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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事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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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厌昔啊。”永熙帝眯着眼看清站出来的年轻人,“你可是有什么看法?”
容遇回道:“回陛下,臣以为,诸位大人所言不无道理。女子为官,有悖常理,但大晟于此并非没有先例,何况钦天监之言关乎国运圣体,亦不可不察。”
几位大人闻言点点头,容遇所言不假。
先前的孝德帝在位期间就有女官任职。
接着容遇话锋一转,提出一个执中之策:“沈姑娘既有心报效,又蒙天眷。不如……陛下给她一个机会。”
“下月‘荫试’在即,若她真有才华,能通过荫试考核,便证明她确实有几分造化,陛下届时再赏她一个职位,既不过分违背祖制,又全了天意。陛下,以为如何呢?”
永熙帝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揣摩容遇的话,觉得有几分可行。
若是这女子无法通过荫试,说明她天命之说有假,既然是假,那她不适入宫的说法也是假。到时候再把沈素衣弄进后宫,这些人也就无话可说了。
若是这沈素衣真有本事,侥幸过了荫试,再随便安排一个无关紧要的闲置打发便是。
这进退都对永熙帝有利,他心下有了几分打算,正欲开口,却被人出声打断。
容共秋再次站立出来,指着容遇的鼻子骂道:“黄口小儿,本官以为你已经痛改前非,没想到还是这般烂泥扶不上墙!居然敢撺掇陛下,真是岂有此理!”
容遇面不改色,笑着回击:“下官只是为陛下排忧解难,没想到竟惹得御史大人如此动怒,下官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
“还是说……御史大人根本不想陛下的大晟变得更加昌盛,辉煌更盛?”他这话说得不紧不慢,一字一句都在给容共秋挖坑。
容共秋听后果然气焰更胜:“你休要胡说八道,你——!”
“好了!容爱卿。”永熙帝不耐地打断,“今日是大喜日子,不可喧哗吵闹。”
容共秋果然偃旗息鼓,退回原处。
决策僵持不下,沈素衣突然开口道:“陛下,民女今日出发前,家师转交给我一封书信,说是许久未见陛下,甚是挂念,嘱托我务必将此信交给陛下。”
沈素衣从袖中取出翎兰夫人的信,太监见状跑过来拿走呈上给永熙帝。
“哦?”永熙帝狐疑地接过,不知道翎兰夫人在卖什么关子。
他拆开信封读了起来,不消一会儿便看完了。
信中翎兰夫人先是请罪自己多年未进宫拜见过皇帝,再关心皇帝的身体,嘱咐皇帝保重龙体,最后说自己时隔多年破例收了个天资聪慧的学生,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够对皇帝有用。
翎兰夫人淡世多年,今日特地写信推荐自己的学生。
永熙帝盯着那一抹蓝色,此女得翎兰夫人如此青睐,难道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清了清声音:“沈素衣。”
“民女在。”沈素衣立马跪地,低头听候皇帝安排。
“下月初一,便是我朝荫试考核的日子。”永熙帝伸手将婳嫔从地上拉起来,婳嫔顺势起来却不敢再坐到皇帝怀里,另外寻了个旁边的椅子坐下。
“荫试本是世家或官员子弟授位官职的资格考验,你既是翎兰夫人的学生,身份上也说得过去。”
“那朕便准你参加此次荫试,你好自为之,切莫让朕和诸位大臣失望。”
言罢,殿内安静如己,仅剩下沈素衣谢恩的声音。
“民女沈素衣,谢陛下隆恩!”沈素衣跪在殿内中央,深深叩首,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
薛乘歌在后面看不到的地方一直在为沈素衣捏一把汗,现在事情成功,他也骤然放下心来。
他捏了捏掌心,手里空空落落的,平常佩戴在腰间的配剑被扣在殿外。
容遇此时也回到席间,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恭喜大人。”薛乘歌坐在容遇的身后,小声说道。
“嗯。”容遇淡定喝茶,“此次得罪了御史大人,你以后做事要更加小心才是。”
“属下会的。”
