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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牵线 休要胡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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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的棘手非一日之事,卫珩暂且搁置,因为此事朝中出了大事。
靖陵覆灭后,以谢琨为首的靖陵降臣相继入京,就在这前后,包括谢琨在内的数位受到卫珩厚待的靖陵降臣遭到了暗营杀手的刺杀,谢琨武艺高强,不过受了点轻伤,余下人就没那么幸运了,或是被刺死,或是被毒杀,一时之间西京人心惶惶。
卫珩早知靖陵王麾下暗营凶残,不曾想如此不顾道义,靖陵覆灭在先,江州士族降俯在后,靖陵王麾下暗营如此行事,是铁了心让这些人给靖陵王陪葬。
铲除暗营势在必行!
应鸾在江州之战后就回到了西京,昔应鸾以麾下细作与暗营过招,曾探得暗营不少内幕,在靖陵国破后,应鸾第一件事就是搜捕暗营杀手,扫荡暗营,她在江州一连端了暗营多处窝点,就是没有找到他们的老巢所在,如今让这些人明晃晃混进西京刺杀靖陵降臣,应鸾深觉伤脸,立誓非要抓到那如魅不可!
黄天不负有些人,应鸾几经辗转,终得到了一副传闻为如魅本尊的画像。
提到如魅,燕云尊恍惚想起几年前他在西京曾于醉月楼遭到刺杀,事后有一女刺客劫持了顾临,当时不幸让那女刺客走脱了,现在回想起那女子身形之鬼魅,与传闻中的如魅似乎无异。
现在再见到应鸾手中这副画像,燕云尊很容易就记起了醉月楼中那名叫“素影”的舞姬,他即刻与应鸾带兵前往醉月楼追查,不想在西京盛极一时的醉月楼此时忽然遭遇一场大火,至天明时已罹为灰烬。
应鸾看着眼前的废墟暗暗咬牙,“晚了一步,又让她逃了!”
燕云尊冷笑,“只要人活着,就跑不了!”他挥手点兵,教人四处去查访醉月楼中伎乐之流的去向,一个都不能少。
阮敏之带着妻儿回西京述职时,正赶上应鸾和燕云尊在满城风风火火地清理暗营细作,半路遇到两个可疑之人,阮敏之还顺手帮了应鸾一把,进宫面见帝后时还说暌违多年,这江山在卫珩和众多能臣的治理下愈发有样子了。
阮蟾光多年不见四叔和叔母,心中十分思念,见二人鬓角虽生了银丝,气色却还如往日那般好,直说江山兴盛也少不了二人的功劳。
灵州平定后百废俱兴,阮敏之这个灵州刺史这些年来为江南恢复可谓尽心竭力,如今回京还能保持着风流倜傥的神采,也是十分难得了。
裴夫人在江南时生下幼子阮缙,此次回京只携了幼子和阮清欢一双儿女,次子和三子如今身在江南各处操持庶务,并未一同前来。
阮蟾光看过年幼的小堂弟,将目光锁在了阮清欢身上,感叹道:“几年不见,清欢出落得越发美丽动人,这气质真真和叔母年轻时一个样儿!”
这话裴夫人听了开心,阮敏之倒不乐意了,“娘娘有所不知,在江南,人人都说清欢有臣的风骨。”
阮蟾光掩唇一笑,与裴夫人相视一眼无奈道:“是是是,侄女儿说错了,清欢美丽动人似叔母,这出尘风骨是像四叔!”
阮敏之自如地摇着折扇,“娘娘果然慧眼如炬!”
阮蟾光掐指一算,阮清欢眼瞅着也要有十四岁了,遂问阮敏之夫妇可给堂妹定下婚事。
裴夫人笑道:“还没有,这不是想着西京人杰地灵,特地带了她来,娘娘久在西京,我正想向娘娘打听西京适龄的少年呢!”
阮清欢性情通达,品貌端庄,听父母和堂姐说起自己的婚事并未生出羞恼之态,只大大方方一笑,转过身去和卫锦姐妹说话。
事关四叔一家和堂妹婚事,阮蟾光自责无旁贷,教阮敏之夫妇尽管放心,堂妹的亲事只管包在自己身上。
裴夫人原只想向阮蟾光打听些合适的人家,未想侄女儿主动愿给女儿做媒,有皇后堂姐出面,女儿的婚事如何都错不了了,顿时眉开眼笑,与阮敏之一同谢过。
阮蟾光自小随叔父、叔母长大,视小堂妹阮清欢如亲妹无异,说到亲事人选,自是慎重得了不得,但当一着手考查,霎时只觉这个样貌不足,那个才华不足,看着商璟怀给她递来的一打西京士族子弟的名单和画像,总觉哪个也配不上气度高雅的小堂妹。
直到晚上卫珩下朝归来,看她对着那些子弟的画像逐一斟酌,轻轻抿了口茶道:“圆圆,不若我给你推荐个人选,如何?”
阮蟾光惊讶地看过来,卫珩平日忙于朝政,对西京各家子弟比她还陌生,哪里就能掌握什么合适人选呢?就说他们平日看着长大的这些孩子,如适龄的顾寕、谢铮,都是顶顶好的少年,但这些孩子不是和小堂妹辈分不对,就是不愿成亲,都不合适啊!
