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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第6章漕运贪腐疑云章 入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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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的长安城被连绵秋雨缠了三日,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被冲刷得泛着冷光,雨丝裹着潮气钻进衣领,连监察院卷宗库的窗纸都洇出了淡青色。
李相宜蹲在书架前整理卷宗,玄色劲装的袖口沾了点墨渍,腰间软剑与腰带融为一体,只剑柄上几粒荧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她刚将一卷《盐运旧档》归位,窗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慌得人心头发紧。
“凌长使!公子叫您去前院!说是有紧急案子!”小吏撞开库门,官帽歪在一边,额角的汗珠混着雨水往下淌,连说话都带着喘,“听说是……是漕运那边出了大事!”
凌夜放下手中的账册,指节在纸页上轻轻一按,墨色夜行衣的衣角扫过地面。他转头看向李相宜,眉峰微挑,声音带着惯有的利落:“走,去看看。”
两人快步穿过回廊,雨丝打在廊檐上噼啪作响,李相宜的裙摆沾了泥水,却顾不上擦——能让谢殊紧急召集人手,定不是小事。
刚到前院,就见谢殊立在雨幕中央,墨色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攥着卷卷宗,指节泛白。沈砚、关山月等人已候在一旁,腰间兵器都亮着冷光,显然是做好了随时行动的准备。
“城东漕运使王谦贪腐,克扣漕工俸禄,私吞漕运粮食。”谢殊抬眼,眸色深如寒潭,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却没半分动摇,“你们俩今夜潜入漕运使府,找出账册密档,证他罪状。”
凌夜接过卷宗,指尖飞快扫过内容,眉峰皱起:“王谦是张敬之的人,府中侍卫定是精锐,何时出发?”
“现在。”谢殊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落在李相宜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叮嘱,“漕运使府围墙插着碎玻璃,侍卫轮班无间隙,务必小心,别打草惊蛇。”
李相宜点头,指尖无意识攥紧腰间软剑——她早听说王谦手段狠辣,去年有漕工闹着要俸禄,竟被他以“通匪”罪名杖毙,这次去他府中夺证,怕是很危险。
两人回到住处,凌夜迅速换上纯黑夜行衣,背上那柄削铁如泥的弯刀,腰间缠上特制的麻绳,绳头还坠着带倒钩的铁爪。“这是迷药和开锁工具,你收好。”
他将一个巴掌大的锦囊递过去,眼神严肃,“漕运使府的侍卫都练过硬功,你轻功好,但近战要跟紧我,别擅自冲。”
李相宜接过锦囊,指尖触到里面冰凉的工具,心头一紧。她换上深灰色劲装,将软剑在腰间缠了三圈,剑柄藏在腰后,又把迷药塞进袖口,才跟着凌夜出门。
夜色如墨,上京城的街道静得只剩巡夜士兵的脚步声,灯笼的光在雨雾中晕开,像一团团朦胧的橘色影子。
凌夜足尖点地,身形如夜猫般掠上屋顶,瓦片在他脚下无声无息。
李相宜紧随其后,“踏雪无痕”的轻功发挥到极致,裙摆扫过瓦片却不发出半点声响,雨水打在脸上,她却连眼都没眨——此刻稍有分心,就可能暴露行踪。
漕运使府的围墙足有两丈高,墙顶插着的碎玻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排獠牙。凌夜从腰间解下麻绳,铁爪“咻”地甩出,精准勾住墙内的老槐树枝,他拉了拉绳索,确认牢固后,对李相宜低喝:“你先上,我断后!”
李相宜抓住绳索,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足尖在墙面上轻点,身体如灵蛇般向上攀爬。碎玻璃擦过她的袖口,划开一道小口,鲜血混着雨水滴落,她却没哼一声——这点伤,比起漕工们的苦难,算不得什么。
刚翻进围墙,她就蹲在墙角的阴影里,软剑悄然出鞘半寸,警惕地盯着巡逻的侍卫。
凌夜紧随其后翻进来,拉着她躲进假山后。假山缝隙里积着雨水,浸湿了两人的衣摆,却没人在意。
巡逻侍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甲胄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李相宜屏住呼吸,指尖攥着软剑,连心跳都放轻了几分。直到侍卫走远,凌夜才压低声音:“书房在正房,从后窗进,动作快!”
