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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吴意言 说走就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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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阮如薇和吴应信守孝期满,回到了西京。阮如薇与阮蟾光姐妹再见,阮如薇原听了吴应信千般嘱托,此次回京断不能让妹妹伤怀,姐妹俩一见面,阮如薇还是忍不住抱着妹妹一场痛哭。
她不过回家一段时日,小弟和曾祖母就相继离世,还有可怜的甥女几个月久在襁褓里夭折,阮如薇每每想起都要哭一回,见了小妹实在没控制住,梁沁柔和吴鸿羽好容易才劝住了姨母。
阮如薇擦去眼泪,见梁沁柔出落得越发好了,夸了甥女几句。去岁听说程太妃刺杀小妹,甥女为小妹挡刀重伤的事以后,阮如薇后怕得了不得,见到梁沁柔恢复如初,没落下病根儿,一颗心才放到了肚子里。
她和吴应信在家守孝,轻易不好离开,闻知西京事的时候,忧心不已,孝期满后,早早就给次子办了亲事,将儿媳妇娶进门后,命长子和次子两房在凉州守着家业,夫妻二人就带着吴乐徴回了西京,主要阮如薇实在挂念阮蟾光。
吴承业病死后,定西郡公一爵传到吴应信手里当要降等袭爵,卫珩格外开恩令吴应信平袭爵位,夫妻两个深谢妹夫之情,吴老夫人亦然。
吴应信和阮如薇回来时,奉吴老夫人一道来了西京,他们是长子长媳,理应要为父母尽孝,吴老夫人娘家原就是西京高门,几十年未见娘家人,很乐意来,还进宫给阮蟾光请了安,不住说和阮蟾光西京风物不似从前,却无前朝靡靡之象。
阮蟾光见吴老夫人身体康健,气色平和,谈吐甚是爽朗,笑说让老人家以后尽管常来长秋宫,她父母去世,又无公婆,就喜欢吴老夫人这样的长辈。
吴老夫人大笑,说只要皇后娘娘不嫌老婆子聒噪,她少不得会常来打扰,主要她孙媳妇还在宫里,她得不时来看孙媳妇,还风趣地问阮蟾光打算什么时候放人,她还等着再喝一杯孙媳妇茶哩!
梁沁柔正在旁边给她老人家奉茶,众人都笑起来,梁沁柔看吴鸿羽一眼,脸红道:“您老第一次见面就打趣我!”
吴老夫人笑得更欢畅了,看着梁沁柔越发喜欢,离宫时坐在车里想起她好好的孙子媳妇差点死在程太妃那老妖婆手里,还跟阮如薇说道一通:“年轻时就不是个省心的,老了老了还要作孽。”
吴老夫人娘家世居西京,小时候也是在西京长大的,那时候梁氏太宗尚在,她娘家族里也有个姐姐入宫做了美人。当时程太妃虽不十分得太宗青睐,却有幸给梁太宗生下了两个儿子,在后宫里站稳了脚跟,至那越发骄慢,时常欺凌无宠妃妾,吴老夫人在闺中时就没少听说族姐受那程贵人的气,好容易肚子里揣了个龙胎,还终日郁结不幸落了,至那彻底失宠,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在了深宫里。
没想辗转几十年,吴老夫人却和昔日的程贵人做了亲家,她得知儿子、儿媳给最憨厚的三孙子定亲时,还整日祈祷孙子媳妇的脾性千万别像了她那个不仁义的祖母,后来听儿媳说孙子媳妇本性纯善,才放下心来。结果没多久,那姓程的又给了孙子媳妇一刀!
吴老夫人为此在家大骂程太妃数月,虎毒尚且不食子,这可是亲孙女,那蠢东西怎么不想想,联合外敌谋算皇后、皇子是诛九族的大罪,无论事成与否,她自己的亲孙子和亲孙女能有个好?若非沁柔这孩子大义为阮皇后挡刀,陛下岂会不迁怒梁啸溟兄妹几人?
蠢呐!吴老夫人真的险些被程太妃蠢哭。
婆媳两个说了一回,不再提那扫兴的程太妃,转商量着吴鸿羽和梁沁柔的亲事回到了西京的宅邸,吴鸿羽和梁沁柔年纪已经不小,两个孩子的婚期说什么都不能再拖了,还有小孙女乐徴,去岁就十五了,但因阮湛还在为阮纪服丧,暂时要先等等,明年再办也不迟。
想到这里,吴老夫人心情大好,深觉日子有盼头,哪想和阮如薇婆媳刚进府门,就听一阵霹雳啷当,望着眼前的情景,吴老夫人的好心情就此终结。
院中一树古槐这时节生得正好,槐者,木鬼也,传统风水认为庭前植槐树可驱邪祟,象征吉祥尊贵,吴老夫人昨日一进门就看到了这颗大槐树,想到家中爵位不必降等承袭,深觉是这槐树带来的好风水,旺子孙,哪想她今天不过进了一趟宫,古槐茂盛的树杈就被人砍得七零八落掉了一院子?就连她心爱的十来盆名贵盆栽都碎了一地。
凌乱里,那始作俑者收住剑锋,摆着一个极拉风的姿势在庭中回头一笑,“祖母,伯母,看我的剑法怎样?”
