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今天的点心是仰望星空派》保持通话

78、时之音（21）

　　路东律把画夹拾起来后，发现它的下面还盖着一个颜料盒，还有两支画笔。颜料盒是空的，颜料早就被雨水冲走了。

　　“难道‘衰老’碎片是诺拉拿来这里的？”路东律说，“可是她人呢？”

　　路东律唤来了斯蒂芬，让他在附近寻找诺拉的踪迹。

　　斯蒂芬飞了一圈后回来了，什么都没发现。

　　玄羲想起了他们从诺拉家找到的那本研究笔记，他俩看不懂，但白川应该能看懂。

　　玄羲给白川打了电话：“白川，客厅的电视柜里有本笔记，蓝色封皮那本，你看一下里面写的是什么。”

　　一分钟后白川回电话：“找到了，让我看看……唔，这是一本研究笔记？这人研究的东西很有挑战性嘛。”

　　“是什么？”

　　“在小鼠身上研究‘长生不老’。”

　　玄羲愣了一下。人类对延长寿命的追求自人类文明诞生起就没断过，只是随着人类对自身的理解加深，他们的目标从伟大的长生不老，变成通过改良生活习惯实现健康长寿，最后变成“活多久都是天命活得开心最重要但如果我能显年轻一点就更好了”。

　　诺拉的研究看似逆着时代潮流滚回了玄学时代，但更大的可能性是……她接触到了“衰老”碎片，使人类的长生不老真正成为了可能。

　　“笔记里有提到‘衰老’碎片吗？”玄羲问。

　　电话那头传来快速翻页的声音，白川说：“让我看看，嗯……最早的实验记录日期是三十年前，但半年前，研究者突然更换了实验方法。”

　　“换成了什么？”

　　“利用来自下界的时间控制工具操控时间。”白川说。

　　“果然是‘衰老’碎片……”玄羲说，“所以她用‘衰老’碎片研究出了什么？”

　　白川：“笔记的后十分之一部分，研究者详细记录了如何利用这个工具感知时间、控制时间在自己小鼠身上的流逝，如何暂停小鼠身体器官的时间……最后，她成功实现了让小鼠身体停止生长，保持青春，甚至让衰老小鼠的身体重回幼年期。

　　“接着，她又用自己当作实验对象，想要让自己身体逆生长，重回青春状态。

　　”她成功实现了将自己身上的时间倒流一小时。她先将自己的长指甲剪短，一小时后进行‘时间逆流’，她的指甲成功恢复到一小时前的长度，并且这个结果是可以重复的，于是她开始尝试让自己的身体逆流更多的时间。

　　“她最终实现了让自己的身体回到一天之前的状态，但这个方法的缺陷是，她的身体，连同大脑中记忆，都会倒退至过去的时间节点，但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重返青春’，而是将过去某个时间的自己带到了现在。

　　“所以她下一阶段研究目标是，实现全身器官的时间逆流但仍保留当前大脑中的记忆。

　　“笔记最后，她还评估了这项研究可带来的经济价值……”

　　最后白川发表评价：“不得不说，这人的研究做得非常漂亮，但有点挑战人类当前的伦理观……”

　　玄羲把白川说的讲给路东律听，路东律听完后半天吐出一个词：“Amazing!”

　　玄羲其实也有些佩服诺拉，她作为人类，全凭自己，一点一点地掌握了“衰老”碎片的使用方法。如果她的研究继续下去，说不定真可能实现人类长久追求的长生不老，但人类社会接不接受就不好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把“衰老”碎片丢在森林里，自己消失了？

　　难道她的实验出现了意外？

　　不光诺拉人不在这里，“衰老”碎片他们也没见着。

　　按理说，泰拉刚刚确实找到了“衰老”碎片，还通过某种方法控制住了它……

　　难道……

　　玄羲转身，看着跟在他们身后的猫咪，说：“泰拉不会把‘衰老’碎片吞了吧？”

　　路东律：“很有可能，权柄碎片和宿主融合后，便只会遵循宿主的意志发挥力量，这片森林的时间扭曲突然恢复正常的话……”

　　他举起泰拉，说：“天呐，泰拉，你现在是‘时间之神泰拉’了！”

　　泰拉：“喵。”

　　玄羲：“……那泰拉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让她把‘衰老’碎片‘吐’出来么？”

　　路东律想了想，说：“暂时还是让泰拉保管‘衰老’碎片比较好，因为碎片一旦回到‘无主’状态，又会变得不稳定，而我已经拥有‘涅槃’权能，无法碎片与融合。我得把泰拉带回下界，再让她吐出碎片。”

　　“可是那些‘时空穿越’的人，还有埃里克怎么办？需要有人将他们的时间恢复正常，我不觉得泰拉能办到。”玄羲说。

　　路东律想了想，说：“要不然……你来试试？”

　　玄羲面无表情：“你让我一个上界人成为属于下界领主的权柄碎片的宿主？你想引发第二次神魔大战么？”

　　路东律：“不是啦，我的意思是，你既然可以控制泰拉，泰拉可以控制‘衰老‘碎片，所以理论上你也可以控制‘衰老’碎片。”

