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时之音（22） ...
-
虽然路东律很想立刻动身回下界为诺拉举行复活仪式，进而问出她的碎片是哪里来的，但他决定等到玄羲学会“御猫”，让泰拉把那些被“衰老”碎片影响的人的时间恢复正常，然后把泰拉一起带回下界，取出她体内的碎片。
晚上，玄羲站在木屋后方的桦树林里，怀里抱着泰拉，暖黄的灯光从木屋透出来，照进林中，桦树在雪地上投下一道道修长笔直的影子。
“我说你们……”玄羲转身，目光依次扫过路东律、白川和斯蒂芬，“一定要跟着我吗？”
还集体用鼓励的目光望着他，看他做什么，不应该看泰拉么？真正施展“衰老”碎片力量的是泰拉。
路东律：“这件事事关数个人类的命运，我随时为你提供精神支持。”
白川：“我不信你待会儿不需要猫语翻译。”
斯蒂芬：“我作为管家，自然应该留在屋中，为各位打点好生活起居——但我实在有些好奇玄羲先生是如何做到经由人间的动物使用下界的力量的。”
玄羲：“……随你们。”
他需要用“帝王”控制泰拉使用“衰老”碎片，这片桦树林就是他的实验场地。
桦树是落叶植物，时间在它们身上体现得很明显，如果泰拉能让桦树变成四个季节的状态，就算成功了。
玄羲抱着泰拉，来到一棵桦树前，用意识与泰拉沟通：用精神与你今天在森林里吞掉的权柄碎片连接，感受它对时间的控制力，使用它的力量，让这棵树的时间加速前进，进入春天。
泰拉：“喵？”
五分钟后，面前光秃秃的桦树……意料之中地毫无反应。
……这个任务对一只森林猫来说果然还是太复杂了。
玄羲唤来白川：“你来问问她哪里遇到了困难。”
“哼，我就说你需要我吧！”白川说。
白川跟泰拉面对面：“喵喵喵喵喵喵喵。”
泰拉：“喵。”
白川说：“她说她只是一个乡下猫，你说的‘精神连接’‘权柄碎片’‘时间加速’什么的她根本听不懂，她还说，今天吞下的那个黑紫色的东西不好吃，没什么味道，也不顶饱。”
玄羲扶额，这活儿的难度比他想象的大。
龙游市有很多野猫，它们混迹在大都市的街头，见多识广，甚至能跟白川聊天文地理和八卦，但来自人迹罕至的森林的泰拉就不一样了。
“那……白川你教她一下。”玄羲说。
“难度可不小。”白川调整了姿势，像是准备打一场艰难的仗，“首先，我将带她了解什么是‘时间’。”
白川对着泰拉喵喵喵喵地一通输出。
泰拉：“喵？”
白川提高音量，又喵喵喵了一通。
泰拉：“喵？”
白川干脆比划起爪子，再次喵喵喵了一通。
泰拉：“喵……喵？”
白川急了：“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泰拉转过身去，用尾巴对着白川，干脆不理他了……
白川抓狂了：“她根本听不懂我讲的概念啊！”
玄羲又扶了扶额。
路东律蹲下来，摸摸泰拉的头，说：“泰拉，你愿意接触新知识已经很棒了——白川，你别着急嘛，泰拉是初学猫，你得对她有耐心。”
白川冷哼：“你这么有师德你来！”
“我又不会猫语！”路东律说。
“我们先回屋吧，屋里暖和些，回屋后白川你再慢慢教她。”玄羲说。
众人回了屋，白川和泰拉面对面坐在餐桌前。
白川用猫语讲课讲得热火朝天，泰拉乖巧地听着。
玄羲冲了一杯牛奶巧克力，送给白川让他润嗓子，路东律给泰拉烤了小鱼干作为她答对问题的奖励，斯蒂芬为泰拉的劳逸结合先出身躯，泰拉每学40分钟，斯蒂芬就陪她玩10分钟逗鸟游戏……
两人一鸟坐在餐桌两侧的观众席，旁观白川的一对一授课。
…………
经过了一晚上的奋战，白川说：“我宣布——”
被白川的喵喵叫叫得昏昏欲睡的玄羲和路东律突然正襟危坐。
白川看向泰拉，罕见地露出赞许的目光：“我的第一个学生，泰拉，已经拥有了我千万分之一的学识，她在猫界已经是大师水平了。”
玄羲和路东律鼓掌，斯蒂芬拍打翅膀。
泰拉：“喵。”
玄羲带着泰拉去了桦树林。
现在他已经不需要用“帝王”控制泰拉了，白川直接跟她说明了今天的“课堂小测”内容：让一棵树进入春天、夏天、秋天，再回到现在。
泰拉：“喵。”
泰拉的眼睛发出了淡淡的光芒，像绿色的夜明珠。
零下十度的冬夜，一棵光秃秃的桦树悄然抽出了翠嫩的新芽，新芽迅速生长，长成一片繁枝茂叶，枝叶由绿变黄，最后尽数枯萎、凋落。
***
现在是午夜十二点，玄羲一个电话把正在和女朋友打游戏的施纳贝尔从家里叫回了医院。
