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永冬之地（16） 争吵 ...
-
城堡的正殿是个巨大而空旷的空间，有着天一般高的穹顶，中央悬浮着一个像是祭坛的圣器，四壁画着看不懂的图腾，被凝结成实体的魔法连通起来。
这个空间的魔法和暗流的浓度很高，让玄羲不由得感觉焦躁不安。
路东律刚才带玄羲参观城堡的时候，顺便带上一个包袱，收拾了一批属于路西法的物件。他把路祓从END里取回的五芒星项链带回来了，其实他的城堡有很多类似的玩意儿。
路东律把五芒星项链放到殿中的祭坛里，然后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号角。
“这是哥哥给我做的。”路东律用手摩挲着号角，又放在嘴边吹了几声，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殿堂，透出一丝空寂。
玄羲觉得哪里不对劲，问：“它是用什么做的？”
“夜魔的角。”路东律说。
玄羲：难怪觉得这玩意儿眼熟，刚才在街上行人的头上见过！
“小时候我不喜欢练习魔法，经常被别的孩子欺负，每次都是哥哥保护我。”路东律语气温柔，“有一次，一只夜魔的家长觉得我不配做最高领主和‘涅槃’君主的孩子，想让他的孩子杀掉我，让我父母收他的孩子当养子。”
玄羲心说真是奇葩的三观。
“那只夜魔骗我说，要送我一个礼物，让我跟他走。”路东律继续说。
玄羲心说这一看就是拐骗啊，你一个下界儿童肯定身经百战，不会上当对吧？
“我很开心，第一次有同龄人说想送我礼物，而不是要挑战我，我就跟他走了。”路东律说。
玄羲：好了后面的剧情我猜到了。
“我走之前跟哥哥说了一声，哥哥察觉出那只夜魔的动机有问题，悄悄跟在我们后面，在夜魔对我下手前偷偷把他杀掉了。”路东律继续说，“然后哥哥把他的角砍下来做成了号角，说夜魔的礼物就是这只号角，他代我收了。”
玄羲：果然如此。
路东律把号角放进祭坛，又拿出一支黑色的羽毛笔，羽毛形状优美，散发着黑曜石般的“光泽”。
玄羲心想这又是从哪只恶魔身上薅下来的战利品么？
“这是哥哥的羽毛。”路东律说。
玄羲：原来是从头号恶魔身上薅的。
“哥哥经常与别人进行武力比拼和对决，难免损失羽毛。”路东律说。
玄羲：就是他经常打架斗殴掉毛嘛。
“哥哥的羽毛很漂亮，掉了很可惜，我从他掉落的羽毛里挑出形状完整的，做成笔送给他。”路东律说，“但他不收，说不想看见自己失误的证据，让我送去小卖部换点零花钱，我就给自己留了一只，剩下的卖掉了。”
玄羲：路西法倒是很有经商头脑。
路东律把羽毛笔放进了祭坛。他想把包袱里剩下的东西都放进去，突然被玄羲按住了手。
路东律扭头，看到玄羲表情凝重。
“你没事吧？是不是这个空间让你不舒服了？”路东律关切地问。
玄羲缓缓摇头：“我没事——你不能用‘涅槃’复活路西法。”
路东律脸色一变：“为什么？”
“路西法最大的执念，真的是什么改革之类的政治抱负么？”玄羲说。
路东律一愣：“还有别的可能吗？这的确是他上任最高领主后一直在做的事。”
“当然有。”玄羲直视路东律的眼睛，“那就是……你。”
路东律僵住了。
半晌后，他露出痛苦的表情：“就算如此……我也要复活他！”
路东律把包袱里的东西一股脑倒进祭坛，决绝地说：“他不再爱我也好，忘记我也好，我只想要他活着！”
玄羲一把抢过路东律的包袱，一边把祭坛里的东西捞出来一边说：“再等等，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你还给我！”路东律伸手想把包袱抢回来，“没有别的办法了！除了‘涅槃’，三界之中没有其他让人死而复生的法术了！”
玄羲跟路东律争抢起来，其实他知道“涅槃”是三界唯一使人死而复生之法，但他觉得不能就这样复活路西法，让路东律失去亲人的爱为代价。
玄羲高声说：“他你是唯一的亲人了，如果他忘记了对你的爱，你不觉得你的损失太大了吗？你凭什么要失去挚爱啊？你又换来了什么呢？你怎么就接受这个结局了？”
路东律眼里流出绝望：“我知道啊……我也不愿接受这个结局……可是他已经死了，我已经失去他了！”
“都说了你再等等，你听不懂啊！”玄羲有点气急败坏，他本来就被这个空间弄得心烦意乱，“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说不定有隐藏结局呢！”
路东律深吸一口气，说：“好，我听你的，‘别的办法’是什么？”
“我暂时还没想到。”玄羲实话实说。
眼见着路东律又要崩溃，他赶紧补充：“但是……如果我拥有匹敌下界权柄的力量，说不定就可以做些什么……”
路东律表情茫然：“匹敌下界权柄的力量？”
“也就是上界的权柄，上界的权柄一分为三，掌握天尊、佛陀和上帝手里。”玄羲淡淡地说。
“你想找上界的三位最高执政官帮哥哥？”路东律说，“他们怎么可能答应啊。”
“不是让他们帮忙，而是让他们弥补错误。”玄羲说。
路东律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玄羲语气冷硬：“路西法的死是天尊干的。”
路东律如同五雷轰顶。
