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微尘》雾里看蛙

272、侄儿们（二） 美丽的姨母

　　东靖齐几个不乐意了，要和东靖渊争论，突然就见他们大哥进门来，大家瞬间不缠着卫锦了，一个个跑过去缠他们大哥，东靖云在弟弟们面前很有威仪，一个眼神扫过来，忙都收了爪子乖乖站好了。

　　东靖云看一眼七零八落的长秋宫，还有站在那里有些脸红的卫锦，还有什么看不明白？偏生爱抖机灵的东靖齐为了讨他大哥欢心来了句：“大哥，大嫂真漂亮，怪不得你惦记了那么久！”

　　东靖渊跟着接话：“难怪那东海国的玉衡公主大哥看都不看一眼，原来心里早就有了大嫂。”

　　“说什么呢你们？”东靖云的好风度到此为止，快步过来就要收拾他们，东靖齐几个飞快做鸟兽散，满长秋宫跑着嚷嚷“大哥要打人了”。

　　东靖云回去再和他们算账，他刚收手，回头就见卫锦眼里噙着笑在看他，“玉衡公主？”

　　东靖云一脸坦荡，“我不认识！见都没见过！”

　　卫锦莞尔，“我怎么听说她是玉真公主嫡亲的女儿，甚是貌美呢！”

　　东靖云仍是坦荡，“不清楚，没见过。”

　　卫锦一笑，转身走了。

　　“阿锦！”东靖云忙追上去，再三解释，他真的看都没看一眼。

　　待东靖云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卫锦说：“知道了。”

　　东靖云一愣，“然后呢？”

　　卫锦转转透亮的瞳仁，“然后，没了啊！”

　　东靖云吃瘪，见卫锦转身就走，还想跟上去，卫锦却回首冲他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背，小声说：“我是最信任靖云哥哥的。”

　　东靖云微愣，接而露出了浓浓的微笑，两人立在回廊处，四下无人，他正欲触碰一下卫锦的面容，东靖泽忽然跑过来大喊：“大哥，大姐，该用膳了！”

　　东靖云咬牙闭了闭眼，不耐烦地吐了口气，卫锦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偷笑，转身走了。

　　入夜，长秋宫里摆了家宴，卫珩和阮蟾光与大哥大嫂带着年长的儿女一桌，余下的孩子们一桌，众人吃吃笑笑说着家常，隔壁桌上东靖齐带头闹闹腾腾，险些把粳米粥祸害了卫兰旌一衣裙，多亏东靖宁眼疾手快给他接住了。

　　东未明回头瞅了好几眼，东靖齐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还公然冲他父王做了个鬼脸。

　　这个排行第六的小奶娃小名六六，今年不过四岁，年纪小，却惯来是兄弟里最闹腾的，其他兄弟面对东未明瞪眼还知道收敛，东靖齐毫无自觉。偏他生得奶白可人，一双大眼睛天然无辜，就那么滴溜溜地看着你，有时候连东未明都不舍得责罚他，这导致东六六心眼越长越多。

　　八个侄儿里除了东靖云，卫珩最是喜欢这个老六，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东靖齐那调皮捣蛋样儿，不像东未明的儿子，倒像卫珩的儿子是真的。

　　看到东靖齐又在那里扮鬼脸，卫珩向他招招手，东靖齐撂下筷子就跑到了他五叔旁边，阮蟾光让他坐在自己和卫珩中间，问他：“六六吃饱了吗？”

　　“没有！”东靖齐很实在，指了指卫锦身前的那盘蜜汁糖藕，“我想尝尝那个。”

　　阮蟾光给他端了过来，亲自夹了喂给他，东靖齐不忘先谢谢姨母，张嘴咬了一大口，还说：“美丽的姨母喂的就是好吃。”

　　他惯会看人下菜碟，对着阮蟾光张嘴就是好话，哄得阮蟾光眉开眼笑。卫珩塞到他嘴里一块里脊，东靖齐一脸享受，“啊，香！香的了不得！毕竟是陛下喂的呢！”

　　众人都好笑不已，卫珩去揉他小脸，东靖齐也不客气，爬到他五叔身上，两个人闹做一团。

　　东未明最见不得老六那个样子，道：“好好吃饭，没规矩！”

　　东靖齐吐吐舌头，向他五叔和姨母抱怨：“父王惯会凶我，好像我不是亲儿子似的！”

　　卫珩拍拍他的头，“那六六不妨住到宫里来，给五叔当儿子，五叔不凶你！”

　　“真的？”东靖齐瞪大了眼睛。

　　东未明忙道：“陛下莫开玩笑，这臭小子惯会见风使舵，就他那闹腾劲儿，您和弟妹都吃不消。”

　　方浔也道：“是啊，平日他闹起来我都降不住，在宫里还不翻了天去！”

　　卫珩冲大哥、大嫂摆摆手，教他们不必担心，“大哥、大嫂只管让六六在宫里住着，我就喜欢六六的皮实。”他又掂了掂东靖齐，“六六，这些日子在宫里跟心心姐姐和阿恂弟弟一起玩儿好不好？”

　　东靖齐果然顺杆就爬，大大地应了一声：“好，侄儿听五叔的！”

