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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同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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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你准备给皇帝进奉一些炼丹术士?”宋绥月拿起一封信笺,大致看了眼内容,“啧啧啧,你是真不怕他们再弹劾你?”
尺玉从宋绥月怀中跳出来,四肢刚碰到桌面就躺下滚了两下,弄乱了容遇面前的宣纸。尾巴尖还扫到了砚台,沾上了一些墨汁。
“我回来后他们弹劾的还少么?”容遇将桌上的纸拿开,避开尺玉的尾巴乱动弄脏了这些,“猫,抱走。”
宋绥月抓住尺玉的尾巴,不让它乱动,抱起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掏出怀中的帕子慢慢擦拭:“也有道理,行吧。”
“大人,素衣来了。”门外薛乘歌叩门提醒道。
“让她进来吧。”
薛乘歌替沈素衣打开门,两人相视一笑后,沈素衣抬脚迈了进去。
沈素衣屈身行礼:“容大人,宋先生。昨日能取得荫试资格,多亏了大人和先生的计策,我特地前来谢过容大人和宋先生。”
“你既然已经得到皇上准许,旁人若是议论,你无需理会,全力准备考试即可。”
容遇正在写明日的奏折,头也未抬。
“素衣明白。”
“机会来之不易啊。”宋绥月手中的帕子乌黑,看材质和手工就知道价值不菲。
他随手将弄脏的帕子扔在地上,放下尺玉让它自己去玩:“买通钦天监做事,容大人可是花了大价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容遇停下笔:“你也会心疼钱?”
初遇宋绥月时是蝗灾最盛的时候,容遇去其他州县借粮碰一鼻子灰。他和随同的衙役都饿得四肢发软,几乎快站不起。心灰意冷离开,刚走出邻县就看见一辆装潢华丽的马车准备驶入。
宋绥月从这辆马车走了下来,看这几人脚步虚浮,出声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这人一看就是个不差钱的主儿。
容遇盯着他眼冒绿光,和其他衙役一合计就抢了宋绥月,将他马车上的钱财都搜刮干净,就连马车盖上的宝石都扣了下来。
宋绥月被衙役按在雪地里被搜遍全身,一分钱都没留下。
宋绥月被吓得还以为是要强抢民男,他周游各地那么久还没见过这种场景,他气得直呼要报官,结果容遇“噗通”一下子就跪在他面前。
容遇简单说了自己的迫不得已,说日后一定还钱。
衙役也松开了宋绥月,和他们的大人一同跪在地上。
宋绥月搞不清状况,最后只说了句:“呃那个……钱你们拿走吧,衣服就别给我脱了,怪冷的。”
后来两人结识后,宋绥月还将这件趣事告诉给了沈素衣和薛乘歌听:“我本以为遇上了穷凶极恶之徒,没想到只是‘极饿’。”
宋绥月花钱一向大手大脚,之前看他穿着就像是倒过来抖一抖都能掉出黄金来。
“我是不心疼钱啊。”宋绥月坐没个坐像,拿起容遇一张不要的废纸折着玩,“但我的钱不都在凛州花光了吗,现在穷得很。”
沈素衣知晓此事,虽不知道宋绥月的身世,但他将钱财尽数拿去买粮食,分给饿得快濒死的百姓,花完了就去钱庄取。
但纵使宋绥月再有钱,对于整个凛州县的数以十万计的百姓而言只是杯水车薪。后来宋绥月卖掉了身上价值千金的锦衣,卖掉了琅琅作响的玉佩吊坠,只留了把破扇子。
容遇浅浅一笑:“日后我府上的银两,你随便支配。”
“这可是你说的啊,可别反悔。”宋绥月的金库空了很久了,早就想找机会填上。
“不会。”
话题回到正轨,宋绥月重新转头对沈素衣说:“你虽是昨日才准许参加荫试,但已经准备了近一个月,时间有些仓促,可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要是想让人同意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那就先提出一件更难让人接受的事情。因此容遇并未让钦天监劝导皇帝准许女子参加荫试,而是直接提出让沈素衣做官,当有两派开始对峙时,容遇再趁机提出来,双方各退一步也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沈素衣恭敬回道:“我跟随翎兰夫人潜心研学,受益良多,对荫试势在必得,请大人和先生放心!”
