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大王姬毒舌讥尊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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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殿里，苍夜刚踏进殿门，北法就捧着玉简迎上来：“尊上，您离宫这段日子，西境狼族和羽族因为猎场的事起了争执……”
“这些琐事河法已经禀报过了。”苍夜拂袖坐上王座，“还有更要紧的事吗？”
北法想了想，说：“一年多以前，火狐王赤珏来找过您，听说您不在就匆匆走了，三天后老火狐王亲自来找他，神色匆忙，好像有什么要紧事……”
“这事本尊已知晓了。”苍夜用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东海最近有什么动静？”
“东海动静不小。”北法躬身道，“属下已经让河法把详情呈报给尊上。最新探到的消息，东离正在大量繁衍黑龙血脉，而且……都是亲力亲为。”他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据说每个月召见的黑龙女子，不下百人。”
“这么多？”苍夜眉头一挑，脸上露出嘲讽，“这……一次得多快？”手指在扶手上敲出轻响，嘴边笑意渐深，“这么卖力，倒像是人间配种的牲口。”
殿里站着的将领和大臣们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低下头，北法轻咳一声，继续说：“听说东离还专门设了个育龙司，把适龄的黑龙女子登记造册，按旬轮换……”
“龙族血脉本来就难延续，母龙怀孕要二十八个月，才能得到一两个后代，幼龙更要养上几十年，才能长出像样的鳞爪。”他嘴角掠过一丝冷笑，殿里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他这么日夜操劳当种龙，百年后说不定真能让黑龙一族兴旺起来。”
他略顿，接着说道：“只是那孽畜在四海这么折腾，只怕等不到黑龙壮大那天，就要自取灭亡了！”
接着他话音陡然转厉：“传令各部，立刻整顿军队，那条疯龙行事癫狂，绝不能给他可乘之机！”
“是，尊上！”
苍夜目光扫过殿前众臣：“积压的政务，限三天理清。”话音刚落手指轻敲，案头的玉简应声浮起，“各族的急报，按顺序呈上来。”
豺狼族首领先站出来：“北境雪猿越界，伤了我们三部的子民……”
等事情都议完，苍夜起身指着东海的地图说：“重新设九重警戒，玄武卫驻守惊涛崖；暗鸦卫巡视迷雾海；我要东海的探子，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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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宫里内，青绵穿着柔软的兽族睡衣，靠在云锦软枕上，殿里的安静让她想起小珲山上的虫鸣风声。
自从进了幽冥洞，苍夜把她们母子安顿好后就一直忙着处理事情，她知道他肯定有很多积压的事务要处理。
眼皮越来越沉的时候，寝殿大门被轻轻推开了，苍夜那熟悉的气息带着墨香向床边靠近。
身边床榻微微下陷，青绵迷迷糊糊伸出手，抓住了那只正要给她掖被角的手。
“怎么还没睡？”苍夜声音带着点担忧。
青绵睁开眼，就着朦胧的珠光看他：“可能是刚到新地方，有点睡不着。”她关切地问，“事情都处理完了？”
“大体理顺了。”苍夜躺下把她揽进怀里，“回来时我去看过曜儿和玥儿了。”
“他们怎么样？”
“玩累了，早就睡熟了。”他低笑，手臂收紧了些，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这寝殿的墙壁是用万年隔音灵石砌的，阵法一层叠一层，以后……再不用担心玥儿偷听咱俩‘议事’了。”
青绵一愣，轻捶了他一下，却忍不住低声笑起来，陌生感在这温存低语里消散了，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轻声呢喃：“那……真好。”
“这里的床也很结实。”苍夜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要不要现在试试？”
