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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永定侯的春天 妈呀鬼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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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姣姣就这么在西京住了下来,也成了长秋宫的常客。她比卫恪小半岁,还在读书的年纪,往日在家偷懒,父母兄弟都惯着她,虽然识得几个字,文采实在谈不上,西京才女如云,阮绘和申妙仪不忍侄女惨淡,将阮姣姣送去了崇文馆和西京贵女们一道读书。
这可苦了爱睡懒觉的阮姣姣,偏她懒就罢了,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酒茶花信手拈来的闺秀中拿不出一点才艺,还好巧不巧遗传了程璧华的说话不过脑子,寻日在学里最大的爱好就是与人拌嘴。
明德斋的闺秀们都是饱读诗书伶牙俐齿,口齿一个赛一个地清晰,辩起理来有理有据,阮姣姣原就有些嘴笨,她自小长在江州,口音难免就带了些南地女子的呢喃婉转,一着急说话走了音,惹得同窗们嘲笑,她越发气愤,吵不过牙尖嘴利的同窗们就去找她伯父呜呜哭,闹着让她伯父把那些和她吵架的人都抓大理寺天牢去!
阮绘当时正在招待卫恪,很是汗颜地看了一眼东海王殿下,耐心去跟侄女儿讲道理。
卫恪读书之余上朝听政,平日京畿有重大刑事案件少不得要登门向舅父讨教,他慢条斯理翻阅着卷宗,听着一旁阮绘在和阮姣姣讲道理。
阮姣姣现在听不进去任何道理,她也不知道伯父说的“公器私用有违国法”是什么意思,她就是委屈死了,哭道:“水白兰香气浓郁,最易招惹蜂虫,现下天气渐热,倘佩戴在发间,迟早招来蜜蜂,我好心提醒她们小心被蜇得满脸包没法见人,谁知她们竟不领情呢!”
阮绘扶额,很想提醒侄女这话术很难被人领情,却听身后卫恪淡淡开口:“北方气候寒冽,不若江州湿热,蜂虫在惊蛰之后才渐渐出现,仲春之初通常是见不到蜂虫的。”
阮姣姣一噎,她自小长在南地,并不知北地气候。
卫恪接着又道:“水白兰喜荫蔽,多开于江岷潮热之地,西京并不多植。这时节西京多见的是喜低温的莲瓣兰,其花色清香,并不浓郁,贵女们多爱佩之。只水白兰与莲瓣兰二者形态有些相似,表妹应是认错了。”
他这话说完,阮姣姣立刻闹了个大红脸,花种百科各不相同,单兰之一类就有百种,寻常人认错也是常有的,可阮氏是什么地方?百年望族书史传家,顶尖的士族培养着顶尖的子弟,阮姣姣作为一流士族阮氏出身的闺秀却连个兰花的品种都分不清楚,传出去要笑死人了。
当下被卫恪这么一通“醍醐灌顶”,再想到今天学里同窗们嘲笑的眼神,阮姣姣真要羞死了,她捂着脸冲卫恪大喊了一声“你们西京人都爱欺负人”,转身扑棱着腿跑了。
卫恪淡然自若的面上出现一丝皲裂,尴尬地看了眼同样满脸尴尬的阮绘,他是好心提醒她,怎么还不领情呢?
二月中下旬,沈琅与陆听凇、卫忱与王灵泽两对新人先后大婚。
陆听凇酷爱画艺,小小年纪就立志以绘出大卫皇朝山河舆图为人生目标,早在去年入秋时,阮蟾光就让这小女孩入了内廷图画苑为女官,掌山河笔墨之作。待大婚后,沈琅如婚前所允诺,常与陆听凇游访山水,绘制新朝江河寥廓。
卫忱大婚后依旧如先时勤勉克己,专心政事,外有臣僚辅助,内有王灵泽辅佐,太子殿下纵使忙得宵衣旰食,日子也愈发如鱼得水。
自王灵泽入东宫,阮蟾光于内宫宫务上也有了一个更好的帮手,一家人其乐融融,皇朝亦蒸蒸日上。
卫忱大婚后不久,一去数月的谢铮终于回到了西京。
之前柔然勾结林胡犯进,卫珩谴谢铮前往洛州寻应鸾问策,不想谢铮一走大半年,一个信也没带回来,卫珩还以为这小子沿路贪玩把正事给忘了,哪想谢铮在见过应鸾后,亲自往西北林胡部落走了一遭,这次回来带来不少有用的军机。
并且,谢铮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他还带回了吴意言。
怎么说呢?关于大龄青年永定侯终于迎来自己的春天这件事,对西京泰半人来说都是件皆大欢喜的事情。主要永定侯作为“无限春闺梦里人”,迟迟不婚令半城娘子惦记,也令半城男子妒忌。
谢琨和谢夫人见到儿子领着个女孩子进门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据说谢琨欣慰得当天夜里都去祭了一回家庙。
卫珩这个一国之君顾不上关心小辈们的爱情故事,当即拍案给谢铮和吴意言赐了婚。毕竟现下已是仲春末,北地积雪融化在即,战事已是等不得了,谢铮唯有早日完婚,才能全身心投入到北地战事中。
除了谢琨夫妇,对这桩婚事最满意的人莫过于吴老夫人了,她从没想过还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自家魔星孙女成家,谢琨夫妇带着谢铮上门提亲那日,吴老夫人没收住发光的眼神将谢铮从头到脚瞧了又瞧,直瞧得永定侯二十几年的人生头一遭感到了害羞。
由于谢铮出春后就要急着北上,两家婚事虽然办得仓促些,但有帝后赐婚,又有西京各大权贵来给谢铮捧场,婚礼办得也是极热闹的,主要顾寕、顾临等人可是攒了好多年的力气等着来给他们阿铮哥闹洞房呢!多少眼红永定侯年少封功的西京子弟们也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由于顾临大婚时候的前车之鉴,谢铮婚礼上专门有人盯紧了勇武堂莫都尉和十八教头的行踪。
谢铮知道后嗤之以鼻,他堂堂永定侯才不屑做那拾人牙慧的事。待拜过天地,谢铮按住迫不及待自己掀了盖头的吴意言,“再忍忍,很快就结束了。”
吴意言拔了头上沉重的凤簪,她是真的坐不住了,这破发冠、破礼服忒碍事了,要不是祖母威胁她,她才忍不到现在,“你不是说今天有人要惹事,有架打吗?人呢?”
