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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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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虞既亭方才远远瞧见这里,感觉此人分外眼熟,凑近一看果然是她,“你在这里做什么?”
沈素衣行礼:“见过虞大人。”
采薇反应过来也连连行礼:“嗷嗷,奴婢见过虞大人。”
“近日事务繁忙,我们俩许久未见未见倒是生分了,我的不是,唤我既亭就好。”
沈素衣也不推辞,大方应下:“好,既亭。”
牙子认得此人,虞既亭也叫虞岚,是太傅之子,于是他急忙上前赔笑道,脸上尽显谄媚:“原来是虞大人的朋友,哈哈,早说嘛,三两,只要三两就可以租下这院子,姑娘您看成吗?”
采薇不满道:“喂,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见笑,哈哈,见笑,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牙子尬笑道,“三两!我已经大出血,不能再低了,姑娘您觉得呢?”
“你要租房?”虞既亭问道。
沈素衣点头:“住老师那里总归是不太方便,老师喜静,而我有职在身终归要接见旁人,会扰了老师清净。”
虞既亭理解地点点头;“看得就是这处院子?”他草草地环顾了四周:“位置是不错,若真是三两倒也不贵。”
“虞公子……啊不对,虞大人果然有眼光。”牙子顺势拍起马屁来。
“不过租房这事还得是看素衣你自己定夺,我等不好插手。”虞既亭说道。
沈素衣点头,说的也是。她叫来牙子:“当真三两?”
“当真三两。”牙子保证说道。
牙子已经自行砍了近一半的价格,沈素衣算是捡了个大便宜,也不好再多砍价。于是她说道:“既是如此,我便租下,明日你把租契备好,届时我过来签字画押。”
“得嘞得嘞,姑娘,就这样说好了。”牙子忙不迭答应下来,“那没什么事,小的就先走了。”
沈素衣说好。
虞既亭给身后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点头,趁沈素衣不备,悄悄给牙子手里塞了一张银票。
牙子顿时喜不自胜,将银票揣进怀里,迅速离开了。
虞既亭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他转过头来对沈素衣说道:“许久不见,今日能在街上偶遇可见缘分,不若一起吃个便饭?”
沈素衣还有事在身,不好多耽搁,只能婉言谢绝:“我还有要事在身,恕不能陪,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虞既亭惋惜:“好吧,既然有事,那我也不过多打扰,下次再约也行。”
说罢,他又说道:“对了,我在大理寺当差,得知近日京中防卫不太平,你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若是有事,尽管来大理寺找我。”
最近京城中总是发生一些伤人抢劫的事故,受害者均是一些有钱人,每到夜黑风高的时候,凶手就会趁机作案。等受害人反应过来报官,凶手早就逃之夭夭。
“多谢既亭提醒,我会的,告辞。”沈素衣行礼,转身离去。
“大人,沈大人已经走了。”小厮见虞既亭望着沈素衣的背影久久不回神,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咱们还要去御史大人那里呢。”
虞既亭收回视线,掸了掸身上的雪:“走吧。”
小厮将拿着门环敲了三声,府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有人探出头,见门外站着的是虞既亭,连忙打开大门:“是小虞大人来了啊,快请进快请进。我家大人小姐等您许久了。”
下人带着虞既亭一路走到堂内,容共秋夫妻二人和容玉萼早早就等在了那里。
“既亭哥哥,你来了!”容玉萼见到虞既亭两眼放光,她抓住他的手嗔怨道:“我和爹娘等了你好久。”
虞既亭示意小厮收掉挡雪的伞,温声笑道:“路上耽误了些时间,大人夫人莫怪。”
容共秋笑道:“贤侄快坐,雪下得这么大,慢些当心些不打紧。”
虞既亭在左边椅子落座,婢女连忙上了一盏热茶:“多谢世伯。”
屋里不够暖,容夫人命人又加了一些炭火。容共秋喝了口热茶,问道:“贤侄今日有空来我这里坐坐,不知所为何事啊?”
虞既亭回道:“我为玉萼妹妹所来,有些事情,晚辈认为还是有必要当着容大人和夫人的面说才好。”
容玉萼立马雀跃起来,难道虞既亭是来向自己提亲的?想到此处,她的脸颊不禁微微有些泛红。
容共秋夫妻对视一眼,显然也有这样的想法,不禁也高兴了起来。
容共秋笑道,语气比往日亲切了十分:“既亭,你可是来上门提亲的?那你爹娘怎么没来?”
