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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翻脸 多养两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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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琳不欲长辈们因为燕二夫人生气,教亲随的侍女、嬷嬷不得多嘴白日的事,但燕云尊和燕文舆等人还是知道了。
顾临喂燕回吃完东西,哄着弟弟午睡后,去陆萱房里看了母亲和妹妹,至宴后离开信国公府,全程没再和燕云尊多说一句话。
往常父子两个见面话也不多,但随着顾临长大,他知道燕云尊对他的关心,平日父子间纵算不上亲热,断也没像这般冷淡过。至那日后,燕云尊四年的努力,好似一夜之间回到了当初的起点。
燕云尊很快察觉到了不对,亲自去问顾临,顾临只是淡淡,说:“您还是先管好家宅中事吧!”
这话一出口,燕云尊还有什么想不到,他回府让亲信盘问了府中人,才得知了那日燕二夫人干的事,事情很快惊动了燕文舆和燕夫人。
燕山月去问沈琳,沈琳纵不想长辈们生气,看母亲脸色,还是如实将事情和盘托出。
燕山月冷了神色,当夜去见了兄长和父母。
燕夫人气得拍案,对燕文舆说:“这么多年妯娌,我有何处对不住她,她竟这般去挑拨阿临和阿回的关系,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关系到两个孙子,燕夫人彻底要和二房翻脸,不容任何人劝说,包括燕文舆。
燕文舆起了犹豫,他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可那是亲弟弟、亲侄儿,是个人都要陷在亲情的泥潭里出不来,圣人都难狠下心肠,何况燕文舆是个凡人?
燕云尊却表现得格外平静,他教母亲不必动怒,为他那糊涂的叔母生气全然不值得,且叔母一人不妥当,并不代表二叔和整个二房不妥当,不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随后看向了燕文舆,燕文舆知道,儿子这是在等他做决定。
燕夫人冷笑,对丈夫说:“倘都是妥当的,燕嘉这二房最长的孙辈如何敢公然欺到琳儿头上来?当年你逼迫尊儿与鸯鸯和离,是为了儿子性命的缘故,如何不是为了保全燕氏满门?他们但凡有一点知恩图报,都不能去阿回面前说那话!枉你自负一腔长兄的热忱,守护宗族,提携弟弟,人家可是真的念你好?”
燕夫人秉性温婉,和燕文舆夫妻三十载,哪里就说过这样尖利刻薄的话,字字如刀扎在燕文舆心上,令他沉了脸色拍案。燕夫人冷哼一声,才不怕燕文舆动怒,转头进房里去了。燕山月看一眼父亲难看的脸色,忙跟进去劝母亲。
燕文舆沉默许久,看向燕云尊,“此事,尊儿打算如何?”
燕云尊向父亲恭敬地低了低头,“儿子听父亲的。”
燕文舆尚在朝为官,年岁也不大,可整个燕氏的当家人实际上早就成了燕云尊,他们父子多年,燕文舆如何不了解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这个儿子自小一点亏不吃,涉及妻儿更是睚眦必报,惹到陆萱和儿女头上,更是一点一滴都要讨回来,现在摆出这好说话的样子,是在跟他以退为进呢!
他淡淡看了一眼燕云尊冷月孤霜般的侧脸,罢了,该他做的事情,岂能将来让儿孙代之?顾临和燕回两兄弟脾气秉性都和儿子如出一辙,将来不论哪个执掌宗族,二房但有不妥,都不能善了,他在时,尚能看顾弟弟一家,等到儿子、孙子时,那就是另论了。只怕那时,才是真正的宗族阋墙!
燕文舆当夜就让人去把燕文翰给他叫了过来。
听到燕二夫人做的事,燕文翰瞠了瞠目,他惊讶,却不是十分地惊讶,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夫妻,燕文翰怎么会不知道妻子是个怎样的人呢?他的惧内,造成了燕二夫人的肆无忌惮,同样的,他心知肚明,却为了小家的和谐选择装聋作哑,彻底惹恼了长兄。
燕文翰无话可说,向长兄跪地请罪。
燕文舆沉着脸色,没有说话,弟弟夫妻两个成婚几十载,早已儿孙成群,他不会迫令燕文翰休妻,这事,他需要燕文翰给儿子一个交代。
燕文翰明白兄长的意思,再三代妻子向燕云尊赔罪,请求侄儿谅解,可是关于处置燕二夫人的事,他只字未提。
燕云尊知道这个二叔一向惧内,笑了笑,“侄儿知二叔为人,有时候有些仁慈,却非阴诡之类,此事绝非二叔授意,可是叔母此为,实在有伤骨血情分。实话实说,侄儿信不过叔母。二叔一向疼我,应该也不想侄儿少时饱经妻离子散之苦,将来还要再面对儿子们手足陌路吧?”
