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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青绵智斗大王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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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苍夜踏入寝殿时,眉间还带着处理公务的倦意,却在看见窗边出神的青绵时,那抹倦色悄然化开。
他挥手屏退侍从,无声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
“怎么了?”他下巴抵住她的发顶,“本尊的尊后为何看起来不太高兴?”
青绵没像往常那样靠进他怀里,只轻轻叹了声,带着点委屈:“今天在花园,见着你的扶若大王姬了。”
苍夜把她转过来,仔细看她神色:“她冲撞你了?”
青绵抬眼,目光里是明晃晃的质问:“何止冲撞?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今天才知道,你还有这样一位情深义重的义妹?”
青绵的话里毫不掩饰醋意。
苍夜怔了怔,随即笑了,他捧起她的脸,望进她眼里:“夫人,跟你在一起时,为夫眼里心里全是你,哪还想得起旁人?你可曾在为夫眼中见过旁人?”
苍夜的话顷刻浇灭了她心头那点郁气。
青绵脸颊微热,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就会说好听的……”
见她消了气,苍夜才搂紧她:“为夫对她父亲那一脉心存愧疚,这些年纵着她,倒惯得她没了分寸,敢到你面前放肆。”
他松开些,凝视她的眼睛,“往后你记着,你才是幽冥洞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她若再对你不敬,你尽管还回去,她若敢蹬鼻子上脸——”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护短得理直气壮:“自有为夫替你撑腰,旁人若让你受半分委屈,本尊定要他千百倍偿还。”
青绵的心被苍夜的话哄得心花怒放,她望着他眼中满满的自己,忽然踮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知道了。”她把脸埋进他胸膛,“有你在,我不怕。”
苍夜心头一荡,笑着将她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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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幽冥殿,华灯初上,将恢弘大殿照得亮如白昼,殿内丝竹悠扬,身着轻纱的舞姬随乐声翩跹,曼妙身姿引得席间不时有喝彩声。
这是场为迎接尊上归来,正式介绍尊后与世子小王姬的宫宴,族老、重臣、各部将领携家眷济济一堂,觥筹交错间,一派歌舞升平。
苍夜高踞主位,面容冷峻威严,唯有侧首看向身旁青绵时,眼中才闪过一丝温柔。
青绵身着白日那套庄重华贵的尊后宫装,仪态端方坐在他身侧,苍曜和苍玥被安排在稍下首的特设席位,由宫人精心照料着。
可当青绵目光扫过面前玉石长案时,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案上摆满了珍馐佳肴有:灵气四溢的烤灵兽腿;晶莹剔透的龙肝凤髓羹;秘法烹制的珍禽……琳琅满目,却不见一丝青色,没有一盘合她饮食习惯的清淡素食。
苍夜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皱起眉头,侧首看向侍立一旁的河法,带着明显的不悦:“河法,本尊记得吩咐过,宴席需顾及尊后口味,为何满桌佳肴,连盘素菜也无?”
河法一愣,连忙细看青绵面前案几,果然不见自己特意嘱咐厨房准备的那几样精致小菜。
他脸上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像想到什么,目光迅速扫过席间,正好对上坐在不远处,嘴角微翘眼带得意的扶若大王姬。
河法心中顿时明了,暗自长叹一声:胡闹!这扶若大王姬,竟连这等小事也要使绊子,未免太过任性。
“是属下疏忽,尊上息怒,属下这便去催问。”河法不敢多言,连忙躬身,准备亲自去厨房重新张罗。
就在这时,扶若带着几分刻意的天真说道:“苍夜哥哥何必动怒,想必是厨子想着今日盛宴,皆以珍稀灵材为主,一时疏忽了嫂嫂喜好。”
她笑吟吟转向青绵,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不过说来也巧,听说嫂嫂四千年前原身是一只羊,这不,本王姬听闻后,特意吩咐厨房,为嫂嫂准备了几道合胃口的小菜,以表心意。”
说着,她轻轻击掌,殿外立刻走入几名侍女,每人捧着一个托盘,径直端到青绵玉案前。
当那四个盘子被放下时,整个大殿仿佛瞬间安静了,连丝竹声都滞涩一瞬。
只见那四个精致瓷盘里,盛放的并非什么精心烹制的素食,而是四种带着泥泞痕迹的青草!有的叶片宽大,有的细长如针,有的甚至还连着草根,泥土赫然可见。
这哪里是菜肴,分明是刚从野外随意采来,还未经任何处理的草料。
这极具侮辱性的一幕,让席间不少知情人倒吸一口凉气,将尊后比作牲畜,以草料相待,这扶若大王姬未免太过猖狂!
