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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顾云简真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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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珩兵进三路抵挡各路敌军,被困坞峡后虽有褚严救援保存了实力,但此地到底不可多待,一行人迅速撤回了萧关。
此时因褚严来势汹汹退兵百里的宋原才忽然觉察到了不对,前日夜里那白袍小将固然神勇,但年纪与顾云简并不符合,军马作战的风格也不像定州军,宋原恍然大悟自己被骗了,立刻带兵渡往了坞峡追击卫珩残军。
宋原很不幸,他前日没遇到真正的顾云简,这次遇到了!
在闻知各路敌军直取泷洛州时,顾云简没管顾维长作何反应,火速点兵来了泷洛,顾维长知道的时候,天都亮了,他气得拍案,“这个逆子,这个逆子......”
顾云廷早习惯他爹每次骂他三弟都是这两个字,“局势至此,难道父亲不打算和卫王站在一条船上不成?”
顾维长又不傻,卫珩虽然在泷洛的战事中处于不利之地,纵使丢了泷洛,他还控制着北地三州大权呢,比起将来当各路敌军的眼中钉肉中刺,顾维长自然乐意帮卫珩打下泷洛登基称帝,当开国皇后的亲舅!
知道薛同珂那厮敢公然让卫珩娶他女儿的时候,最窝火的人不是阮敏中,是顾维长!
阮敏中对卫珩押宝不是不求回报,顾维长襄助卫珩对付武阳王与兴庆王更不是发善心,如今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让甥女登上后位光耀母族和外家,顾维长能由着薛同珂来捡现成的?就算顾云廷不说,顾维长也迟早要发兵的,他不允许有人惦记长秋宫的尊位,既然有人敢提出异议,他就亲手摘了那后冠捧到甥女的面前!
让顾维长不舒服的是,现在他才是顾氏的家主,是定州军的统帅,那逆子居然敢不知会他就调兵去了洛州,顾伟长深觉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更深一步的挑战。
大逆不道,十分大逆不道!
他年纪大了,开始不讲理,骂不成顾云简,就开始埋怨顾云廷,“你做兄长的,是怎么管教的弟弟?上次对战云州,这逆子不经我允许私自离开前线去了中州,你不拦着也就罢了,还给他打掩护,美其名曰去给表妹添妆。现在泷洛战事是大事,他不经我允许又私自调兵,你还敢护着他,你是怎么做人兄长的?”
顾云廷一脸无奈,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陆萱正牵着顾临进门,小小的顾临听见祖父教训父亲,童声童气喊话:“祖父你做父亲的自己都管不住三叔,怪父亲作甚?”
这话说得顾维长颇是尴尬,但见到顾临,他还是收起了怒火,对儿子是一张脸,对孙子又是另一张脸,顾临跑过去爬上顾维长膝头,很大胆地去拽顾维长胡子,“自己的儿子自己管,自己的孙子自己疼,不许说我父亲!”
顾维长轻轻松松就被顾临拿捏,不认可道:“合着活全是我的,好处都你们的!”
“疼儿子爱孙子,难道不对吗?”顾临理所当然说着,还特特抛给顾云廷一个得意的眼色,顾云廷对儿子宠溺一笑。
“对对对,我怕了你个小祖宗!”顾维长认命了。
顾云廷在旁和陆萱相视一笑,陆萱嗔顾临一眼,教他不许和祖父胡闹,又说:“晚膳已经备好了,父亲快去用膳吧!”
自陆萱进门,内外往来主持中馈,上孝父下育子,无处不周到,与当年的长媳陆蕴无异,顾维长对这个儿媳很是满意,闻言冲陆萱和蔼地点点头,抱起顾临往外走,“走了去吃饭了,祖父的乖孙子可得多吃点!”
陆萱目送二人出了门,问顾云廷,“我听说洛州战事艰险,顾云简带兵去支援卫王了?”
这两年她性子变得沉默温和,因做了母亲的缘故,逐渐脱离少时青涩烂漫,眉目间泛着婉约动人的慧丽,晚间因听说洛州战事激烈,愁绪挂上了远山眉稍,隽秀面容便好似秋菊经霜,惹人生怜。
顾云廷知道她定是在担心表妹,双手握住她的肩头安慰道:“放心吧,有三弟支援,卫王和表妹不会有事的,我已经让阿纪率兵追过去了,顺便支援泷州。”
陆萱在望见他眼底一如既往的情谊时,微微偏头侧开了目光,她淡淡点头,轻声道:“那就好,去用膳吧,备了你爱吃的。”
顾云廷有些失落地望着她,低眉应了声“好。”
定州镇北侯府中一家人温馨和睦地在吃着饭,在洛州的宋原被顾云简杀得只觉自己要吃断头饭了,他支着长槊隔岸与顾云简喊话:“宋原久闻宁远侯大名如雷贯耳,今日是真正领略到了,说来顾氏与我家殿下亦是姻亲之好,末将常听殿下说顾氏一门三爵,精忠卫国,受人敬仰,但末将实在不理解,卫王乱臣贼子,谋朝篡位,宁远侯与父兄皆是我朝栋梁,世受皇恩,如何能在这个时候站在卫王一边,难道不怕为世人唾弃吗?”
