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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嫁女 十分恩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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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锦乖巧一笑,请父皇和母后上座。殿里烧了地龙,暖暖的,卫珩和阮蟾光见宫人在玉阶上铺了够大的软垫,阿锦方才正坐在那里,夫妻二人说不必麻烦,牵着女儿的手一道坐在了宽敞的玉阶上。
卫锦入夜洗漱过,换了质地软滑的芙蓉缎面长裙,乌黑的发长及腰下披散着,五官明艳的面容不施粉黛,尽是少女天然真国色,坐在父母中间巧笑嫣然,卫珩和阮蟾光看着可人的女儿都露出浓浓的微笑。
昭阳宫的女官和宫人们望着正值鼎盛年岁的帝后,夫妻两个气质高雅,容华绝代,年轻秀朗的面容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同大公主坐在一起说说笑笑,不像父母,倒像哥哥姐姐。
卫锦明日出嫁,昭阳宫陈列了各式女子随嫁的用品和嫁妆,觑见殿中一架极珍贵的八彩琉璃鸾凤呈祥图腾屏风,卫珩笑赞这屏风不错,还问阮蟾光:“圆圆准备的?”
阮蟾光摇了摇头,阿锦的嫁妆都是她亲自一一过目的,并不记得有这架琉璃屏风啊!
卫锦欢快道:“是义父给我的!”她还指了香案上的九霄环佩琴、东海夜明珠,阶下整整几大箱子宝缎,有“寸锦寸金”之称的云绫锦和方空绫、色泽耀眼的珍珠纱、光彩动人的浮光锦等。
她接连指了一大堆东西,都是义父给她的。
卫珩难得不嫌弃顾云简一回,夸他“大方”,阮蟾光则一一望着那些精细贵重的陪嫁含笑未言。
宫人呈了煮好的汤圆过来,卫珩端起来,亲自去喂卫锦,卫锦笑说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是张嘴将父皇喂的汤圆含到了口里,咬了一下,芝麻花生馅儿浓浓地流到舌尖,满足地赞了句:“真甜!”
阮蟾光给女儿擦擦嘴,“不管你长多大,在父皇和母后眼里,永远都是孩子。”
卫锦幸福地一左一右揽住父母的手臂,卫珩不忘也喂阮蟾光吃一颗,阮蟾光笑说:“我是孩子不成?”
卫珩道:“不管圆圆多大,在我眼里也永远都是孩子。”
阮蟾光笑着瞥他一眼,卫锦捂起嘴巴眯着眼,昂首大笑起来。
就这样,卫锦一颗,阮蟾光一颗,卫珩喂母女俩吃完了一碗汤圆。
昭阳宫的女官和宫人们看着一家三口这温馨的一幕,也不自觉跟着笑起来。
昭阳宫外,窸窸窣窣的两个人影走到偏门外,分别回头看了一眼来时路,往偏门方向退了几步就撞到了对方后背上,卫绮先大叫起来,卫忱接着大叫起来,两个人看清对方面容后愣在了原地。
“你大半夜偷偷摸摸不走正门,要干嘛?”卫绮拢着盘金七彩凤鸟斗篷先发制人。
卫忱收好风帽毫不示弱,“你大半夜偷偷摸摸不走正门,你要干嘛?”
“关你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
两个人同时发声,又同时泄气,卫忱好男不跟女斗,先回话:“我不放心大姐,过来看看不行啊?”
“我也不放心大姐,过来看看不成吗?”卫绮没好气道。
吵完才发现好似谁都架不住理,也好似没啥可吵的,而且两个人都是为了面子才偷偷摸摸深夜前来。卫忱是太子,不想叫人说他堂堂储君儿女情长,舍不得长姐出嫁还来哭鼻子,卫绮则是自小和大姐长在一起习惯了,虽然老是和卫锦争宠,但当卫锦真的要出嫁的时候,卫绮真要哭鼻子了。
两人正纠结要不要去走正门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卫恪的声音:“大哥,二姐,你们不要吵了,乌漆嘛黑的仔细把守卫引来,把你们当刺客。”
两人回头,正见卫恪用雀毛金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手里还牵着同样被白毛狐裘裹得严严实实的卫兰旌,两人身后掌灯的嬷嬷们正在偷笑。
好吧,一家人聚到一起了。
兄弟姐妹四人进门时,正见父皇母后也在,卫锦抬头看到弟妹们都来了,眼中生出浓浓笑意,孩子们纷纷围到父母和大姐身边,寒冷的冬夜里坐在一起围炉夜话,直到很多年很多年以后,卫锦鬓发斑白,还记得那日的场景。
翌日,新朝初立,天家首次出降公主,朱雀大街早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卫珩和阮蟾光亲送卫锦至朱雀门,卫锦拜别父母,与东靖云携手蹬车离去。
送亲的队伍横亘朱雀大街,嫣然花雨洒落整座西京,阮蟾光和卫珩紧握彼此的手静静望着,直至人群远走。
两人此刻没有难过,没有感伤,只有满心对女儿的祝福。
东平王府此时已是高门结彩,流灯如水,东未明和方浔端坐高堂,满堂宾客在等着看新人拜堂。
东靖渊和东靖齐兄弟几个难得不闹腾了,四处奔跑帮着父母招待宾客,一个个雀跃欢呼等着大哥将大嫂娶进门。
就在此时,王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海疆战事结束后,玉真公主率东海国臣众归附大卫,此刻该称玉真女王了,玉真登基后,遣使通好大卫,使者今日入京,使团里一位重要的来宾就是玉真的亲生女儿——玉衡公主。
玉衡公主抵达西京后未去驿馆下榻,直奔东平王府,声称久慕大卫汝阳公主凤仪万千,听闻公主今日大婚,特来一睹芳容。
友国来使明确亮了身份,大喜的日子,凡是来者尽皆是客,东未明和方浔没有逐客的道理,请玉衡公主做了座上宾。
玉衡爱慕东靖云的事在海疆闹得沸沸扬扬,闻着不在少数,东靖宁下意识就觉得这女人今天登门没有好事,东靖渊冷笑着捏碎了一个杯盏,“三哥不必担心,我亲自去看着她,她要是敢在大哥大嫂的好日子里捣乱,我就把她从王府里丢出去!”
