,端着酒碗笑呵呵地就走了。
      薛乘歌走过去坐下。
      “裴老二!”云婵扯着嗓门喊了一声,透过嘈杂的说话声,一个男人从靠东的桌子上站起来应了一声:“哎!在呢少东家。”
      裴老二走过来:“来了,少东家啥事啊?”
      云婵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薛公子是我朋友,你好好招待一下,别冷落了人家。”
      裴老二拍拍胸脯:“放心吧,有我裴老二在,就没有冷了的场。”
      云婵笑得意味不明,转身走了。裴老二给薛乘歌倒了碗酒:“薛公子哪人啊?卸货的时候见你身体壮硕,但不似我们这些皮糙肉厚,敢问是在何处当差的贵人?”
      薛乘歌礼貌地碰了个碗,喝了一口酒,烈酒的灼烧感一路从喉咙滑到胃里,身体暖了不少:“在下娥城凛州人,在锦衣卫当差,只是在巡查要犯的时候一路追到码头,碰巧遇见了云姑娘,算不得贵人。”
      “还是锦衣卫呢,不错的差事。”裴老二夸了几句。
      虽然云婵叫裴老二多招待薛乘歌,但薛乘歌心中毕竟有事,跟周遭热闹的氛围融不进去,便让裴老二自行玩乐不用管他。
      裴老二没有拒绝,跟桌上其他人海阔天空地聊着,酒越喝越多,话题也不限于那点事了,渐渐地没了束缚,甚至跟其他人讲起了方言。
      薛乘歌听不懂,吃着桌上的菜,听他们聊天。
      裴老二越讲越兴奋,拍的桌子啪啪直响,坐在对面的一个男人取笑道:“啊啊,这裴老二又开始了,一高兴就憋不住他那家乡话,要不是我们跟他熟,还真没几个人能听懂。”
      这时裴老二记起要多招待薛乘歌,端着酒碗就要跟他敬酒,嘴上说着:“薛公及叻,勿好意思,喝豆……”
      薛乘歌盛情难却,但实在是听不到他在讲什么,只能求救其他人:“抱歉,他说什么?”
      旁边的人哈哈大笑:“裴老二说的是闵南话,意思是想跟你喝酒。”
      闽南话。
      薛乘歌略一思索,突然想起沈素衣同他讲过何晁就是闵南人。他一把抓住裴老二的手,迫不及待说道:“裴大哥,你是闵南人?”
      裴老二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手一抖,碗里的酒洒了大半,结结巴巴说道:“啊,系嘞,唔系……啊,我是闵南人,咋,咋了?”裴老二迅速将方言转回官话,疑惑不解地问道。
      “那你可认识何晁?”薛乘歌放开他的手,忙不迭地问道。
      裴老二听到这个名字没什么头绪,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不认识。”
      薛乘歌顿时有些失望,随后他换了个问题:“那你可知晓何显彰?”
      “何显彰何大人嘛,这我们闵南人谁不知道?”裴老二一听这名字就眉飞色舞起来,脸上还神秘兮兮的。
      薛乘歌追问道:“你知道他?可否讲讲?”
      周围的人也是第一次听,都好奇的凑近耳朵要听。
      裴老二见这么多人好奇,一下子就拿起了腔调,清咳了两声才慢悠悠地讲起来:“这何大人嘛,是咱闵南的府通判,在闽南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不是他做了多利民的事,也不是他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哎,就这么平平无奇。”
      “之所以他被大家伙知晓呢,是因为死得太惨了。大概二十多年前吧,他带着身怀六甲的夫人来了咱们闽南,仕途上无功无过,日子过得也还算安逸。可在五年前的一个夜晚,附近的山上下来了一批马匪潜进了何大人的家中,家仆丫鬟杀得那叫是一个不剩,钱财被抢劫一空。”
      “这何大人呢,为了保护妻儿,将他们母子小心藏了起来,自己出去跟马匪周旋,结果显而易见嘛,也被杀了。那群马匪想要灭口,但奈何实在找不到他的夫人和儿子,就干脆放火打算烧死他们,那宅子烧了三天三夜才算完。”
      “朝廷知道这件事后气坏了,专门派了官兵去剿匪,顺路还将幸存的何夫人还有她的儿子接回京中去了。”
      裴老二说的这些确实属实,因为薛乘歌查到的差不多也就是这些。他本想继续问,却看见裴老二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依我看啊,这事没怎这么简单。”
      还有转机,薛乘歌耐住性子问道:“为何这么说?”