两人猫着腰穿过院子,脚下的青石板沾着雨水,稍不留意就会打滑。
正房后窗紧闭,窗棂上雕着繁复的花纹,凌夜掏出开锁工具,指尖翻飞间,“咔嗒”一声轻响,窗户被轻轻推开。李相宜率先钻进去,刚落地就闻到一股浓重的墨香,书房里摆着一张紫檀木大书桌,桌上堆满了卷宗,书架从地面顶到屋顶,摆满了书籍,却透着股压抑的冷清。
“找密档,王谦这种人,定会把账册藏在暗格。”凌夜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指飞快翻着书桌上的卷宗,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李相宜的目光扫过书架,指尖划过书脊,突然停在最底层——那里的木板缝隙比别处宽,还沾着点新鲜的木屑。她蹲下身,指尖敲了敲木板,传出空洞的声响。“凌卫主,这里有暗格。
”她轻声说,指尖抠住缝隙,轻轻一拉,暗格“吱呀”一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册账册,封面用朱砂写着“漕运收支秘录”。
她抽出一册翻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清晰看到上面的记录:“三月克扣漕工俸禄五百两,入私库”
“四月私吞漕运粮食一千石,转运至张相府”……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墨迹还带着点潮气,显然是刚记录不久。
“找到了!”李相宜握紧账册,心头一阵激动——有了这些,王谦就再也逃不掉了!
凌夜快步走过来,扫了眼账册,眼底闪过冷光:“走,立刻撤!”
两人刚要从后窗跳出,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潮水般涌来。紧接着,房门“哐当”一声被踹开,木屑飞溅,十几个手持弩箭的侍卫冲了进来,弩箭直指两人,箭尖泛着淬毒的绿光。
“大胆盗贼!竟敢潜入漕运使府!”为首的侍卫长满脸横肉,手中弩箭对准凌夜,声音如雷,“拿下他们!死活不论!”
凌夜立刻将李相宜护在身后,弯刀“铮”地出鞘,冷光划破空气:“北斗卫办案!尔等竟敢阻拦?!”
“北斗卫?”侍卫长嗤笑一声,唾沫星子飞溅,“就凭你们俩?穿身夜行衣就敢冒充?兄弟们,放箭!”
十几支弩箭同时射出,带着破空声袭来。李相宜瞳孔骤缩,软剑瞬间出鞘,如银虹般缠住最前面一支弩箭,手腕轻转,箭身改变方向,“噗”地钉在书架上。
她借力腾空,足尖在书桌上一点,身体如陀螺般旋转,软剑划出一道圆弧,将袭来的弩箭尽数挑飞。
“快走!”凌夜挥刀上前,弯刀快如闪电,一刀劈开两名侍卫的弩箭,又反手砍向侍卫长的手腕。侍卫长惨叫一声,弩箭落地,凌夜趁机拉着李相宜从后窗跳出。
院子里的侍卫闻声赶来,手持长刀围了上来。李相宜的软剑在她手中化作银蛇,缠住一名侍卫的长刀,猛地一拽,侍卫重心不稳,她趁机一脚踹在对方胸口,侍卫口吐鲜血倒地。
凌夜则在前面开路,弯刀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凌厉的杀气,侍卫们根本近不了身。
“围墙在那边!”凌夜大喊,拉着李相宜冲向围墙。身后的弩箭不断射来,李相宜回头,软剑精准缠住一支弩箭,反手射向追来的侍卫,正中对方肩头。
两人冲到围墙下,凌夜迅速甩出绳索,铁爪再次勾住槐树枝。
“你先上!”他对李相宜喊道,弯刀挥出,逼退追来的侍卫。李相宜抓住绳索,足尖点墙,飞快向上攀爬,刚翻上墙头,就见一支弩箭射来,她侧身躲开,箭尖擦着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凌夜紧随其后翻上围墙,两人落地后,立刻冲进小巷。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雨水打在身上,冰凉刺骨,李相宜却觉得浑身热血沸腾——刚才的厮杀还在眼前,账册在怀中发烫,那是漕工们的希望,也是正义的证据。
回到监察院,凌夜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和血迹,看向李相宜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你这软剑,比江湖上传说的还厉害。谢院主没看错人。”
李相宜摸了摸脸颊的伤口,疼得龇了龇牙,却笑了:“多亏长使掩护,不然我早被弩箭射中了。”她将怀中的账册递过去,账册边角已被雨水打湿,却依旧完好,“账册都在这儿,王谦的罪证跑不了了。”
凌夜拿着账册去见谢殊,李相宜回到住处,坐在烛火旁,看着腰间软剑上的血迹,心头仍有些后怕——刚才若慢半分,就可能永远留在漕运使府了。
但转念想起那些被克扣俸禄的漕工,想起他们饿着肚子搬运漕粮的模样,她又握紧了剑柄:这点危险,值得。
不一会儿,凌夜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点凝重:“公子看过账册了,明日一早,我们去漕运使府传讯王谦。张敬之定会插手,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李相宜抬头,烛火映在她眼底,亮得惊人。她摸了摸腰间的软剑,剑柄上的荧石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不管张敬之有多大势力,只要王谦犯了罪,就必须伏法。我会守住这些账册,守住漕工们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