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今天的点心是仰望星空派》保持通话

57、恶魔的创意料理 烹饪是一门

　　玄羲说去路东律家吃饭本是随口一提，夏国人口中的诸如“有空来我家吃饭”此类只是客套话，没人会当真，没想到路东律记住了。

　　背弃承诺是严重的道德污点，玄羲只好答应路东律本周六去他家领教他的厨艺。

　　玄羲本来想去给他帮忙，洗菜切菜什么的，意图是监视路东律做饭，防止他整出一桌黑暗料理。但路东律严词拒绝，并问他画漫画的时候会留几笔给别人画吗？

　　玄羲说不是不可以啊，很多漫画都是团队创作的。

　　路东律摇摇头说这种漫画掺杂了太多商业性，不是“纯粹的艺术”，烹饪也是一种创造性的艺术，他必须保证他对作品拥有完全的掌控。

　　玄羲有种不详的预感，一般抱着这种想法的艺术家，他们的作品往往是常人不能理解的……

　　于是他对路东律三令五申：食材必须是普通超市能买到的；肉类必须做全熟；除了菠萝、芒果和椰子，其他水果不可以和肉类一起烹饪；海鲜不可以和任何水果一起烹饪；不可以将任何不在超市调料区的食物当作调料使用，比如巧克力；不可以将调料用于果盘制作；不得使用任何内脏、昆虫类食材，他不吃。

　　路东律一边听一边记笔记，眉头皱得越来越深，最后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这就是所谓的戴着镣铐跳舞吧。”他叹了口气。

　　玄羲不管他怎么个跳舞法，但他只要做到以上几点，就应该没大问题，至少不会让自己食物中毒。

　　周六中午，玄羲来到了路东律的豪宅——一座在富豪区“檀宫”里的瑛国庄园式的住宅。

　　透过雕花的铁门，他看到金黄的梧桐树掩映着一座雅致的巴洛克式别墅，建筑前方中央是一个双层喷泉，在阳光下闪动着钻石般的光辉，石板路落满了秋叶。

　　下界的君主真有钱啊，玄羲心里感叹。

　　他按下了门铃，一只乌鸦飞来，为他打开了大门。

　　“欢迎您，玄羲先生。”斯蒂芬说。

　　“中午好，斯蒂芬先生。”玄羲说。

　　“玄羲先生，请随我来，主人已经准备好午餐了。”

　　“我很期待。”玄羲言不由衷。

　　“对了，白川先生今天怎么没来？”斯蒂芬问。

　　玄羲总不能说白川死都不吃路东律做的饭，他只好用上准备好的借口：“白川今天有篇论文要写，快到截止日期了。”

　　“这样啊，可惜——主人今天很用心呢，平时都是厨师做饭，但今天您来，他便亲自下厨包揽了一切。”斯蒂芬说。

　　“厨师？”玄羲说，“是人类么？”

　　“不，他是下界人，他的厨艺是在瑛国学的，在瑛国时就是主人的厨师，主人调来总部后，他也跟着来了。”

　　“那就好。”玄羲点点头。不然一个普通厨师天天给路东律做饭得留下多大心理阴影。

　　玄羲跟着斯蒂芬进了别墅。

　　别墅内部的装修倒不是他想象的瑛式传统风格，而是一种怪诞前卫的格调，比如挂在墙上那个巨大的拼接色章鱼雕塑——天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如此热爱克总。

　　“你来啦。”路东律从厨房走出来，顺手把他的围裙摘掉。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宫廷风居家服，薄薄的棉麻隐约透出肉色，领口的扣子没系，锁骨和胸肌时隐时现……玄羲忽然觉得某种已经快要忘掉的欲望有卷土重来的意思。

　　“来，你请坐。”路东律把他推到餐桌前坐下，“菜马上就上！”

　　路东律端着一个精致的餐盘从厨房出来：“这是第一道——三文鱼片炒羔羊肉，佐料是薄荷叶和香菜。”

　　……虽然搭配有些离谱，但三文鱼和羊肉本身适合煎炒，薄荷叶和香菜也不能说完全不搭，这道菜应该不会太难吃，自己嘱咐得果然没错。玄羲心想。

　　路东律端来了第二道菜，是一碗汤。

　　玄羲只看了一眼，就意识到刚才结论下得过早。

　　精致的瓷碗里，灰白色、半透明的汤中浮动着些弯弯曲曲的黑色东西……

　　“你确定这是一道已完成的菜吗？”而不是洗菜水或者汤底之类的东西，玄羲真诚地发问。

　　“是啊，这是水煮鳝丝，主打原汁原味，品尝食物最本真的味道。”路东律解说。

　　玄羲眉头微皱：……虽然寒碜了点，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当路东律端上第三道菜，玄羲就有点绷不住表情了。

　　那是一大碗暗紫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糊糊。

　　“这道菜是给自己减HP的吗？”玄羲说。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给你吃那种东西？”路东律对玄羲的问题表示不屑，“这是蓝莓蔬菜咖喱，一道富有下界特色的料理。”

　　玄羲完全理解下界特色所在何处，但……

　　“你用蓝莓……做咖喱？”

　　路东律耸肩：“你没说水果不许和蔬菜一起烹饪啊，我需要这道菜呈现紫色，而蓝莓是很好的天然色素。”

　　……还是低估了这家伙的创造力！玄羲心想，这道菜待会儿一定不能碰，看着太精神污染了，吃了绝对会食物中毒！

　　路东律端来一个木托盘：“这是今天的点心！”