顾云简若寒山独立月下,银白盔甲泛着清流的光,“是梁氏自弃江山,而非顾氏弃了梁氏,如今乱军四起,卫王抚夷攘凶,顺天应人,得先帝禅位,诏传四方天下皆知,宋大将军口中的‘乱臣贼子’是靖陵王殿下自欺欺人的吧?”
宋原哑口,重新亮起长槊的锋,“看来宁远侯与父兄是打定主意要站在卫王一边了?”
顾云简没有和他废话,扬剑与他一战,宋原连战原就疲惫,渐渐不敌,大军接连溃败,收拾残甲退至兴江南岸。
薛同珂知道顾云简凶残,但没想到那么凶残,宋原大军被杀得丢盔卸甲时,薛从珂还在幸灾乐祸,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顾云简在解决了宋原后,立刻连夜调头向驻扎河间郡的薛同珂大军发动了袭击。
连日征战,薛同珂大军早是人困马疲,哪受得了骁勇善战的定州军如此猛烈攻击,很快就丢了河间也退往了兴江南岸。之前他和靖陵王一样,都是打着想趁卫珩如今战线过长兵马不足的时机,攻下洛州,进军泷州,占据中原大片领土逐鹿群雄,哪想碰到了个顾云简在这时候横插一脚,神兵天降般赶来及时救援了卫珩呢?薛同珂只觉流年不利。
不久后,薛同珂深觉之前因侄女之死与靖陵王翻脸过于草率,但现在让他再拉下脸去和靖陵王和好他是做不到的,知道靖陵王嫁了长女给李显太子李从嘉后,他也公然去和成王李显结盟,大手一挥将薛如冰嫁给了早年丧妻的李显做正室,靖陵王拿捏儿子算什么?他拿捏老子才是握住了成国命门!
对于薛同珂这一波骚操作,靖陵王想吐血,卫珩则佩服地竖了大拇指,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顾云简率领定州军的加入,缓和了卫珩三路大军的压力,但安是烬率领的成国军队和靖陵王军绕到后方,一路杀入泷州直奔西京,西京接连告急。
卫珩手上现在分不出多余兵马回援西京,他让人给顾云简传话,还是那般直白,问他要是能多打几仗就尽量多打几仗吧,他现在分身乏术,顾云简甩了那信使一个冷眼,转头和东未明汇合,率军去支援西京了。
燕云尊与段谟连续拓地洛州北境,阻截清河王大军至金口。金口位于兴江北岸,隶属灵州,位于洛州、灵州、岱州三州交汇之地,因被兴江阻隔,薛同珂早放弃了对此地的控制。
金口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控制的地方,自前朝战乱和梁氏封王争位以来,位于三州交界处的金口原就是征战之地,此处又位于兴江下游,河道常有泛滥,故而大片土地荒芜,人烟稀少,倒有北地遭受战乱四处逃徙的流民因无法渡江南下,聚集在此开垦土地安置。
这些时日,燕云尊带人四处查看了金口地形,要说金口一无是处,燕云尊却不觉得,在当下清河王蓄意谋夺此处为入侵灵州和攻夺洛州为据点的情况下,就是片烂泥潭,燕云尊也不会留给他。
段谟这些日子要忙死了,他简直不知道燕云尊这位大公子天天骑着马在这块穷地儿四处溜达个什么劲儿,他们手上人马原就不多,靖陵王军和安是烬都去抄西京了,再不想办法打一仗漂亮的,士气要低靡死!
段谟找到燕云尊,他有意撤出金口,北上绕至清河王后方给他沉重一击,就算清河王越过金口,直入洛州,届时也会和卫珩大军对上,到时他们前后夹击,正能痛打落水狗!
燕云尊不同意撤出金口,他认为金口很重要,段谟以为自己在幻听,他指着帐外荒无人烟的地皮,“你确定?”
燕云尊拿着长杆在地图上给他指了两个点,段谟似懂非懂,道:“可是这样也只能从海上避免清河王率军入侵,他控制清河国周边四郡,渡汝河南下沿曲宁江折向西南,一样能抵达洛州,现在他走的就是这条水路!”
“这只是以防万一!”燕云尊又重新给他点了点下方那条河道,颇具引诱性说:“你想痛打落水狗,何必绕到后方去?把这处河口掘开了,他直接就是落水狗,说不定还能把他送去见姥姥!”
段谟瞪大眼睛去看,金口河道泛滥,不乏有水势凶猛处,而今清河王军陈兵曲宁江下游,倘将那处河口掘开,便与曲江水河流交汇,届时水漫金山,清河王莫说见姥姥,就是见他们梁氏列祖列宗都不在话下!他忍不住冲燕云尊竖起大拇指,继卫珩之后,段谟觉得燕云尊也真不是个人呐!
燕云尊随手拍拍段谟肩膀,使唤他:“身为主帅,就辛苦你带百八十人去干扰视听了!”剩下的人他要带着去掘河道。
清河王上万大军来势汹汹,段谟带着百八十人去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来,届时仗打完了,段谟估计自己也要壮烈了。
“没办法,忍忍吧!”燕云尊安慰他。
段谟真想骂人,你丫自己怎么不去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