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奸臣讨生活》后葡

17、生意

　　原本以为庆妃找自己是为了要紧事，结果就单单是说上次的礼册出了点岔子，还送给沈素衣送了些新到的茶叶。
　　沈素衣推辞不过，最后只能勉强收下。
　　走出景阳宫，沈素衣撞见了四处溜达的婳嫔。怡霞宫离这里可是有段不短的距离，这位婳嫔娘娘可真是会逛。
　　既然遇见了，沈素衣也不能当作没看见，她向婳嫔行礼。
　　婳嫔看了看沈素衣身后的方向，哂笑一声道：“庆妃当真是看中你啊，你身为前朝官员与后宫嫔妃勾结在一起，你可知这是什么罪？”
　　“下官不敢。”沈素衣跪在地上，地上积雪融化浸透了衣裳，“庆妃娘娘找下官所为正事，下官秉公办事，万万算不上勾结。”
　　婳嫔在她身遭踱步，看见她怀中的茶叶忍不住奚落：“庆妃好歹是个体面人，这点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送人？你还不如站在我这边，我从手指缝里抠出来的都比她给的多。”
　　随后婳嫔从手腕中取下一个金镶玉的手镯，扔在沈素衣的脚边，在白色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扎眼：“怎么样？你若是想好了，这个就赏你。”
　　沈素衣眼神都没一个给那地上的镯子：“娘娘出手阔绰，只是下官命贱，配不上这好物件，只能讨些茶叶装文人风雅。”
　　以退为进，婳嫔轻嗤：“不识抬举！”
　　随后她顶着一张笑脸，弯腰亲手扶起沈素衣，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时候不早了，沈大人还是早些回吧，路上雪滑，沈大人莫要…栽了跟头。”
　　婳嫔意有所指，沈素衣不吃这套，同样看着她回道：“谢娘娘关心，下官一定会平安到家。”
　　***
　　礼部衙署内，刘主事对着眼前厚厚一叠粘结采买单子犯了难，揉着额角对着众人说道：“这宫中年节庆典、各位大人的礼品筹备以及各宫娘娘的用度是理清了，但交由谁去对接内廷监和鸿胪寺那边才稳妥？”
　　官员们面面相觑，眼神闪躲示意都不想接这烫手山药。宫内采买年年都有差错，他们只负责罗列清单，但采买一事却是有专人负责，捞不到油水还另说，每次有事怪罪下来是铁打的没跑。
　　这些人你推我，我推你，看着刘主事更头疼了。但他也知道，与那些衙门打交道，繁琐不说，极易被挑刺背锅。
　　刘主事本想随手指一个人去，结果沈素衣主动站了出来：
　　“大人，不如交给下官去办吧。”
　　“你？”刘主事狐疑地看着她，“你初来乍到，这……”
　　“正因下官初来乍到，更需要熟悉此类事务流程。”沈素衣语气从容，理由无可挑剔，“此清单既由我户部初拟，若交接不清，容易多生纰漏。下官愿亲自传递文书，更愿随行监管采买事宜以保无误，免生后患。”
　　刘主事正愁无人可用，见沈素衣如此“懂事”，当即拍板：“好！沈司丞果然勤奋向上，此事便由你来全权负责。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出了什么岔子……”
　　“下官明白。”沈素衣回道，“若是有问题怪罪下来，是下官一人的过失。”
　　刘主事满意地点头，将文书递给了沈素衣。
　　沈素衣拿到文书后，并未立刻动身，而是归家后又抄了一遍。随后她没有直奔内廷监地方，而是绕道去了西城一处颇为雅致的酒楼，名叫望江阁。正如名字那般，此楼傍江而建，沈素衣到的时候，知琴和知画早已等在了那里。
　　她们冲沈素衣点点头：“大人，人已经到了。”
　　沈素衣上楼，拐进一间不起眼的雅室，她对着知琴和知画说道：“你们在这里候着，别让其他人进来。”
　　随后她推开门，里面已经坐着一人。此人听见有人进来也无动于衷，依旧自顾自地给自己倒酒，要不然就是夹两颗花生放在嘴里。
　　沈素衣也是第一次见这人，传闻中此人与众不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此人穿着一身朱红织金锦袍，袖口紧束。头发似被剪过才堪堪及肩，随意披散着仅有一条小辫从颈后绕到前胸，额间系着一条鸽血红宝石抹额，与红色衣裳搭配得如此和谐。
　　沈素衣一时拿不准这人究竟是男是女，在旁边坐落后又再次细细打量起来。
　　“别看了，女的。”云婵埋头将吃剩的骨头吐进骨碟里，“你来得太慢了，我饿了就先吃了，大人不介意吧？”
　　她虽说抱歉的话，但动作却看不出来丝毫这意思。
　　“不介意。”沈素衣并没有觉得被冒犯，摇摇头，“你认得我？”