插曲一过,宴会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不一会儿皇帝便喝的烂醉,拉着婳嫔就回寝殿去了。其余妃嫔恨得牙痒痒,却于事无补。
皇帝不在,气氛变得轻松。
官员们自持身份,不屑与沈素衣接触。
倒是一些年轻公子小姐主动上前攀谈,想见识一下这个“不自量力”的女子。
这些人好奇的有,赏识的有,贬低的也有。沈素衣面不改色,保持得体姿态从容面对。
一袭身穿月白云纹锦袍的公子走上前,他的领口与袖口皆缀以银线暗纹的松针纹样,清贵而不张扬。
虞既亭并未贸然靠近,而是拱手一礼:
“在下虞岚,家父太傅虞长石。”他自报家门,语气平淡,不带丝毫炫耀。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坦诚看着沈素衣,继续道:“方才闻听姑娘殿前应对,气度与才思皆令人佩服。在下冒昧打扰,实在钦佩姑娘才华,故而唐突前来,盼能结识姑娘,请教一二。”
虞既亭声音清朗温和,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优雅教养。
沈素衣也礼貌回礼:“虞公子过奖,素衣学识尚浅,谈不上请教。若能与公子结识,也是素衣之大幸。”
旁边有位男子插话:“既亭,你跟这不知来处的人结交作甚,你堂堂太傅之子,也不怕有心之人缠上你。”
“休要胡说。”虞既亭制止后不再理此人,面上带着歉意:“抱歉,我心并非如此。”
沈素衣大度地笑:“无妨。”
虞既亭放下心来,跟沈素衣多聊了两句,乐队下次要互换笔墨探讨一番。
“娘,那沈素衣到底是谁啊?!”坐在容共秋身侧的容玉萼盯着虞既亭的方向,见心上人跟别人的女人聊得高兴,心中不满的情绪瞬间爆发。
她本来是想直接冲过去制止他们两的,但容共秋始终看不上沈素衣,伸手将自己女儿拦了下来,不许她掺和。
容夫人拍拍容玉萼的手,悄声安慰道:“没事,玉萼。兴许只是既亭一时半会好奇,必不可能看上那个粗鄙丫头的。”
这时五皇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容共秋赶紧站了起来。
五皇子萧时轩举起酒杯,笑着说道:“容大人,许久未找你聚一聚,不要对我有怨言啊,我来敬你一杯。”
“不敢不敢。”容共秋赔笑,同样举起酒杯说道,“五殿下说笑了。”
两人一同饮尽杯中美酒。
“玉萼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不高兴了?”萧时轩注意到容玉萼皱成一团的脸,好似真心关切问道。
容夫人扯了扯自己的女儿。
“回五殿下,臣女没事。”话虽这么说,容玉萼的眼神却止不住地往那边瞟。
萧时轩顺着目光看过去,了然一笑。他将空酒杯往身侧一放,就有太监上前接过。
萧时轩突然感慨:“玉萼出落得愈发漂亮了,长大了也有了心事,不像小时候天天缠着本殿下,要本殿下抱,现在想想也是觉得可惜啊。”
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容玉萼不知道回什么,只能尴尬地沉默。
容共秋看看远处的虞既亭又看看五皇子萧时轩,若有所思。良久他笑道:“是小女不懂事,以后臣让她多跟殿下接触接触,还望殿下多包容一下小女。”
“容大人哪里的话,我与玉萼共同长大,玉萼古灵精怪,我也想追求一位这样的可心人儿呢。”萧时轩可谓是直言不讳,三言两语说得容玉萼红了脸。
容共秋心下又多了几分打算。
萧时轩没再过多在此话题上停留,他转头看着与其他官员谈笑风生的容遇:“这容厌昔当真是运气好,去凛州县走了一遭,还遇上天灾,不但没死,还能回京升职。看这样子也是改变了不少啊。”
之前的容厌昔自诩清高,不屑与他人为伍,只闷头做自己的事。哪像现在这样左右逢源。
容共秋接过话:“回京了又能怎样,他当初像条破落狗被赶出京城,三皇子也没见得手拉他一把。纵然他回京重新搭上三皇子的那条船,也不见得有多大用处。”
“三哥蠢笨愚昧,容厌昔与他站成一派也算是倒霉了。”萧时轩说这话声音很轻,没被旁人听了去。
“殿下放心。”容共秋盯着容遇,目光凿凿,“我既能踩他一次,便能踩他第二次。若是不能为五殿下所用,那就干脆毁掉。”
萧时轩收回目光,满意地看着容共秋:“本殿下果然没有看错人,容大人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还有那沈素衣,容遇能站出来替她说话,两人说不定有什么关系,你替我多多留意。”
说完,萧时轩便带人离开了蓬莱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