“还是不要了吧，”青绵抬手，轻轻抵在苍夜胸前，“夫君归来后日夜操劳，绵儿心疼的紧，你该早早歇着！”
苍夜却坏坏的笑了一声，唇贴近她耳畔：“夫人这话可不对，这世间，有什么会比夫人更令为夫解乏？”
没等她回答，已经褪去她的睡衣。
夜潮在彼此的呼吸里涨落，两人早已没了间隙……
云雨过后，青绵困意涌来，苍夜看着妻子睡颜，眼底满是温柔，挥手熄了明珠，两人相拥沉入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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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绵醒来时身侧已空，她刚起身，寝殿门无声滑开。
一个穿着淡紫色裙衫、气质沉稳的侍女领着两列侍女走进来，在床前三步处低头：“尊后安，奴婢素喜，奉尊上之命贴身服侍您。”她侧身吩咐，“伺候尊后梳洗。”
侍女们上前，动作轻柔利落，殿外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母尊！”
苍玥飞扑进来，扎进青绵怀里，苍曜跟在后面，眼里也闪着兴奋。
“母尊母尊！”苍玥仰着小脸，“宫人们说幽冥洞里有会唱歌的星河，有仙果林，还有能照出前世今生的三生泉！趁父尊还没空抓我们功课，快去玩吧！”
青绵轻点她鼻尖，眼里满是宠溺：“好，今天就带你们好好逛逛。”
苍曜上前说：“母尊，我想去演武场，听说那里阵法千变万化，能跟历代战将的虚影切磋。”
素喜微笑着开口：“尊上早有安排，若您们已收拾妥当，奴婢带你们用过早膳，可以去万象园，演武场也给王子准备了观摩席位。”
青绵拉起苍玥的手，对苍曜点点头：“好。”
梳妆台前，侍女给青绵梳理长发，绾成凤冠髻，簪上金步摇，点缀了一颗明珠，香膏匀面，胭脂染颊，额间贴上火焰纹金箔花钿。
更衣时，素喜捧来宫装，深色的云锦广袖长裙，外面罩着绣有百兽图腾的暗红色纱袍，腰上束着镶有灵玉的宽带。
青绵起身看向镜中，自己都有些恍惚，镜中人眉眼温婉，却在这身装扮下有了尊后的威仪。
“母尊好美！”苍玥拍手称赞，苍曜眼里也闪过惊艳。
青绵深吸一口气，对孩子们温柔一笑，伸出手：“走吧。”
在素喜和侍女们簇拥下，穿着盛装的青绵牵着苍玥和苍曜，步出寝殿。
用过早膳，素喜带着母子三人先前往千锦园，园里奇花灼灼，异草茂盛，有吐纳月光的夜光芙蕖，凝结晨露的冰晶兰……
青绵正弯腰细看一株随风吟唱的金铃花，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苍玥的轻呼。
只见苍玥蹲在一处不起眼的假山石边，正睁大眼睛看着石缝，那里竟然旋转着一个幽蓝色的小小漩涡，隐约传出缥缈的歌声。
苍曜和妹妹嬉戏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赏花的女子，她穿着粉色霓裳，容貌娇艳但眉眼凌厉，被撞得踉跄一步，面露不悦。
素喜忙上前躬身：“奴婢给大王姬请安。”
青绵愣了一下，从没听苍夜提过什么大王姬，她正要让素喜引见，那女子却已经扬起下巴，目光冷冷扫过青绵，嘴边浮起讥讽：
“这位想必就是传说中那只羊吧。”她声音娇脆，字字带着不屑，“被苍夜哥哥吃了一百九十八世，这一世倒是好运气，竟哄得他许了你尊后之位。”
青绵心头一刺，苍曜已经一步挡在母亲身前，他声音虽稚嫩却已带着威势：“放肆！你怎敢对我母尊不敬！”
苍玥也绷紧小脸，碧绿的眼睛怒视着她。
那大王姬浑不在意，走到青绵面前，把她细细打量一番，轻笑道：“听说再有不久，你又要上苍夜哥哥的餐桌了？到时候……”
她凑近几分，寒意森森，“本王姬最擅长烹制人族，一定会好好帮忙，让苍夜哥哥享用的时候……更尽兴些。”
说完，也不看几人脸色，径自拂袖而去。
大王姬的身影消失在花丛转角，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她话语中的冰冷。
苍玥气得小脸通红，攥紧了拳头，苍曜的眼里怒意翻涌，却更紧地护在青绵身前，像一头被冒犯的小狼。
青绵心里那根刺缓缓沉了下去，她轻轻按住苍曜紧绷的肩膀，对素喜说：“这位大王姬……似乎对我很有成见。”
素喜脸上带着无奈和谨慎，上前低声说：“尊后容禀，方才那位是扶若大王姬，她……身份特殊，还请尊后先别动气。”
