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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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
“嗯。”沈素衣站在门口目送云婵离去，直到她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收回目光，关上门向薛乘歌走去。
薛乘歌从怀中取出一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纸包递给沈素衣。沈素衣疑惑接过，手里东西还是温热的，她好奇地拆开一瞧，原是已烤得香甜的红薯。
沈素衣笑着撕开红薯的外皮，咬了一口，紧接着将东西凑到薛乘歌的嘴边示意他也尝尝。
薛乘歌就着沈素衣的手咬下一口，笑着说道：“甜。”
沈素衣给薛乘歌在院里给他专门备了一间房，但薛乘歌总是习惯于在睡前找她呆一会，说说话聊聊天。
他拉着沈素衣坐下，怕她噎着，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放在手边。
沈素衣一边吃一边问他：“你今日去何处了？”
“城中不太平，我被派去城东巡防，一日无事。”薛乘歌一整天都在东奔西走，巡防的差事看着清闲，实则也半分马虎不得。“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见一位卖红薯的老翁，想着你往年在凛州最喜这个，便买了一个带回来给你尝尝。”
沈素衣点点头，随后不解地问道：“你当初进的兵场，按道理入不得锦衣卫，为何你能进去？”
“说来话长。”薛乘歌慢慢捋道，“先前我跟着容大人遇见了兵部侍郎邵恩邵大人，他似乎与容大人不合。那日我在兵场比武打赢了邵大人的手下，他便私下找到我，让我‘弃暗投明’。”
想到当初邵恩那番正气凛然的话，薛乘歌就有些哭笑不得。
“后来我将此事告诉了容大人，容大人叫我顺水推舟应了邵大人的人情先进了兵场再说。后来京中守卫缺人手，三个月的训练被叫停，兵场要拨一批人借锦衣卫差使，但邵大人看重我，特地写了信给锦衣卫的曲大人让我做一支小队的总旗。”
“原来如此。”这样也说得通了，沈素衣了然点头，“容大人果然神机妙算。”
说起容大人，沈素衣想起来前段时间朝上发生的事情。她道：“说起来，前几日容大人好像被提拔为郎中了。”
薛乘歌回道：“此事我也有所耳闻。容大人不过回京不过三两月就升官，怕多得是旁人非议。”
沈素衣神色古怪地看着薛乘歌，看来他还并不知晓容大人升官的原因。
“你可知容大人为何升职？”
“不知。”薛乘歌如实摇头，他整日巡逻忙于事务，对朝中的事知晓不多。
沈素衣答道：“容大人给皇上献了两位炼丹术士，说是可以炼制长生不老之药。”
竟是如此荒诞的由头。
薛乘歌皱眉，揣摩不到容遇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皇上信了？”
答案显而易见，若是不信，容遇也升不了官。
虽不知容遇的动机，但沈素衣和薛乘歌还是站在容遇这一边。
“罢了，不论如何，容大人升官于我们而言是好事。眼下我们在皇城才刚站稳脚跟，理应谨慎才是。”
薛乘歌的话有道理，沈素衣表示赞同。
两人又聊了一些话，薛乘歌这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
沈素衣在礼部的日子刚有成色，与云婵的合作也初见成效，她甚至开始盘算如何借助这层关系，为今后铺垫更稳固的前路，一场毫无预兆的风暴便轰然降临。
这日清晨，她刚踏入礼部衙署，还未走进值房，数名身着刑部服饰的官差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可是宫令司丞沈素衣？”为首官差声音洪亮，毫无感情。
“正是下官。”沈素衣不明白发生了何事，还是不免的心头一沉。
“有人状告你荫试舞弊，人证物证俱全，跟我们走一趟吧。”
“舞弊”二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她耳边炸响。她尚未反应过来，两名官差就欲一左一右将她带走。
她躲开他们的手，冷静说道：“大人按规矩办事，本官自会配合，还请大人带路。”