“那便好。那些世家公子自诩身份,衣食无忧,有真材实料的不足四成,你不要太过有压力。”容遇罕见地宽慰。
宋绥月认同道:“厌昔说的是。我这有一些历年荫试的政题,晚些拿回去仔细瞧瞧,若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过来问我。”
沈素衣再次向二人道谢。
随后容遇叫沈素衣可先行离开,接着把薛乘歌叫了进去。
沈素衣离开书房后并没有急着回去,她想见见薛乘歌,于是带着采薇在附近园中逛了逛打发时间。
过了有半个时辰,薛乘歌从里面出来了,正好看见沈素衣。
薛乘歌满面春风,带着沈素衣去了一处僻静优美的地方。沈素衣顺势打发采薇去宋绥月的住处取东西。
“怎么了?这么高兴。”自从薛乘歌从容大人的书房里出来后,脸上的笑容就再没消失过,沈素衣不禁好奇地问。
薛乘歌悄悄从容遇那顺了一个手炉,塞进沈素衣的手里,帮她把身上的披风系紧了些。
他鼻尖通红,笑的时候呼出的热气变成了白雾:“我之前不是同你讲我跟容大人去兵部的时候跟人切磋了几招,兵部有人看中我了,从容大人手中把我要了过去。”
“真的?!”沈素衣闻言也忍不住高兴了起来,“意思就是你不用做侍卫了,你回去当兵打仗,日后当上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没有哪个男人没有幻想过成为将军,薛乘歌也不例外。
薛乘歌重重地点头,虽然做容大人的侍卫没什么不好,但他志向远不在此。
沈素衣好奇地问:“你去兵部会干什么?”
“大概是先去兵场训练一段时间吧。”薛乘歌想了想在凛州当戍边兵时的经历,觉得应该差不多流程。
沈素衣也想到了,情绪变得有些失落:“那我们岂不是要分开了,三个月都见不着你。”
薛乘歌宽大的手抚上她的脸,温柔地笑着说:“无事,就算分开,我们的心也是在一起的,相知无远近,万里尚为邻。我会给你写信,你记得想我。”
沈素衣点头:“嗯,会想的。”
她头抵在薛乘歌的胸膛处,双手环过薛乘歌结实的腰身。薛乘歌的手顺着沈素衣的头发一直往下抚摸到了她的后背,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等我日后成为了将军,我就把你爹娘全部接到京城里来,届时当他们二老的面,迎娶你做将军夫人。”
怀中的人动了一下,佯装不满地说:“为什么不能是我当上大官,把你绑进来给我做夫婿?”
薛乘歌笑了,低头看见沈素衣头上戴着上次在市集上给她买的簪子,忍不住抬起沈素衣的下巴轻吻了一下:
“好,你娶我也行,看我们俩谁快。”
走出容府时,采薇已经在马车上等着了。
沈素衣跟薛乘歌道别,薛乘歌往沈素衣怀里塞了一把小巧的匕首。他说:“我不在的时候,保护好自己。”
沈素衣点点头,一想到将是三个月不见就分外不舍,一时间有些红了眼眶。
薛乘歌伸出手碰了碰沈素衣湿润的眼睫,调笑道:“都是要做大官的人了,还爱哭鼻子。”
沈素衣偏头躲过,揉了揉眼睛:“我才没有。”
“那就是我看错了,确实没有。”薛乘歌收回手,“天冷地滑,回去路上小心。”
“姑娘,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采薇小声提醒道。
沈素衣点头,终是离去。
***
接下来的时间就变得紧促,除了每日给翎兰夫人请安,可以说得上是闭门不出。
翎兰夫人也理解,没有去打搅她,还时不时地派人给她送去一些可能有用的书籍,亦或者是根据沈素衣的问题进行答疑解惑。
期间虞既亭还派人送来一些书信,沈素衣礼貌回复,你来我往二人成了一段时间的笔友。在交流中,沈素衣这才得知,原来虞既亭也要参加今年的荫试。
在荫试的前一天,沈素衣去了一趟容遇府邸,还带了一些治跌打扭伤的药物准备拿给薛乘歌。但她没有看见薛乘歌,应该是已经去兵场了,就连容大人都没见着。
不过好在她是来找宋绥月的。
两人进行了最后一轮的探讨,宋绥月赞许道:“你进步了不少,对很多问题都有自己的看法。看来翎兰夫人对你确实是没藏着掖着,是有真心在教导。”
沈素衣低头谦虚地笑道:“这不是多亏了宋先生你和翎兰夫人两位的两边指导。”
“不过,翎兰夫人近日对我的逻辑思维有些熟悉,还问我之前的老师是谁。”
但宋绥月并不是沈素衣的老师,因此沈素衣回答的是受一位友人提点。
宋绥月听后突然顿了一下,问道:“翎兰夫人是这样问的?”
沈素衣说是。
宋绥月思索了一会,干巴巴地说:“啊,啊那应该是巧合吧,巧合。”
随即他马上转移了话题:“明日就是荫试,机会难得,若是不成便再难行此道,你千万要全力以赴。”
沈素衣郑重点头:“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