东靖廷和东靖齐立刻双手双脚表示支持!
东海国同行的使臣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东平王府几个公子不善的目光,私下对玉衡劝道:“汝阳公主乃大卫皇帝陛下最钟爱的掌上明珠,如今我国战败,陛下苦心经营交好大卫,请公主为臣民计,莫要轻举妄动,倘得罪大卫皇帝,陛下苦心尽付东流。”
玉衡原还气势汹汹,听了这话,霎时脸色一变,而此时人群簇拥着新人入门,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丰神出众的东靖云,华贵的喜服趁得他英俊的面容越发耀眼夺目,玉衡心头更是不甘。
玉衡的眼睛一直紧锁在东靖云身上,可是直到新人入堂经过她身边,东靖云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他的眼里始终只有身边的那个女子,满眼惜视如珍宝,往日玉衡从未在他淡漠疏离的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玉衡那一刻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人家早就明确拒绝过你了不是吗?还眼巴巴地跑来做什么?好歹是堂堂公主,怎能这般不顾颜面,失了一国公主应有的骄傲?
她在那一瞬间竟释然了些,不经意抬头,正觑见团扇后大卫皇朝最尊贵美丽的公主是何等样庐山真面目。
玉衡滞在那里,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儿,待喜宴散去,她拥着满心溃败,勉强挺直脊背走出了东平王府的大门。
“公主留步!”
身后有年轻女子追来,玉衡回头,见是一大卫女官,女官行礼后将手中锦盒呈上,道:“敝国汝阳公主听闻殿下不远万里至西京,莅临府中观礼,特遣臣赠上回礼,谢殿下亲临。”
玉衡眼睛一闪,保持着惯有的骄傲昂起下巴接过锦盒,打开后看到其中是两枚鹅卵大小的名贵明珠,这品相,饶是玉衡自幼长于珠贝成山的东海国,也是少见了。
女官一笑,恭敬道:“公主托臣带话给殿下,明珠乃稀世之物,当礼赠贵宾。中原有句古词,落尽浮华犹有情,珍珠在泥中自明。珍宝就是珍宝,不会因为没有遇到赏识她的人就改其本珍,公主祝愿殿下终有一日得遇知己,明珠有托。”
玉衡微惊,未想素昧谋面的汝阳公主会让人与她说这些,方才看到这两颗明珠时,她还以为对方自恃赢了东靖云的心,刻意叫人送来两颗明珠耀武扬威,讥她妄图鱼目比珠呢?
玉衡暗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终于明白东靖云为什么这么多年心里都在念着这位汝阳公主了,大卫的公主当真是大气通透。
唉,纵使对方光芒耀眼,也不妨碍自己闪闪发光啊!玉衡也不知道自己早前有什么可自卑的,先时给自己设限,现在又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了、做了那多可笑的事情。
玉衡合上锦盒,也将自己的心收回,笑说:“回去代我谢过你家公主,我也祝她夫妻二人举案齐眉,子孙满堂!”
女官笑应,目送玉衡潇洒的身影离去。
待三朝回门,卫珩和阮蟾光终于见到了卫锦,虽然卫锦只走了三天,两人却觉得有三个月那么长,二人坐在上座,看着无比登对的卫锦和东靖云上前敬了茶。午膳长秋宫里设了家宴,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了饭,席间说起了在东平王府这几日的事。
卫锦是公主,成婚后有自己的公主府,两人这几日都是住在东平王府的,为了方便孝敬公婆,卫锦原打算以后就在王府长住下去,东未明和方浔却坚持让夫妻两个只管搬去公主府过自己的日子,左右东平王府和汝阳公主府同在皇城脚下,说白了就差大门都开在一条街上了,两个孩子想回家随时都很方便。二人还表示这以后会是家里的规矩,余下东靖泽兄弟几人,以后无论谁成了亲,皆要分家出去单住,教卫锦不必不安。
这是东未明和方浔仔细考虑后做出的决定。一则,年轻夫妻新婚燕尔,正是感情好的时候,他们最希望孩子们能培养出更深的感情。二则,家里孩子多,还都是男孩子,一个赛一个地闹腾,卫锦倘若住在王府,少不得要去帮方浔管理中馈、教养弟弟们,东未明和方浔可不想没眼色地去开罪长子,索性放他们去过自在日子了,左右男孩子多了,往后儿媳孙辈也多,为了家族和睦,分家是迟早的事。
这三则嘛,卫锦和东未明皆低眉一笑,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看得卫珩和阮蟾光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两人一问才知道,方浔又有喜了!
要不是小辈们都在,卫珩都要忍不住仰天大笑,他大哥今年虚岁有四十三了,大嫂也快四十了吧,这是又要给他添个小侄儿啊!卫珩合理怀疑大哥和大嫂给儿子们分家的真实原因是嫌小辈们打扰他们二人世界,哎呀,他大哥、大嫂果然是十分恩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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