　　玄羲一看，木托盘上是个锡纸盘装的馅饼，上面插着一圈干鱼，头朝天，每只都翻着死鱼眼。

　　糟糕的回忆追上了玄羲，他指着馅饼说：“这不是……”

　　“这是我最喜欢的点心，仰望星空派！”路东律语气透着兴奋，又补充，“原版！”

　　玄羲实在忍不住了：“这玩意儿原版已经很糟糕了！我接受不了改良版不代表我能接受原版！”

　　“你又没提前告诉我。”路东律嘟哝了一句，“算了，点心撤掉好了。”

　　路东律把颇具精神攻击性的仰望星空派端走了，又端来两杯饮料。

　　乳白色浓稠液体，像是酸奶，里面有些绿色的细末不知是什么东西。

　　“喝点饮料吧——咸酸奶，加了干葱花碎调味。”路东律说着把其中一杯放到玄羲面前。

　　玄羲：……？

　　玄羲：“你的脑子为什么会想到把盐和葱加到酸奶里！”

　　“这就是创造性烹饪！”路东律以为玄羲在夸他，“市面上的酸奶都是甜的，味道当然也不错，可你不觉得很无聊吗？”

　　玄羲捂脸：“无聊总比难吃好。”

　　“可是酸奶和葱是很经典的搭配啊，酸奶油洋葱味是瑛国很受欢迎的薯片口味，酸奶油洋葱酱也是吃饼干最经典的蘸酱。”路东律说得头头是道。

　　“按你的说法，这跟喝烧烤酱有什么区别！”

　　“烧烤酱香辛料多，刺激性强，但我的葱花咸酸奶只有葱这一种香辛料，和肉桂红茶拿铁一个道理。”

　　玄羲无力地扶额：“……你的理论无懈可击，但我只想喝最普通的酸奶。”

　　“好吧。”路东律悻悻地回到厨房，从超市买来的大碗原味酸奶中给他倒了一杯。

　　“这是最后一道菜了。”路东律把一个盘子放到餐桌上。

　　那是一盘长得像炸鱼薯条的东西，令玄羲神清气爽，耳目一新。

　　玄羲问：“这是什么？”

　　“炸鱼薯条。”

　　竟然真的是炸鱼薯条！

　　“什么鱼？”玄羲谨慎地问。

　　“鳕鱼。”

　　竟然是这么正常的鱼！

　　“什么薯的条？”玄羲还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某种食物界cos大师也是金黄色的。

　　“马铃薯啊，不然呢？”

　　竟然真的是平平无奇的土豆！

　　而那一小块柠檬……显然也是普通的新鲜柠檬。

　　“你居然没把它改良？”玄羲一脸不可置信。

　　“炸鱼薯条这道瑛国传统美食已经很完美了，没有任何改良的余地，对于完美的料理，我一向是非常尊重的。”路东律一脸认真。

　　玄羲点点头，他理解了问题所在，现在他可以放心了。

　　“我就吃这个了。”他说。

　　“其他菜呢？”路东律说。

　　“你可以考虑开个创意料理店，把它们卖给本地人。”玄羲说。

　　路东律：“为什么？”

　　“没什么，不要在意。”玄羲笑笑，“我尝一下炸鱼。”

　　玄羲夹了一块炸得金黄的鳕鱼放到自己盘中，把柠檬汁挤在鱼肉上，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面衣酥脆，鱼肉鲜嫩，火候恰到好处，柠檬香很清新，只是……

　　“没放盐么？”他问。

　　“为什么要放盐？”路东律疑惑，“正宗的炸鱼薯条就是不放盐的。”

　　玄羲：……算了，清淡些也很好。

　　玄羲吃了两块没加盐的炸鱼，肚子剩余空间被若干薯条和两块炒羊肉填满，其他菜一口没碰……

　　路东律有些失落，露出小狗般的委屈眼神：“你不喜欢我做的菜？”

　　“你的烹饪艺术我实在无法欣赏。”玄羲面无表情。

　　“哦。”路东律嘟哝了一声，闷头吃饭。

　　玄羲：“……但你的炸鱼薯条做得不错，看得出技艺精湛。”

　　路东律被哄笑了：“对吧，我的烹饪技术可谓炉火纯青！”

　　玄羲微笑着点点头，心说就算如此，你的烹饪审美也没救了！

　　“那你再尝尝其他的。”路东律得寸进尺。

　　玄羲笑容瞬间消失：“不可能！”

　　吃完饭，玄羲和路东律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玄羲不知不觉就躺到了路东律的大腿上，路东律的手举在他的头顶，俩人的姿势颇有些抽象。

　　路东律家的电视机底部是一个书柜，玄羲突然注意到里面的一本册子，封面是自己穿着黑色背心的半身照——他在米蓝拍的写真集。

　　玄羲停下游戏，指着写真集说：“你怎么还留着那玩意儿？”

　　“我总不能扔掉吧，再说拍得很好啊。”路东律说。

　　玄羲从他腿上坐起来，阴森森地盯着他：“收起来，不准让任何人看见它。”

　　“好吧，我去把它塞到我的枕头底下，这样就没有除我以外的人能看到它。”说着路东律把写真集拿回了自己的卧室。

　　玄羲无声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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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英国的炸鱼薯条，相当于中国的沙县小吃、美国的肯德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