容共秋一直想借女儿的婚事往上爬,虞既亭是太傅的儿子,能攀上高枝自然是再好不过。因此容玉萼从小缠着虞既亭失了礼数,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终于有机会攀上太傅一家,容共秋在此时也显得急切了些。
“对呀,我家玉萼一直都很喜欢你,都及笄两年了,别人提亲一概不理,专门等你呢。”容夫人接话道。
“娘,我哪有——”容玉萼站在容夫人身侧,闻言轻抓了一把容夫人的衣袖,双颊微红瞥了一眼虞既亭又迅速移开目光。
“这……”虞既亭看着他们殷切的目光,一下子就犯了难,但镇定之后还是觉得应该坦白,“大人夫人,想必你们是误会了,晚辈并非是来提亲。”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小巧精致的赤金长命锁放在面前,那是容夫人自容玉萼出生时专门请人打造的长命锁挂在她脖颈间,本以为在她七岁的时候就丢了,没想到竟然出现在这里。
虞既亭接着道:“这是幼时玉萼送给晚辈的物件,当时年幼不懂事,不知此物是玉萼的贴身之物便妄自收下。如今我等皆已长大,此物继续留在晚辈这,与玉萼妹妹清誉有误。今日特地前来物归原主,方为妥当。”
容共秋愣住,笑意荡然无存:“贤侄,此为何意?”
虞既亭缓缓说道:“晚辈一直视玉萼如同亲妹,并无半分非分之想。之前或是妹妹年幼误会,或是怪晚辈未能及时澄清。如今,恳请夫世伯和夫人能够劝解玉萼,莫要再在晚辈身上空费心神,以免耽误了她的锦绣年华。”
一套说辞下来,容共秋面色骤然阴沉,容夫人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容共秋猛地一拍桌子,杯中的茶水被溅了出来,他指着虞既亭,气得浑身发抖:“好你个虞岚!巧舌如簧!我女儿对你一片痴心,你非但不领情还敢上门来撇清关系。说到底你就是瞧不上我们容家,瞧不上我女儿?!”
他胸膛剧烈起伏,方才所有的期待都好似笑话。
“我女儿哪里配不上你?你竟敢如此折辱于她!说什么视若亲妹,分明就是借口!你今日非得给我一个解释不可!”
虞既亭也未想到容共秋会如此生气,还说得如此严重。他面对疾风骤雨般的指责,起身对着容共秋夫妻二人深深一揖:
“世伯息怒!晚辈绝非这个意思。只是婚姻大事,重在两情相悦。晚辈对玉萼确无男女之情,若因顾及情面而含糊其辞,才是真正误了她。今日之言,句句发自肺腑,晚辈这也是为了玉萼妹妹好。”
容共秋丝毫没有被劝好,他拿起一盏茶杯扔在虞既亭脚下,瓷器碎片在他脚边炸得四分五裂:
“滚!给我滚出去!我家女儿不肖得你娶,此后玉萼与你再无半分关系!”
“我……”
“既亭哥哥——”容玉萼早已泪眼朦胧,没想到他能够如此绝情。
虞既亭收回视线,盯着脚尖:“既然世伯不愿看到晚辈,那晚辈就先行离去,等世伯气消了,晚辈再来请罪。告辞。”
言罢,虞既亭便踩着随便离开了。
“既亭哥哥!”容玉萼见他要走,急忙追了两步,却被容共秋喝止住。
厅堂内,只余下面色铁青的容共秋、脸色惨白的容夫人以及泫然欲泣的容玉萼。
容共秋最终还是心疼女儿,他走上前抱住容玉萼安慰道:“玉萼别哭,那虞既亭没那福气,爹再给你寻个更好的夫婿。”
容玉萼哭道:“爹,娘,定是因为那沈素衣!之前既亭哥哥从不会这样对我。”
***
这边沈素衣毫不知情,将东西搬到新租的庭院后,还特地请来了容遇和宋绥月过来一起庆祝乔迁之喜。
临走之前,翎兰夫人还把知琴和知画指给了她。正好沈素衣公务繁忙,有她们二人能够帮忙管管家、做做账本,她也乐得清闲。
眼看着已经快腊月,过年也不远了,这还是她第一次不在凛州县过年。
沈素衣双手托着腮,掰手指头算算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到薛乘歌了,至多有一些书信来往,不知道过年之前能不能再见到他一次。想到此处,沈素衣觉得连面前的公文都看不下去了。
李卯走了进来:“沈大人,庆妃娘娘派人唤您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