她引青绵母子走向一旁石亭，见四周无人，才继续轻声解释：“扶若大王姬，是尊上昔日最器重的部下，前苍狼族族长苍百里大人的女儿。”
提起往事，素喜语气沉重：“八百年前那场魔妖大战，苍百里大人和他手下几十位亲族、亲卫，为了掩护当时深陷重围的尊上撤离，不惜自爆元神断后，最后……全部牺牲，魂飞魄散，整个苍百里一脉，只留下年幼的扶若王姬一人幸存。”
“尊上感念他们满门忠烈，战后就把扶若王姬接回幽冥宫，认作义妹，赐号扶若大王姬，极尽荣宠。因为这份恩情和愧疚，宫里没人敢怠慢她，尊上对她……也诸多宽容。”
青绵静静听着，心里那点不快渐渐被沉重取代，满门忠烈，只留一个孤女，苍夜的优待是报答，是抚慰，也是责任，她能理解，但扶若那狠毒的话语和之后结局的提醒，仍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苍夜的这份宽容，似乎让大王姬忘了分寸。
苍曜和苍玥也沉默了，脸上的怒气换成了懵懂。
青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看向素喜：“原来如此，这份护佑之恩，确实当得起她如今的地位。”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而坚定：“今天的事，暂且作罢。曜儿，玥儿，刚才听到的往事要记在心里，那是英雄的事迹，不能轻慢，但——敬重长辈的功绩，和纵容她无礼，是两回事，你们要明白，宽容是因为恩义和强大，不是因为软弱。走吧，我们继续赏花。”
她牵着孩子的手，漫步花间，扶若带来的不愉快似乎被压下去了，但那份敏锐的直觉仍在萦绕。扶若的眼神，不只是骄纵轻蔑，更像是一种……被夺走所爱的嫉恨。
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向一株灵植，轻声问素喜：“扶若大王姬对尊上，似乎……格外依赖？”
素喜身体微微一僵，低头说：“尊后……宫里的旧事，奴婢不敢乱说。”
青绵转身看她，目光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素喜，你既然奉尊上之命贴身服侍我，就该知道，从今天起我才是你的主子，我要在这幽冥洞立足，要护好孩子，就不能对潜在的危险一无所知，你若真心为我，就应该知无不言。”
声音轻柔，却带着尊后的威仪和信任。素喜对上她坚定的目光，挣扎片刻，终究挥手让其他侍女退下。
“尊后明鉴……那奴婢就僭越了。”素喜声音压得极低，“扶若大王姬她……对尊上，确实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小心道：“大王姬从小被尊上养在身边，尊上怜她孤苦，几乎有求必应，年岁渐长，这份依恋……就变了味。再加上苍百里一脉牺牲巨大，族中长老多年来一直有意进言，希望尊上能……娶了大王姬，立她为后，这样既可全恩义，又能安抚遗孤，稳固苍狼一族。”
青绵静静听着，心里迷雾渐渐散去。
“然而，”素喜声音更轻了，“尊上始终坚称只把大王姬当亲妹妹，绝无男女之情，更不曾动过立她为后的念头，甚至几次驳回长老联名上奏。大王姬……因此心生怨恨，认为尊上薄情，辜负了她父亲的血脉恩情，也……辜负了她一片痴心。”
“所以，”青绵缓缓接口，“她见我这样一个凡人，不仅得尊上青睐，还登上她求而不得的后位，生下子嗣，才会这么愤恨，出言挑衅。”
一切都有了答案，恩情、权力、痴恋、求而不得的怨恨，交织成扶若对她的敌意。
“这事尊上知道吗？”
“尊上……应该是知道的。”素喜斟酌着说，“但念及旧恩，对大王姬出格的言行大多包容，只明确拒绝了婚事，并严令长老不得再提，只是……大王姬的心结，怕是难解。”
青绵点头，心里明白了，苍夜的宽容是基于道义，却没能化解扶若扭曲的情感。这份被纵容的痴念，如今成了指向她与孩子的利刃。
她看向苍曜和苍玥，心里涌起坚定，她理解苍夜的难处，但不会退缩，也不会让孩子们活在这份恨意的阴影下。
“我知道了。”青绵语气平静，“今天的话，出你之口，入我之耳。”
“奴婢明白。”素喜恭敬应道，心里对这位尊后的沉稳生出几分敬畏。
青绵重新拉起孩子们的手，微笑：“走吧，不是说还有会唱歌的星河吗？带我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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