施纳贝尔嘴上抱怨个不停，但也知道自己诊室里那具“尸体”还是尽快活过来比较好。
玄羲和路东律把被施加了“不朽者”的埃里克从检查床底下拖出来，放到检查床上。
白川指着埃里克对泰拉说：“喵喵喵喵喵喵喵（看见那个人没？这就是你的毕设题目了，他的时间跟‘现在’比落后了一个星期，你要用今天学到的知识和技能，把他的时间恢复正常）。”
泰拉：“喵（好）。”
泰拉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说：“喵（完成了）。”
白川用人话对众人说：“泰拉说她完成了。”
施纳贝尔解除了埃里克的“不朽”状态。
埃里克的四肢动了一下，然后坐了起来。
他身上没有再出现爆炸伤。
泰拉：“喵（我可以毕业了吗）？”
白川：“喵喵喵喵喵喵（你做得很好，但想要毕业，你还需要再做几个课题）。”
泰拉：“喵（无良导师）。”
白川：“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我可是为你好）！”
“咦？这儿怎么多了两只猫？”醒来后的埃里克说，他瞥了眼窗外，“天怎么也黑了，刚刚不还是中午吗？”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一天前，跟玄羲和路东律来找施纳贝尔检查的时候。
路东律拍拍他的肩膀：“你在检查过程中睡着了，睡了一天，年轻人嘛，睡得多是正常的。”
埃里克眼神迷惘：“是这样吗？你别骗我。”
“你的另一个人格呢？”玄羲问。
埃里克愣了一下，说：“他……他好像不在了。”他警惕地看着玄羲和路东律，“你们……你们又对我做了什么？”
看来随着他身上的时间回到“现在”，“来自过去”的埃里克也消失了。
玄羲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
埃里克听完，有些恍惚：“原来……我本该在雪球音乐节的舞台上被炸死……但约恩的死亡提前了，于是我可以不死了……”
“严谨一点说，你确实受到了爆炸的冲击，但伤口是否致死并不一定。”玄羲说。
埃里克继续说：“还有我母亲，如果约恩没有提前死亡，他就会在音乐节前约我排练，我就会和父亲吵架离家，母亲就会在来追我的路上遭遇车祸……”他流下两行泪水，“是约恩救了我和母亲……约恩……”
玄羲和路东律对视一眼，某种意义上埃里克说得没错，可世界上没有如果，就像“衰老”碎片必然会被诺拉留在森林里，埃里克和约恩也必然会踏进被碎片扭曲的时空。
没有谁能逃离命运，这是逻辑上的必然。
可也没有谁能先知自己的命运，即使是“时间”。
玄羲和路东律从医院出来，又去了精神病院。
路东律从森林出来后就让莉莉丝协调挪国警方把那片森林设为禁区，挪国警方自然知道了“衰老”碎片的事情，这家安置“衰老”碎片受害者的精神病院也受到了重点关照。
听说两人前来的目的后，值班护士就把他们带去了一个观察病房，里面有五个病人。
玄羲上次来探视，这五个“时空穿越”的病人还住在不同的病房，但现在他们都被特殊照料了，他们的一日三餐、锻炼、娱乐跟其他病人是分开的。
理论上，他们并不该继续住院，因为他们并没有患病。但他们的行为实在与精神分裂者无异，他们的家人也希望由医院照料他们，而不和疯疯癫癫的家人一起生活。医院和挪国警方商量了一下，决定继续由医院安置他们。
泰拉一次性“治疗”了五个病人后，终于得到了白川导师的口头毕业许可。
路东律对“治好”的病人们深深鞠躬：“对不起，因为我们下界的危险物品流落在人间，给你造成了伤害，我代表领主给你们道歉，下界领事馆也会对你们进行补偿。”
***
回木屋的路上，车开在空无一人的乡道，远光灯的光柱没入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森林。
玄羲开车，路东律坐在副驾，白川和泰拉坐在后座。
玄羲看得出路东律心情不好，但他实在没法不提这事：“路西法到底在干嘛？”
“……”路东律沉默了。
片刻后，他低声说：“我不知道，但我有很不好的预感，我不敢想下去……我很害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