　　东未明和方浔皆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这个老六很是没辙的样子。

　　东靖齐吃得越发开心，五叔和姨母给他喂完饭，他还机灵地蹭到卫锦面前说想吃那个桂花蜜酪，那道蜜酪在东靖云面前，平日大哥不让他吃太多甜的，架不住东靖齐心眼多，知道大哥听未来大嫂话，果然他一开口，卫锦还没来得及动手，他大哥就主动盛了一盏递过来了。

　　东靖齐得寸进尺，张着小嘴就让卫锦喂他。

　　东靖云如何拿捏不出自家六弟那一肚子鬼心眼儿，他回头看了一眼闹腾的弟弟们，和父王与五叔谈笑风生时，开始话里话外提醒二人弟弟们回到西京可不能放松了教育。

　　听到大哥发话，东靖宁、东靖渊和东靖廷瞬间心叫不好，老六、老七和老八年纪小暂且不提，他们可都是读书的年纪，往常在海疆父亲忙着打仗，在家中请了幕僚大儒教他们读书，东靖宁兄弟几人贪玩好动，常常翘课逃出去四处乱跑，母妃带着幼弟们，也顾不上管教他们，现在回了西京，就要被抓去读书了。

　　那厢，卫珩说勇武堂侄儿们随时都能去习武，崇文馆入秋正有一批新生入学，侄儿们刚好和这批学子一起就读，课业也能补上。东未明也是这么打算的，东靖宁三人瞬间叫苦不迭，他们不喜欢受老夫子管束！

　　东靖泽坐他大哥身边幸灾乐祸，笑得花枝乱颤，不想东靖云危险的目光扫了过来，接着对父王和五叔说：“靖泽这两年在军里，把学业都落下了，也让他去崇文馆读两年书吧，温习温习旧课。”

　　东靖泽过了年就十四了，这岁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寻常崇文馆里这个年岁的孩子也快毕业了，他自认兵法读得娴熟，不需要再去学堂了，被东靖云一句“学无止境”压了回来。

　　行吧，他大哥这是为了下午的事报复他，嫌他碍事呢！

　　海疆靖平后，东未明凯旋返朝，卫珩对参与平叛的海疆功臣进行论功行赏。

　　这首要的功臣就是东未明，他已是封王，封无可封，卫珩便想扩大他的封国。对此，东未明坚决推辞，前朝封王大者不过二到四郡封国，大卫立国时，因东未明战功彪炳，卫珩是按着封顶的数目给他封的，作为异姓王，已经近乎逾制了，现在再扩大他的封国，他只担心将来子孙后代不妥，所以私下里坚决劝说卫珩收回成命。

　　海疆平叛非他一人之功，东未明当朝请求卫珩将赏赐分送诸军，让多年浴血疆场的将士们都得到厚待。

　　群臣多赞扬东平王贤德，卫珩只得准了，东未明坚决谢绝赏赐，卫珩便只推恩到几个侄儿头上，东靖云已是世子，将来要承袭王位，卫珩予了东靖云及子孙后代世袭东平王爵的殊荣，当然，这也是皇帝陛下的一点私心，东靖云的子孙后代将来都会流着卫珩的血脉，他一向疼阿锦，当然要厚待外孙。

　　东未明谢绝赏赐归谢绝赏赐，多年前他离开时就是朝中实权封王，此次归来，卫珩赋予了他在朝至高的权柄，杨行策战死后，卫珩没有再将神策军的军权交予他人，东未明既返朝，卫珩即令东未明总领神策军，与顾云简平分西京防守大权。

　　东靖泽年少，却骁勇善战，小小年纪追随父兄立下汗马功劳，卫珩赐了二侄儿爵位，封勇毅侯。

　　余者，最大的孩子就是东靖宁，卫珩额外恩赏了东靖宁伯爵之位。

　　他原还想要厚赐东未明余下诸子，东未明言说四子以下皆年幼，教陛下不可施恩太过，孩子们还小，自有将来建功立业之时，不可因他一家，让人指摘陛下偏宠。

　　卫珩只能作罢，不过他还是格外将他最喜欢的东靖齐封为了康成郡公，东未明想要拦，卫珩却说：“大哥不必多虑，靖齐日后养在宫里，形同朕的养子，朕当然要给他养子的待遇，不然倒要让外人指摘弟弟偏颇。”

　　昔阮同风和阮臻臻自小养在帝后膝下，新朝建立，一个得封康乐郡公，一个得封英华郡主，群臣虽觉陛下对东平王府施恩过度，但他要厚待自己的养子，任谁也说不出多余的话来，东未明也只能替儿子谢恩了。

　　余下海疆诸臣，功勋最突出者乃一直在南牵制海匪主力的阮玄和追随东未明平叛的勤远伯燕云栩，阮玄驻扎金口要地，还有梁云霄残部要清剿灭，此次未入京，卫珩早早就下召晋了阮玄平国公之位。燕云栩此次也已入京，卫珩晋其侯爵位，同享世袭罔替。

　　先有燕云尊晋升信国公，燕云栩又得此封位，华阳燕氏得了足够的体面，燕文舆站在朝臣中，心头一片欣慰。

　　下朝后，燕云栩携妻儿随燕文舆和燕云尊返家拜会燕夫人，他自小在燕文舆夫妇身边长大，与燕云尊兄弟情深，两家人多年未见，亦是一番热闹。

　　当夜，卫珩大宴群臣，为东未明和燕云栩一行举行了隆重的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