片刻后，他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玄羲：“你怎么知道？”
“我昨晚去找路祓确认了，他背后之人就是天尊。”玄羲说。
路东律：“你说……‘确认’？”
玄羲移开目光：“没错，我早就怀疑天尊了。我昨晚去三界事务部探监路祓，顺便还救了他一命。昨天赵处长带走路祓的时候，说要对他进行审讯，我就想潜入他们的审讯现场听听情况。
“我跟踪了一个狱警，藏进关着路祓的拘留室，期间我找机会问了路祓，他在人间所做的一切都是天尊的指引，除了‘死亡’碎片，其他三个碎片都是天尊交给他的。所以真相很可能天尊直接夺取了路西法的权柄碎片，路西法为了不让最后一块碎片被天尊夺走，创造了无人能生还的‘死亡’空间。
”后来路祓被传唤去审讯，我本想跟着他去审讯室，结果撞见一个狱警来给他注射药物，我阻止了他。我对狱警使用‘帝王’，他说他是接到命令来给路祓注射镇定剂的。我让他把药剂送去检查，检查结果是，这种药物不是镇定剂，而是死刑药剂。
“显然，路祓被三界事务部抓住后，天尊想灭他的口，天尊在三界事务部里有内线。三界事务部紧急转移了路祓，正在调查内部人员。”
路东律声音颤抖：“一年半前，哥哥的确去过一次上界，说天尊邀请他参加一个光明之渊与荣耀之地的联合会议，难道就是那次……天尊为什么要害哥哥？”
“他想用下界权柄的力量，以他自己的名义跟人类缔结契约，换取人类的精神力，因为只有人类能同时上界和下界的权柄。”玄羲说。
路东律：“他的目的是……掌握两界的权柄，做两界之主？”
玄羲点点头：“看起来是这样——甚至他想做三界之主也说不定。”
路东律：“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米蓝拍香水广告的时候。”玄羲说，“我扮演一个向‘月之神’祈福的青年，我说出祈祷台词的时候，感受到一股奇怪的力量降临在我身上，好像我认识这位‘月之神’。我的熟人不多，天尊算一个，毕竟我是他创造的。这是我第一次怀疑他。”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路东律声音带着点怨念。
玄羲低头看地：“我想确认之后再告诉你。”
路东律沉默片刻，然后缓缓点头：“这样啊……”
玄羲一愣，心想他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不跟自己吵一架，埋怨自己隐瞒他什么的？
他抬头，只见路东律表情悲戚，眼神空洞，看得他一阵火大。
“我知道了……我还是要复活哥哥。”路东律淡淡地说。
玄羲一时没忍住火气，吼道：“我都说了我去找天尊，让他来纠正自己的错误！你就不能等等我吗！”
路东律缓缓摇头：“你还是不要牵扯进来了。”
玄羲睁大了眼睛：“什么叫我不要牵扯进来，我早就牵扯进去了好吗！”他有点急了，说话像机关枪一样，“你不相信我？虽然天尊是我的上级，但我不会全然服从他，我从来都只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我一直都站在你这边，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路东律被他一通质问，也被逼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不想你涉险，毕竟天尊是你的创造者，还是上界的规则制定者，你违抗他的话……”
“我凭什么不能违抗他啊！”玄羲打断他，“我活了五千年我怕过谁了？你担心这担心那有什么用？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得通！”
路东律心说见鬼了，他可吵不过玄羲，他一时语无伦次：“你……我……我是说，如果你为了我哥哥遭遇危险，我会很难受的，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玄羲说，“我不是你的恋人吗？我想帮你救亲人都不行啊？”
路东律瞪大了眼睛：“你觉得我是这个意思吗！”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总之你的仪式先暂停！”玄羲强硬地说。
路东律被他的霸道震惊了：“建议我用‘涅槃’复活哥哥的是你，现在你又不让我复活他，我为什么每次都要听你的？”
玄羲极度烦躁，一字一句地下了最后通牒：“你听好了，我不只是为了救你哥哥，天尊正在做损害三界和平的事，我必须纠正他。我现在就回上界，你自己看着办吧！”
玄羲说完转身就走，路东律从后面追来，拉住他的手，被他一把甩开了。
玄羲出了城堡，打算走去通往上界的界关。
人间只有四个界关，但上界与下界五千年前就建交了，两界之间互相通行的界关多达一百个。
但玄羲没有地图，不知道最近的界关在哪，也没有下界的货币打车。他正想抓个面善的路人问路，一只巨大的鸟飞了过来。
斯蒂芬将一只翅膀伸到玄羲脚下：“玄羲先生，主人让我务必护送您到界关。”
玄羲点点头，走上斯蒂芬的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