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不开后宫很难收场》清上雪

115、第 115 章

　　仲夏的日头毒辣得很，金灿灿的阳光泼洒在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胡清雪却觉得这光明亮得有些残忍，刺得她眼睛生疼，心底那点残存的希冀也被照得无所遁形，最终归于死寂。她彻底放下了对敖漪的执念，原来在那段感情里，她竟是如此卑微可笑，一场彻头彻尾的自作多情。

　　“哭什么。”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抚上她的头顶，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拉起。敖雷泽叹了口气，动作熟稔地用袖口拭去她脸颊的泪痕，就像她小时候摔疼了哭鼻子时那样，语气是难得的语重心长，“没什么好哭的，这世上的男人，多的是。”

　　此刻的胡清雪，活脱脱一个被暴雨淋透的小可怜，眼眶红肿得像核桃，每一滴滚落的泪珠，都在无声诉说着爱情这杯苦酒的滋味。她再也绷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进老爹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老爹！”她哽咽着，声音沙哑，“难道你就没有爱过吗？没有经历过这种剜心的疼吗？为什么偏偏是我要遭受这一切啊？我明明没有伤害任何人，可为什么被伤的，次次都是我……”

　　敖雷泽作为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过来人，怎会不知这爱情的滋味？那甜时能腻死人，苦时能断肠的玩意儿，他岂会陌生。他有些无奈，却又心疼地轻拍着胡清雪颤抖的后背，声音放得更柔了些，试图安抚她破碎的心。

　　“傻闺女啊，你怎么会没有娘呢。”敖雷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回忆，“只是他性子执拗，如今在闭关罢了。而且，你不该叫他‘娘’，按我们的规矩，该叫‘父亲’才对。”他顿了顿，目光飘向远方，似有星辰起落，“我跟他当年，身份亦是天差地别，比你和那敖漪，怕是要悬殊得多。不过，最后不也还是走到一起了么。”

　　“……”听着老爹这番石破天惊的话，胡清雪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彻底宕机了。意思是……她那个素未谋面的“娘”，竟然是个男人？！等于说，她有两个父亲？！这个认知让她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难以消化。

　　“老、老爹，你等等！”胡清雪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脑子依旧混乱不堪，“那……那两个男人，怎么……怎么生出的曦儿啊？”这不符合她认知里的常理啊！

　　敖雷泽被她这句直白又带着点傻乎乎的话逗得差点笑出声，果然是太久没在一处，连基本常识都快忘了。他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耐心解释道：“我们这些异类，又不像凡间凡人那般，必须要女子十月怀胎。我们若想求子，都是去昆仑界的那棵子嗣树下诚心祈愿求来的。”

　　胡清雪顿时感觉脑子里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段奇怪的知识，痒丝丝的，又带着点荒诞。怪，确实是怪，但具体怪在哪里，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只觉得世界观受到了小小的冲击。

　　她吸了吸鼻子，将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暂时压下，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老爹，你们现在……没有再去求孩子了吗？自从……自从曦儿离开后。”

　　提到曦儿，敖雷泽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懒洋洋地抬手抠了抠耳朵，语气听似随意：“懒得求了呗。”可那话语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苦涩，“你父亲他……受不住再次失去的痛苦，不然也不至于一闭关就是这么多年，连我都难得见上一面。所以啊，后面我们便再也没去那子嗣树了。”

　　敖雷泽虽然表面上装作一副事不关己、懒洋洋的样子，甚至还在漫不经心地抠着耳朵，可当他提到自家那位闭关的爱人时，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过的暗淡，却瞒不过细心的胡清雪。那里面，有思念，有心疼，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自责与无奈。

　　空气仿佛凝固了，陷入一种微妙的尴尬与沉默之中。胡清雪张了张嘴，本想找些什么话题来挽救这沉重的气氛，没想到一个不速之客却突然闯入了他们的视线。

　　“凤渊？你咋的过来了？”胡清雪看到来人，眉头不自觉地挑了挑。凤渊还是那副老样子，脸上挂着一抹欠欠的、让人看了就想揍他一拳的贱笑。

　　“不好意思，晚辈冒昧，打扰了二位的谈话。”凤渊先是恭恭敬敬地对敖雷泽拱手行了一礼，姿态谦卑，语气诚恳地道歉。之后，他才缓缓转头看向胡清雪，脸上的笑容依旧可掬，眼底却似乎藏着些别的什么：“我是特地来跟清雪你道别的。毕竟此去仙界，山高路远，风云难测，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次相见。”

　　胡清雪闻言，心中微动，一丝不舍悄然爬上心头。但她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人之常情罢了。于情于理，都该如此。只盼有缘，日后能再见吧。

　　凤渊看着她故作平静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深，却也多了几分认真：“清雪，我知道你此刻心中或许有些不舍。”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只是我现在能力尚浅，无法时刻护你周全。所以我打算先将凤远的事情彻底解决了，了却这桩心腹大患，才能安心过去找你。若我此刻强行带你走，不仅护不住你，反而会将你置于险境，让凤远那个疯子有机可乘，连累你受到伤害。”

　　凤渊这番话，条理清晰，顾虑周全，与往日那个咋咋呼呼、玩世不恭的他判若两人。这份突如其来的成长与担当，让胡清雪不由得有些瞠目结舌。她原以为，以凤渊那冲动的性子，说不定会不顾一切强行带她远走高飞，找个地方躲起来修炼，没想到他竟能考虑得如此深远。这倒是个意料之外的发展。

　　凤渊似乎看穿了她心中的惊讶，他只是轻笑一声，笑容里带着几分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放心吧，清雪。凤远的事一日不解决，我便一日不会安心。等我处理好一切，定会去仙界找你。到那时……”他的目光灼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会向你提亲。管你是魔族也好，鲛人族也罢，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心，自始至终，都属于你。”

　　胡清雪刚想开口，夸他几句“长大了”、“懂事了”，没料到他后面竟会说出如此直白又肉麻的话来，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这家伙，果然还是改不了那骨子里的“贱兮兮”！不过，这份“贱”，似乎又和敖漪那种冷冰冰的傲慢截然不同，竟让她心头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

　　“话就说到这里吧。”凤渊收敛了笑容，恢复了几分正色，“我与兰清语已经商议妥当，暂时结盟，一同处理凤远的事宜。”他看向胡清雪，眼神里带着真切的关切与一丝叮嘱，“你此去魔界，也要万事小心，保重身体。尤其是……可别再轻易被哪个花言巧语的男人勾走了心思。”

　　“知道啦！”胡清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暖烘烘的，“放心吧，我没那么傻了。你们……也多保重！”

　　临走前，凤渊深深地看了胡清雪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一吻，吻落于她鬓边的一缕青丝。那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带着淡淡的馨香与不舍。他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凤眸里，此刻盛满了离别的愁绪与不得不离去的决绝。

　　看着凤渊转身离去的背影，胡清雪心中百感交集。同样都是男人，敖漪的不告而别与冷漠决绝，凤渊的郑重道别与承诺守护，竟是如此截然不同。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鬓边被他吻过的地方，心中那杆原本倾斜向敖漪的天平，似乎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向凤渊的方向，微微偏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