阮如薇和吴乐徴母女相视一眼,捂着眼睛不想再看接下来的场面。
吴老夫人显得极其平静,她踩着树枝慢慢地走到庭中,看着吴意言,皮笑肉不笑道:“甚好!”
吴意言瞬间乐成一朵花,她生得长眉凤目,身材高挑,因常年习武的缘故,身材匀称得连一点多余的骨肉都没有,十七岁的年纪正是爱闹的时候,走到哪里都要秀秀自己的宝锋,听到祖母夸更加得意了。
她是吴家二房次女,吴应信嫡亲的侄女儿,从小的梦想就是一剑清风走江湖,身手比吴家男孩子还要骁勇,到了适婚年龄,父母要给她说亲,她抵死不从,一句不对付就离家出走,常常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这次吴老夫人入京,吴意言立刻拍马也要跟来,吴应信之弟吴应兰与吴二夫人夫妇如蒙大赦,求了老母亲将这孽障带去西京,吴二夫人为此还求到妯娌处,阮如薇能如何?她瞅着弟妹那剩了没多少的头发,只能劝她多多保重了。
说来儿女都是债,吴二夫人尤其债多,她统共生了两子两女,儿子还好,女儿却一个赛一个得磨人。长女整日悲风伤月,天生忧愁,稍不如意就要哭哭啼啼,问她啥啥也不说,问急了好死不死会回一句“懂我的人不必我说”。次女则是个假小子,成天不是舞刀,就是弄剑,一个不痛快还要上街和人斗殴。
这些年为了两个女儿的婚事,吴二夫人简直要愁死,好不容易找了个“懂”的冤大头把长女嫁出了门,吴意言又把世交家的儿子当街揍了,举城无不闻其彪悍之名,再无人敢来议亲。
凉州地小,容不下吴意言这尊大佛,她闹着要来西京的时候,吴二夫人心思一活,想到西京人杰地灵,人杰多,那选择也多,说不定就有能和闺女看对眼的子弟,她也不挑门第高低,只要真心对她女儿就成,遂将吴意言托付给了妯娌。
这厢,吴意言还在夸夸奇谈着自己练功的心得,丝毫没嗅到祖母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注意到伯母和堂妹不住向她使眼色时,已然晚了,她下意识就是跑,吴老夫人眼疾手快抄了地上的树枝追过来,“死丫头,我就问你是不是来讨债的,百年的老槐你给我砍成这样,你是要断我吴家的气运不成?”
“祖母,我不是故意的,我改日再给你种一颗两百年的!”
“两百年的?两百年的我能看到是怎滴?摊上你这讨债的,我多活两年都是赚的!”
吴意言边跑边躲,四处飞窜,吴老夫人一路狂追,健步如飞,祖孙两个你追我躲,你来我往,郡公府里鸡飞狗跳,闹了一个傍晚。
吴老夫人累个够呛,最后是吴意言主动讨饶才作罢,她罚吴意言亲手清理前院,谁也不需帮忙,完了扔下树枝回房歇着去了。
阮如薇和吴乐徴母女为了劝架,也跟着跑了好几遭,吴意言过来很体贴地扶着伯母和堂妹坐下,看吴老夫人走远还道:“我瞅着祖母这老胳膊老腿也不像六十多的人,跑得比我还快。”
阮如薇和吴乐徴真是无奈地笑了,吴意言不忘向阮如薇打听西宁王应鸾的事,主要她这次来西京没别的目的,是来找大名鼎鼎的西宁王殿下拜师的。西宁王是谁?那可是当时女子楷模,吴意言自小听着她的故事长大,立志要做西宁王第二。
阮如薇摆了摆手,“意言,你趁早歇了心吧,今日入宫我特地寻皇后问过了,西宁王已然辞官归隐故里,不在西京了!”
嘎!吴意言手里的树枝落地,“什么?她不在西京了?”
阮如薇点了点头,她有些乏累,看了眼乱七八糟的庭院也顾不上了,虽然吴意言自小打扫庭院就是把好手,她还是嘱咐侄女放这里教下人打扫就行,别的明日再说,她唤人去备了热水,回房洗洗睡一觉。
吴乐徴瞅着堂姐,怕她要搞事情,问堂姐要不要一道去沐浴休息,吴意言若有所思地说她还不累,挥挥手让堂妹早些去休息就成,她待会就来。吴乐徴走后,吴意言蹲在地上看着蚂蚁想了许久,直至天色黑透从地上窜起来。
西宁王走了又怎么样?她可以去找她啊!说走就走!
翌日,当吴老夫人看到吴意言的留书时,险些要气昏了头,阮如薇和吴应信命人打探了应鸾隐居的地方,忙叫人顺着路往洛州方向寻去,至于吴意言誓死不回来,还把追去的人全都揍趴下跑了,这就是后来的事了。
阮蟾光也听阮如薇说了婆家侄女留书出走的事,好在现在新朝逐渐安定,洛州一代大大小小的山匪这几年也教邓通平定得差不多,她劝二姐不用担心,吴家娘子武艺高强,应该不会有事,且应鸾一人在洛州隐居,有个小女孩能去陪陪她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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