      “是啊,你还卖什么关子啊?”
      “快说快说!”
      周围的人一阵催促,裴老二见达到了目的效果,嘿嘿一笑:“你们不是本地人有所不知啊,当年就有人猜测,何大人是得罪了京中的某位大人,这才引来了杀身之祸,然后嫁祸给马匪。因为剿匪的时候啊,那群马匪都是一种意料之外的模样,都说没做过,纷纷喊冤,但有谁会相信土匪的话呢?当然是照杀不误咯。”
      “这样也太草率了吧。”
      “是啊,既然有这个猜测,难道就没有去查是真是假吗?”
      裴老二不屑一笑:“谁会去查?人都死了,土匪也剿了,谁会这么拎不清去趟这趟浑水?”
      “说白了,谁要是真去查,下场只会跟何大人一样,落得个灭门。”
      是这么个道理,众人纷纷点头。
      薛乘歌继续打探:“裴大哥既然知道何显彰有一个儿子,为何我方才说何晁的时候,大哥说不认识呢?”
      “啥?何晁就是何显彰的儿子?”裴老二夹落了一颗花生米掉在桌上,他又重新夹了一颗,“何显彰的儿子小时候也不叫这名啊。”
      薛乘歌皱眉:“何显彰是否还有其他的孩子?”
      裴老二思索片刻,摇摇头:“没有,据我所知,他们家灭门之前都只有一个孩子,就算何夫人腹中还有一个,至今也不过四五岁。”
      这肯定对不上了,何晁今年都二十有四,及冠都好多年了,兴许这晁字是他及冠之后授予的字。
      “那裴大哥可还记得那孩子叫什么?”
      裴老二皱眉:“时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一直在外面做事,还真记不清了。”
      “裴大哥,你好好想想。”薛乘歌殷切道。
      “这,我还真得好好想想了,”裴老二按着额头冥思苦想,“叫,叫……”
      “叫何正修。”
      云婵的声音插了进来,端着一盘鱼放在了桌子正中央。
      受到云婵启发,裴老二瞬间想了起来:“对对对!就是何正修!哎呀,当年何正修小的时候,可谓是闽南的一位神童啊,聪慧过人,三岁识字,五岁作诗,写的文章那叫一个绝,不过十来岁就没有夫子能教的了他。”
      裴老二滔滔不绝,还在夸赞何正修,让薛乘歌怀疑何正修究竟是不是何晁了。
      他所知道的何晁荫试三年未过,文章平平无奇,跟裴老二口中说的神童怎样也对不上。
      云婵在旁边落座,薛乘歌礼貌点头:“云姑娘知道我在打听谁?”
      “不知道,但是猜得到。”云婵说着,“沈素衣被抓在京中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控告之人何晁自然也不是什么秘密。”
      “裴老二说的是真的。”她接着说道,“别的我不能帮你什么,但是我可以确切地告诉你,何晁就是何正修。”
      何晁就是何正修。
      那神童怎会过不了荫试?他考了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
      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薛乘歌的心中,他猛地站起身,凳子也随他的动作往后一动,摩擦地板发出了“呲”的一声。
      云婵还在兴致勃勃地吃鱼:“我也不知道这些消息能不能帮到你,总归比没有好,素衣能不能出来就……”
      “多谢云姑娘,帮大忙了。”薛乘歌打断了云婵的话,抱拳匆匆告辞。
      云婵盯着薛乘歌的背影,从嘴里取出一根鱼刺:“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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