谢铮瞅一眼洞房外,安抚妻子道:“很快,天黑我把他们引过来,保你今日打个痛快!”
“真的?”吴意言开心得要惊叫出声,谢铮忙捂住她的嘴巴,给了她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吴意言俏皮地眨眨眼,咧唇一笑表示“懂得”。
顾寕、顾临特勤快地在宴席上帮谢铮敬着酒,众人只等时机一到就去闹洞房,瞅着谢铮那分外气定神闲的样子,两人难免察觉其中定然有诈,可是直到走到洞房门外,顾寕和顾临等人都没发现谢铮有什么异常。
待谢铮飞快拔腿进门,顾寕和顾临立刻招呼众人跟了上去。
众人顺利入门,房内一片漆黑,只有院中红灯笼的灯影不时在新房内闪过,透着几分诡异,黑夜里不知哪个子弟忽然发出一声惨叫,众人回头,只见一女身着喜服长发披散,幽幽然在黑夜中拔出一抹铮亮的剑锋,原本薄巧的唇咧开翘起,仿若血盆大口一般,阴森地说:“既然来了,就别想完整地走了!”
“妈呀鬼啊!”有人叫了一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恐慌,接下来洞房内乱作一团,只有“女鬼”大开杀戒的声音错乱响起,还夹杂着房梁上看戏的谢铮的嘲笑声。
顾临在混乱中被人在屁股上踹了一脚,捂着屁股艰难钻出了房门,顾寕额角撞到了梁柱上,抬头就见他义兄的拳头招呼了过来,在他义嫂张着“血盆大口”飞过来前,忙脚底抹油溜了。
继上次小顾侯大婚后,宾客们再次看到闹洞房的子弟们斗志昂扬而去,屁滚尿流而归,之后整个西京城都在传扬永定侯夫人身负绝世武艺,西京子弟无人能敌,无人不赞永定侯勇气可嘉!
谢铮婚后立即向卫珩请辞北上,率军前往抚安支援他宋叔,并在宫中与卫珩一番密谈,将西北境况和殷疏狂的看法告知了卫珩。依谢铮看来,林胡倘若为乱,其势恐不弱于柔然,他劝谏卫珩最迟不过四月就要向西北派兵阻截林胡扩张之势,倘坐视其跨过芒山与柔然勾连,将来恐会贻害无穷。
卫珩听了谢铮的建议,加其大将军号,率军北上支援兴国公宋原。
儿子要带着儿媳北上,谢琨也坐不住了,他自负年富力强,起码还能再为大卫江山效力二十年,早早就在西京养老实在说不过去,和谢夫人商议后,也打算跟着儿子北上去抵抗柔然去。
平州苦寒,常受柔然侵扰,谢氏是献靖陵降服的功臣,纵使谢琨什么都不干,卫珩也会让他在西京好好颐养天年,现在把谢铮派去平州,再让谢琨过去,知情的是谢氏忠君为国,不知道的还以为卫珩容不下降臣,要变着法地把谢氏父子发配呢!
谢琨的上书卫珩暂时没有批,他让谢铮好好去劝劝他父亲,北地荒寒,谢琨夫妇可得想好!
谢铮还没去,谢琨自己先来面圣了,他当着所有人面大手一挥道:“我父子受新朝之恩,自当为陛下和大卫肝脑涂地。为将者,血雨腥风都不怕,小小雪寒算得了什么?陛下不必担忧,只管差遣臣便是!”
谢铮不太担心他爹,他爹毕竟是个大男人,挨冻就挨冻吧!他主要担心他娘,北地那么冷,他娘一个南方长大的弱女子还真不一定受得住,况且他小妹还在西京呢!
谢琨看不得儿子那么啰嗦,直言去北境就是谢夫人提议的,当然谢琨自己也有私心,他就这一个儿子,含辛茹苦地拉扯了那么多年,他们夫妻一天这臭小子的福都没享到,谢铮倒是给他老友宋平川整日鞍前马后当儿子去了!谢琨不乐意,北境他也得去,不能让宋平川把他儿子抢走!
一旦谢琨铁了心,谢铮还真拗不过他爹,卫珩也只得允了。
至谢家父子离京时,卫珩特地让卫忱亲自代他相送,顾云简也带着子侄来送了一回义子,谢铮再三拜谢了他义父才离开。
谢夫人精神面貌尚好,她自小长在南国,对北地风光向往得很,就是心内不舍小女儿谢芳醇,离京时对亲家王夫人托付良多,与谢芳醇母女依依惜别后,随谢琨父子北上去了。
吴意言神采飞扬地骑在马上,至走出许远回头,还见吴老夫人一直在城门前张望着她,神经大条如吴意言难得有了一丝伤感,使劲地冲祖母挥了挥鞭子,大声喊道:“祖母您快回去吧,待我打退了柔然,就接您老过去北境享福!”
吴老夫人原本满心对孙女儿的不舍,听这话二话不说回头上车走了,西京的福她老人家是享不过来吗?非得跑到那被柔然人侵扰的雪窝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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