沈素衣跟着这几名刑部官差离开，礼部内瞬间议论纷纷，唯有李卯眼睁睁看着沈素衣被带走，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沈素衣被抓的消息很快被传了出去。薛乘歌知道此事之后，顾不得还在当差，给旗下几位下属简单交代几句后，就乔装打扮溜进了容遇的府邸。
“叩叩叩。”
容遇书房的门被敲响了三声，他猜到来人，说两句：“进来。”
薛乘歌推开门，焦急万分地说道：“大人，素衣被抓走了，现在该怎么办？”
容遇放下手中的信，抬头看他。
薛乘歌一路狂奔，额头上还带着汗，直到现在都还边喘边问。
“你先不要着急。”容遇取出一块帕子扔在薛乘歌手上，“此事我也已经知晓，我已经交代那边不会对素衣动刑，她的安危应当是无虞。”
听到此处，薛乘歌总算是能够放下心来，但还是忍不住担忧。
“大人，那有什么办法可救素衣出来？”
“素衣上任一月有余，荫试结果刚出那时没人告状，反倒是这时突然冒出来，只怕是受人指使。”容遇说着，问薛乘歌，“你可知素衣今日得罪了什么人？”
薛乘歌摇摇头：“素衣为人谨慎，行事低调，并未听她提起过……等等！”突然他又想起来一个人：“婳嫔！”
“素衣同我讲过她进宫办事之时，这位婳嫔娘娘就处处针对，难道是她买通了那人拉素衣下马？可素衣在前朝当差并不会威胁到那位娘娘的利益，这又很难说得通了。”
容遇打断了薛乘歌的猜测，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后宫妃嫔不得插手前朝内政，她刚获圣宠，只怕是没那个胆子做事。”
他又接着问道：“除此之外，素衣可有与什么人交好？”
“有。太傅家的公子虞岚。”
***
阴暗潮湿的大牢，空气中还弥漫着腐烂和发霉的味道。
沈素衣被单独关在一间狭小的囚室里，身上的那件官袍被剥了去。有了容遇的叮嘱，这些狱卒倒是没拿她怎么样。
她靠墙坐着，试图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理清思绪。
告她的是此次荫试落榜头名，一个名叫何晁的士子。诉状写得极具煽动，直指她一介女流，若非荫试舞弊，焉能高中甲等。人证，便是当日在他身边长时间停留，行为诡异的考官。
那考官据说已经承认了是沈素衣买通了他，让他在考场上多给沈素衣提示。
两人一同指认，似乎已经是铁证如山。
沈素衣心中雪亮，这背后必定有一只黑手，可会是谁呢？婳嫔？她会厌恶自己到如此地步？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铁锁哗啦作响。“沈素衣，提审！”
她原以为会被带到刑部公堂，却被带到宫中的一处偏殿。殿内的御座之上，端坐着面色阴沉的皇帝，两侧还有几位重臣一同审问，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那何晁也跪在下方，一脸激愤。
不过令沈素衣意外的是，永熙帝居然会叫容遇在此，看来容遇进献的炼丹术士真是得到了皇帝的欢心，竟然宠爱到如此。
沈素衣跟容遇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随后低下头。她跪在地上，叩首：“罪臣沈素衣拜见陛下。”
“沈素衣，”永熙帝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似乎确实是比之前好了不少，想必是他日夜服用丹药的缘故。不过他此时的表情看着不太妙，“何晁告你荫试舞弊，还有人证，你可有话说？”
“陛下明鉴！”沈素衣跪伏于地，声音却清晰坚定，“罪臣冤枉！当日那位考官大人确在罪臣身边停留许久，然并未帮忙舞弊，实乃无稽之谈！罪臣有幸参与荫试乃是钦天监大人推演，受陛下恩典。罪臣之所学，蒙翎兰夫人所授，荫试所答，尽出胸中所学，绝无舞弊！”
可如此，正是永熙帝所在意的。他破例开了女子为官的先例，此时却有人指认这沈素衣是靠作弊才爬上这个位置的，这无疑于打了他的脸，若真是如此，他是万万容忍不得这沈素衣的存在了。
不等永熙帝说些什么，一旁的何晁却激动喊道：“狡辩！”
何晁跪着往前爬了两步，边爬边哭诉道：“陛下！陛下！学生何晁，苦读诗书多年，只盼着哪日能够荫试中第替陛下分忧解难。学生考了三年，今年好不容易有望，却冒出来个女子占用了名次，学生无奈落榜，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沈素衣勾结考官，靠着不耻手段拿到名次，还请陛下能够替学生，主持一个公道！”
永熙帝这时候说话了：“来人，将杨弃远带进来。”
杨弃远正是监考荫试的考官。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