苍夜脸色瞬间沉下,周身气息骤然冰冷,眼中翻涌着骇人风暴,放在王座扶手上的手背青筋隐现。他周身散发的气压仿佛让整个大殿温度骤降,乐舞戛然而止,所有人屏住呼吸。
就在苍夜即将拍案而起的瞬间,青绵柔软的手轻轻覆上他紧握的拳头。
她侧过头,对着苍夜微微摇头,眼神里带着安抚与劝阻,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声道:“夫君,还有很多人看着,大局为重。”
她深知,此刻众目睽睽之下,若苍夜因她严惩功勋遗孤扶若,无论道理在谁,都难免寒了部分老臣的心,落人口实,尤其不能因这等挑衅失了风度。
苍夜感受到青绵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和力度,看着她清澈坚定的目光,胸中翻腾的怒火被她悄然按下,他反手紧紧握了下她的手,终究没有立刻发作。
青绵转回头,面向扶若,脸上甚至露出一抹得体而温柔的浅笑,她声音平和的回应道:“妹妹有心了。”
宴席在微妙氛围中继续,河法亲自带人换下那四盘青草,以雅致素膳维护了尊后体面。
酒过数巡,几位长老与首领起身敬酒,恭贺世子王姬诞生,可话题很快转向了更敏感处。
一位狼族长老抚须道:“世子与小王姬天赋异禀,实乃苍狼族之幸,只是……王室血脉仍显单薄,尊后这世尚有足够光阴,何不再添几位子嗣?狼崽怀胎两月便可降生,此乃稳固族本之策。”
此言引来不少附和,一位魁梧将领洪声道:“尊上应该考虑广纳妃嫔,开枝散叶,方为长久之计!”
青绵明白,这些话表面为族运,实则暗示自己这世仅剩不多的寿数,否定了她作为尊后的长远价值。
一直安静的扶若袅袅起身举杯,声音清晰传遍大殿:“扶若不才,身为大王姬,愿为族群尽一份力,为尊上繁衍纯血后代!”
席间顿时私语四起。
苍夜面色阴沉,放下酒杯:“扶若,本尊视你为妹,此话休提,你的婚事,本尊自会为你留意良配。”
扶若脸色煞白,捏紧酒杯:“我不嫁!我的心意苍夜哥哥早该明白!除了你,我谁也不嫁!”话语中偏执尽显。
就在苍夜眼中怒意渐盛时,青绵却轻轻笑了。
她优雅举杯,目光清澈看向扶若:“妹妹这番痴心,令人动容,常听夫君说,苍狼一族最是专一,认定伴侣便是一生一世。我从前只当是哄人的话,今日见了妹妹情状,又想起夫君待我,从相遇至今,眼中心中唯我一人,从无半分旁骛,这才真正信了,苍狼一族果真是痴心狼,认定了,山河倒转也不改。”
青绵这番话可谓是四两拨千斤,扶若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加。
青绵从容举杯向众人示意,仿佛只是闲谈族中美德。
苍夜眼底冰霜尽化为赞赏与柔情,也举杯道:“本尊与尊后之事,不劳费心,子嗣缘法,自有天定,今日当尽欢而散。”
扶若见状,眼中瞬间泛起泪光,换上一副柔弱的姿态:“苍夜哥哥,嫂嫂……何苦如此逼我?”她泪眼扫过族老,哀婉道:“我身为大王姬,身负最纯王血,按族规旧例本就不能外嫁,唯有嫁与族内英才,方能确保血脉纯净……”
青绵听出来了,她这是暗指苍玥与苍曜血脉不纯啊。
扶若接着表演,她拭了拭眼角,抛出更重磅的理由:“而且……我自成年便得一怪疾,世间男子,唯有苍夜哥哥靠近时,我才不会不适,其他异性靠近三尺,我便心口恶心、肌肤起疹,痛苦难当……御医亦束手无策。”
扶若泪光盈盈看向苍夜:“这或许就是天意!注定苍夜哥哥是我唯一能托付之人!难道嫂嫂忍心看我孤独终老,让这支王血断绝吗?”
青绵听了扶若的话,心里暗骂:你个不要脸的小母狼,竟以道德捆绑我与夫君,更将难题抛给我夫妇。
扶若的话果然奏效,一些族老脸上已露出同情之色。
青绵却嫣然一笑,放下酒杯,声音温和沉稳:“原来如此!妹妹这病确实古怪。”她转向扶若,目光带着医者的坚定,“妹妹或许不知,嫂嫂我在凡间时乃是医女,自幼研习医术,对疑难杂症颇有心得。”
她语气笃定:“此疾虽罕见,必有根源,嫂嫂愿倾力为妹妹诊治。我在此立言,只要妹妹全力配合,不出月余定能痊愈,届时四海八荒的好儿郎,妹妹皆可坦然相近,不再被此疾所困扰。”
扶若脸色顿时惨白,这谎言怎敢让情敌诊治?
“不……不用劳烦嫂嫂了!我这是顽疾,怕是……”她慌忙拒绝。
“夫人既有此把握,那便再好不过。”苍夜开口,声音带着威严,赞许地看向青绵,“当年本尊重伤濒死,便是夫人以回春妙手救回,夫人医术,本尊亲身验证,堪称起死回生。扶若这小疾,若交由夫人诊治,本尊最为放心。”他自然地向青绵递过一个默契眼神。
苍夜一锤定音:“扶若,从明日起,好好配合尊后治疗,不得有误!”
扶若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青绵迎着苍夜的目光微微颔首,转而看向扶若,笑容温柔和煦,却让她寒意顿生:“妹妹放心,嫂嫂定会……好好为你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