　　“当然，这天下有几人不知朝中出了位新女官，沈大人的实力，草民还是佩服。”云蝉这话说得随意，听不出来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沈素衣也没在意，看着她这与其他寻常姑娘不同的装束问道：“你这头发……？”
　　天下所有人都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轻易损毁，此人偏偏特立独行。
　　云蝉似乎被问习惯了，夹了一块肉放进碗里大快朵颐，抽空才回了句：“剪了，之前和我爹闹矛盾，我准备跟他恩断义绝来着。”
　　沈素衣点点头，看来这跟她收集的消息也差不多。此人云婵，她还有一个个哥哥叫云潭，两人的父亲名为云笑天，十几年前是京城中风行一时的大商贾，除去杀人放火，什么生意都做，云笑天年轻的时候敢赌敢做，赚了不少钱，还有一干同伙愿意跟着一起打拼。
　　后来云笑天老了，快干不动了，有意将家业传给自己的大儿子云潭。可云潭是个扶不上墙的，吃喝嫖赌，一点经商都不学，还败坏了不少家产。相反的，云婵从小对经商耳濡目染，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凡经过她打点的生意没有不风生水起的。
　　尽管如此，云笑天还是对大儿子心存希冀，仅因为云蝉是女子便不给她实权。
　　奈何大儿子属实草包，云笑天只能一大把年纪强撑着经营场，做了不少糊涂决定，赔了又赔，就连之前的同伴都看不下去，接二连三地跑路。
　　眼瞅着自家快要落败，云婵一咬牙直接绑了她爹，将自己的哥哥从赌场抓了回来。夺了她爹的权力，独自撑起倾颓的家业，挨了不少白眼吃了不少苦，才让家中产业死灰复燃。
　　沈素衣笑道：“‘柔肩担重，商海奇才’。”她念着其他人对云婵的评价：“云姑娘，我们是一路人。”
　　“一路人？是不是一路人现在还说得太早。”云婵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口，“别卖关子了，说吧，寻我什么事？”
　　沈素衣笑意加深：“云姑娘果然聪明，不枉费我一番心思打听你。”
　　随后她从怀中掏出一沓纸张放在桌子上，不过没有着急递给云婵，而是拍着这些问道：“素闻云家小姐聪明过人，以一己之力让家中产业死灰复燃，还开辟了旱路和水路两条商路，往来南北，货通江河。不知云姑娘是否愿意跟我做个生意？”
　　云婵吃饱喝足，将面前的碗筷扒拉到一边，双手靠在桌子上,来了些兴致：“行啊，我最喜欢做生意了，你先说说是什么生意。”
　　沈素衣讲道：“姑娘也知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宫里要买一大批东西，清单在此，姑娘你可以先看看。”
　　沈素衣将连夜抄的那份清单推到云婵的面前。
　　云婵拿起来，是厚厚的一沓，她目光快速扫过清单上罗列的各项，粗略预算后，心跳漏掉一拍，意识到这是一块极大的肥肉。
　　但她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继续打探道：“沈大人这份差事可真是让人心动啊，不过这宫里的东西自有皇商承办，又怎么会落到我头上？这样看起来我好像并没有优势啊，大人莫不是在诓我？”
　　沈素衣早就知道她会这样问：“皇商体系盘根错节，价格虚高，多少大臣在这里赚得盆满钵满。只要你价格比其他皇商的价格略低，那些大臣油水赚得更多，那么谁是皇商还不一定。”
　　云蝉一想，是这么个理。横竖那些大臣都要赚钱，自己能让他们赚得更多，那么揽下这桩生意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你怎么保证，大臣们就会选我呢？”
　　窗外的江风透过窗棂吹了进来，吹乱了沈素衣的一缕头发。她面带笑意：“这就得看你的本事了。你们商人最擅长的不就是揽客？物美价廉，不用我过多教你。届时我会带人到你铺子里，到时候怎么做全在你。”
　　好像也没问题。
　　云婵又翻了几页纸：“这里面的东西七成我都有，只是有些东西不好筹备，我还得花些时间。”
　　“不急，有多少你先拿出来多少，剩下的只要在时间之内备齐即可。”沈素衣说道。
　　云婵是个聪明人，没有被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脑，她谨慎开口问道：“大人…想要几成？”
　　“四成，我四你六。”沈素衣回道。
　　云婵想也不想地拒绝：“不成，至多二成。沈大人别忘了我可是个生意人，拿钱少了我可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