卫珩摇摇手指,慢慢靠近她笑得一脸得意,“你觉得阿申怎么样?”
段谟和何玉漪的长子段申!
阮蟾光先是讶异,然后又一拍自己脑袋,她放下那一打名单和画像,“哎呀,我这些日子真是忙晕了,怎么把阿申忘了?早先商内司给我这些人选的时候我就觉得落了一个人,可不就是阿申?”
段申是将门之子,自小长在军营,十岁时就跟随在父亲段谟身边南征北战,如今已是个玉树临风的少年将军。春日时宫中举办马球会,段申还和顾寕一同得了榜首,阮蟾光当时还和何玉漪夸这孩子长得真快,当年汝阳初见时还是个刚会走路的奶娃娃。
段申正是适婚之龄,段谟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稳重些,今年年初特地蓄了胡须,卫珩对着他那胡子一脸嫌弃,段谟则说他不懂,自己眼瞅着就要取儿妇当家翁了,升了辈分可得稳重些,还劝卫珩和他一起畜须,卫珩满脸抗拒。
两人说了一遭,隔两日卫珩就将段申宣进了宫。
卫珩早将这事跟段谟通了气,正在忙着为儿子寻淑女的段谟当即拍案。
段申进宫这日,卫珩特地留下了阮敏之说话,内侍通禀后,只见一个身如玉树的少年郎步履昂扬进门来,他生得眉眼纯澈,面容英俊,身着月白色麒麟纹箭袖,额间勒着湛蓝色宝石抹额,从容地上前行了礼。
“阿申起身吧!”卫珩走下阶来,向他介绍了身边的阮敏之。
段申早得了父亲和母亲嘱咐,闻言恭敬地向阮敏之行了礼,“见过阮刺史!”
阮敏之早在段申进殿时眼中就生出了满意之色,他亲扶段申起身,与他说了一会子话,见段申对答如流,品格亦是端正,心中越发满意。
卫珩看出阮敏之的称心,对自己保的这桩媒越发得意,待阮敏之和段申说完话,又让他去了长秋宫给阮皇后请安。
段申这几年随父亲征战在外,已是许久未进宫给阮皇后请过安了,闻言爽快应了,随着内侍往长秋宫去。
此时的长秋宫桃红绿柳,古殿流香,万树春花开得正好,琼楼之上一眼望去若有满地烟花燃遍,卫锦姐妹正在楼上陪着小姨母阮清欢说笑,就见一个昂藏少年自花雨中负手而来。
阮清欢愣了愣,卫绮俏皮地在她耳畔低声道:“那就是阿申哥哥!”
段申目力好,自也瞧见了琼楼畔的两位公主,还有公主身边的高雅少女,她衣着山岚色,裳若雾霭烟,一眼望去若青山翠影浮于澜壑之间,与春日万花鲜妍虽格格不入,却宁静空灵得仿若自山林画卷中来。
段申的呼吸瞬间错了一阵。
他后知后觉错开目光向两位公主遥遥施礼,亦不望向阮清欢补了一礼,阮清欢轻轻摇着纨扇颔首,目送那有些慌乱的少年进了长秋宫主殿。
耳畔卫绮饱含喜悦的声音响起:“怎么样清欢小姨?我就说阿申哥哥生得卓尔不凡吧?”
卫锦在旁掩唇偷笑。
饶是阮清欢端得住,此刻也不由被这姐妹二人闹得脸红,执着纨扇把卫绮拍开,“休要胡闹!”
段申进殿时,殿内裴夫人自然也在,能入阮敏之眼的人,看在裴夫人眼里如何就不消说了,这年春日还没过去,威远侯府与灵州刺史府就开始正式议亲。
段谟与何玉漪对于能和皇后娘娘的家族、天下士族之首的阮氏议亲均满意得了不得,且段谟出身寒族,自前朝士族寒素门第等级森严,自恃一等士族之家出身者鲜有人愿与寒流结亲,纵段谟等一众寒门将领追随新君封功新朝,在西京仍有些高门士族自恃身份,嫌弃寒族无底蕴,于婚姻中恪守门第之见,阮敏之今率先打破成规,以爱女结亲寒族出身的威远侯府,虽有不少人背后讥讽阮敏之所谓,但对很多人来说不得不是一个警示:士族高傲的时代已是逐渐过去了!
双方通气之后,阮蟾光还特地请了何玉漪与裴夫人进宫一会。
说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志气不相投者也成不了亲家。阮敏之与裴夫人夫妇向来是出了名的雅量高致,气度不俗,连带所出的四子一女也完美继承了二人的琼姿风骨,一家子一个胜一个的水晶玲珑心肝儿。何玉漪与段谟夫妇在这方面也不遑多让,特别是何玉漪与段寒酥母女,皆是高雅标致,不同俗流,母女俩进长秋宫时正遇上裴夫人带着阮清欢过来,一方若松涛清风般的母女俩碰上一方若流水明月般的母女俩,真是在气质上就如高山流水遇知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