此言分量之重,令燕文翰当场说不出话来。他虽软弱,也知这次妻子是彻底触了侄儿逆鳞,现在他尚在,兄长和侄儿肯照拂二房,将来呢?总不能让妻子一再糊涂,将大哥一家彻底开罪死了。
燕文翰短暂思量后下了决心,表示明日就会带着妻子一家人回华阳去,日后再不涉足西京,绝不会教二房人搅和进侄子的家事里。
燕云尊叹口气,扶着燕文翰落座,“我知二叔的心,难为您老人家了。七弟此次落榜,实在令人惋惜,二叔早前托我帮七弟谋缺,我想了想,不若就清河郡吧,清河毗邻中州,也免了二叔和叔母念子之情。”
燕文翰看妻子做下此事,侄儿还肯照拂二房,心中更加愧疚,替幼子重谢了燕云尊,待回去见到燕二夫人,当即怒斥了她一场。
燕二夫人还是头一次见燕文翰和他说这么重的话,夜里哭哭啼啼,和燕文翰吵将起来,待第二日,燕文翰强行带着她与子孙离开西京,见长房无人相送,燕二夫人心头顿凉。
事情闹了这么一通,无人敢去惊动陆萱,陆萱这些日子的注意力在襁褓中的女儿身上,也没去关注燕家二房,待夜里燕云尊回到房中,从陆萱怀里接过来燕音温柔地逗弄着,陆萱才问起:“有几日没见阿临了,他很忙吗?”
燕云尊逗弄着燕音的指尖一顿,笑说:“兴许刚接手神龙卫的事还适应不过来吧,待我见了他再叫他过来。”
陆萱点点头,笑说:“二哥和二嫂将彦文的婚期定在了明年,阿锦和靖云的婚期眼瞅着也要定下来了,阿临和几个孩子同龄,你说,我们要不要考虑一下阿临的婚事?”
燕云尊笑了笑,“你儿子都一脸不急的样子,你急什么?前些日子不还听他四处嚷嚷自己尚小,不急着成婚呢!”
陆萱愁人道:“十五岁的人了,都入朝当差了,不小了!他可能是不好意思提,我们若是不说,他更不好意思了。”
燕云尊掂了掂困倦的燕音,笑望过来,“他不好意思?他的意思就差都写在脸上了,你这个当娘的不会还没看出来吧?”
陆萱听他这话扑哧一笑,怎么看不出来,她又不瞎!
燕云尊问关键的,“皇后有跟你透露过意思吗?”
陆萱想了想,好笑地说:“圆圆早前提过一嘴,只说阿临还小,不开窍,让我再多养两年,别着急。”
燕云尊点点头,忍不住腹诽:再多养两年是不小了,怕只怕要熟过头了!
初冬时分,何秀云也产下了一个男婴,顾寕喜不自胜,去给祖父和父亲报喜。顾维长得了重孙,开心得大笑起来,顾云简眼中也流露出了喜色。
顾维长忍不住打趣儿子,“如今你也是升辈分当祖父的人了!”
顾云简一笑,清冷面容如玉,与那年汝阳渡口烟江水逝里的年轻人如出一辙,教人看都不像已是做了祖父的。他的年华好似永远止步在了那一年,余生无悲无喜,无怨无嗔,唯有永久的静寂和岁月无声。
流水飞逝,岁月如梭,这一年的腊月转瞬即至,已近东靖云与卫锦的婚期。
帝后长女汝阳公主出降东平王世子,无疑是新朝一大盛事,早前三个月里阖宫上下与东平王府就在精心准备这场举西京瞩目的大婚。
卫珩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夜里翻来翻去,阮蟾光原本平静的心情被他闹得,这两日也有些失眠。至卫锦出嫁前夜,卫珩子时刚躺下就爬起来穿衣裳,阮蟾光也坐了起来,“吉时还早呢,你干嘛去?”
“我睡不着,去看看阿锦。”卫珩不忘给自己罩件大氅。
可怜天下父母心,皇帝陛下头次嫁女儿,心里的不舍就别提了,即便女婿是自己挑的,最合心意不过,阿锦也不是远嫁,就住皇城根儿他选的距通政殿直线距离不到三里的公主府,但卫珩只要一想到明天他心爱的阿锦就要出嫁,日后不再住他出了长秋宫后门就能到达的昭阳宫,他心里就难过。
他这么一折腾,阮蟾光哪里还坐得住,她做亲娘的,肚子里的惆怅和不舍一点不比卫珩少,索性也起来穿了衣裙,披了厚氅,一道去看阿锦。
入夜时分飘了几点雪花,起了风,两个人没叫宫人跟随,卫珩拿了一盏琉璃宫灯,两个人携着手背着月色出了长秋宫后面的角门,去往昭阳宫。
卫锦这时辰还没睡,她听闻泷州有习俗,新嫁娘出阁前夕有守夜的习俗,守过子时可保佑父母双亲健康长寿,兄弟姐妹福泽绵延,沐浴更衣后就一直坐在殿中向上天祷告,为父母和兄弟姐妹祈求福寿。
近身女官知晓大公主的孝心,命宫人去煮些汤圆呈给卫锦,这也是宫里的习俗,新嫁娘吃汤圆,寓意团团圆圆。
卫锦正好有些饿了,刚和女官说完多放些蜜糖,殿门忽然开了,她怔怔地看着那对推门而入的人,“父皇,母后?”
卫珩和阮蟾光相视一笑进门来,宫人帮二人退下大氅和外衣,卫锦迎上来问:“您二位怎么这时辰来了?”
卫珩和阮蟾光直白道想她了,过来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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