　　玄羲：“……不是这个道理吧？”

　　路东律信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

　　玄羲叹了口气：“好吧，我试试，我今晚先练习一下。”

　　天光渐沉，玄羲抱着泰拉，路东律拿着雪地里捡到的画具，两人回到了小木屋。

　　目前来看，诺拉想要利用“衰老”碎片实现人类的长生不老。但出于目前还不知道的原因，她把碎片丢在了森林里，自己消失了。

　　玄羲把画夹擦干净，画夹的四角还贴着胶布，但画纸早就变成了森林泥土的一部分，诺拉画了什么已经不可知了，但她画的肯定是施纳贝尔没错。

　　可是她为什么要带着画夹去森林里？

　　玄羲突然想起那天在诺拉的住宅，他们找到的那本画册，里面确实有很多张画是以森林为背景，画中的施纳贝尔穿着白色长裙，驯鹿围绕，像林中精灵。

　　玄羲给施纳贝尔打了电话。“诺拉失踪前，给你在森林里画过画么？”他问。

　　施纳贝尔说：“没有啊，诺拉上次给我画画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们还在交往……”

　　玄羲愣了一下。三十年前？

　　莫非……诺拉用“衰老”碎片让自己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根据诺拉的笔记，她失踪的时候在做的研究应该是“实现全身器官的时间逆流但仍保留当前大脑中的记忆”。

　　难道她的实验失败了，她虽然让自己的身体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但并没有保留后来的记忆。

　　她就像精神病院里的自以为“时空穿越”的病人，她本该在森林里为恋人画像，却不知怎么回到了家中。

　　环境中的一切都令她陌生，她认出了所处的房间确实是自己房子的书房，但里面的陈设微妙地与她记忆中不同，而且房子是明明是刚装修的，为什么散发着陈旧的味道？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笔记，上面写的……什么“下界的时间控制工具”“逆转时间”“时间暂停”，她看不懂。

　　书桌上有一个不认识的设备，她拿起来一看，手机的智能锁没能识别她年轻的面孔，让她输入密码。

　　密码是六位数，她尝试输入自己的生日，密码错误。

　　她懒得记密码，所有的密码都是自己生日，没有其他可能。这说明这东西不是自己的。

　　她放下那东西，想要找来自己的手机。

　　但她没有找到。

　　她走到客厅，客厅的陈设也与她记忆中的有些不同。比如，她的什么时候换了一台电视？

　　她打开电视。电视里是一个陌生的世界，每个台都在播放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关上了电视，恐慌爬上了她的心头。

　　她想要见恋人。

　　施纳贝尔是上界人，是天使，有超能力，她一定有办法解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常。

　　对了，她们刚才还在森林中，施纳贝尔坐在草地上，一只驯鹿依偎在她身边。那是一副很美、值得铭记的画面，自己刚在画纸上打好轮廓。

　　她得回去，施纳贝尔发现自己消失后，一定很着急。

　　她匆匆穿戴好，拿上车钥匙就要出门。她突然瞥到自己的画夹和画笔——它们在壁柜里。

　　她不愿细想，带上画具就出了门。

　　她匆匆赶到Glomma河岸，那里是一条森林徒步路线的起点，那条徒步路线是被当地人生生走出来的，顺着那条小径便可轻松深入森林。

　　可她现在竟然找不到了那个入口了。

　　她只能凭着记忆，进入森林，沿着大致的方向走。

　　她走了很久，森林中除了自己，再没看见一个人。

　　也没找到施纳贝尔。

　　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强烈，她的心怦怦直跳。

　　这是哪？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里不是她的世界！

　　突然，她感到一股异样。

　　身体轻飘飘的，自己好像从现实世界中脱离出来，将世界踏在脚下。

　　脚下的世界突然间停止了运转，接着，它开始倒转……

　　“你说——”玄羲坐在沙发上，逗弄在他腿上打盹儿的泰拉，“诺拉会不会去了她出生之前的时间？”

　　“你说什么？”路东律刚刚从外面砍了些木头回来，正在给壁炉添柴。

　　“如果她一直让自己身上的时间逆流，直到超过她自己的年龄，会发生什么？”

　　路东律停下手上的活，思考片刻，说：“会发生什么？”

　　他从没考虑过这种事，下界人往往有大把时间，而且权柄只会被最强大的下界人握在手中，他们可不会做“让自己的时间倒流超过自己年龄”的实验。

　　但如果人类拿到“衰老”碎片的话……

　　“你是说，她对‘衰老’碎片控制不当，不小心让自己的时间倒流超过自己的年龄，让自己消失了？”路东律说。

　　“不无可能，甚至可能性很大，毕竟她就像从人间蒸发了，没留下一点痕迹。人只要存在于这世界上，不可能没有痕迹，无论她是老死、病死甚至遇害，至少应该留下尸体。”玄羲说，“除非她根本没有出生。”

　　“这也……太诡异了，让自己回到了出生前的时刻……”路东律挠头，“别人都是老死，她是，呃，年轻死？”

　　“如果真是这样，用‘涅槃’将复活她的成功率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