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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关山月的旧伤 天刚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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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长安城还浸在薄雾里,李相宜刚揉着惺忪的睡眼开门,就见凌夜立在廊下,纯黑劲装沾着晨露,腰间弯刀的刀鞘泛着冷光:“公子在前面等,该去传讯王谦了。”
两人快步赶到前院,谢殊已站在银杏树下,紫色官服衬得他身形挺拔,手里攥着那册贪腐账册,指节泛白,眉宇间凝着寒霜。
晨雾绕着他的衣摆,却没半分柔和他的气场:“王谦是张敬之的心腹,定不会轻易认罪,传讯时盯紧他,别让他耍花招。”
“公子放心。”凌夜颔首,手按在刀柄上,眼神锐利如刀。
李相宜也握紧腰间软剑,玄色劲装的袖口扫过石阶,指尖因紧张微微泛凉——这是她第一次随谢殊办大案,容不得半分差错。
三人乘马车赶往漕运使府,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晨光渐渐刺破薄雾。
到了府门前,侍卫们见谢殊亲自前来,慌忙收起平日的嚣张,躬着身通报,连大气都不敢喘。
片刻后,王谦就腆着圆滚滚的肚子迎了出来,绯色官服被撑得紧绷,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眼角的肥肉挤成一团:“谢大人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快请进,上好的碧螺春刚泡好!”
谢殊没理会他的殷勤,脚步未停,直接将账册扔在他面前的石阶上,声音冷得像冰:“王大人,有人举报你克扣漕工俸禄、私吞漕运粮食,这账册上的笔迹和印章,都是你的吧?你倒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王谦弯腰捡起账册,刚翻两页,脸色瞬间从通红变成惨白,手一抖,账册掉在地上,墨迹沾了他的官袍下摆。他哆哆嗦嗦地往后退,声音发颤:“这、这是伪造的!谢大人,定是有人陷害下官!您明察啊!”
“伪造?”谢殊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气场压得王谦几乎站不稳,“账册上每一笔收支都对应漕运司的登记,你敢说没有克扣?去年冬天漕工们冻饿交加,你却用贪来的钱买良田娶小妾,你对得起那些靠力气吃饭的漕工吗?”
王谦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他知道抵赖不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头砸在石阶上发出闷响:“谢大人,下官错了!下官一时糊涂才贪了钱,求您饶了下官这一次!下官以后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谢殊的声音没有半分松动,眼底满是厌恶,“那些被你坑害的漕工,谁来饶他们?凌夜,把他押回监察院大牢,严加看管!”
凌夜立刻上前,从腰间取出玄铁手铐,“咔嗒”一声铐住王谦的手腕。王谦还想挣扎,嘴里喊着“张相定会救我”,
凌夜直接一脚踹在他膝盖后弯,王谦吃痛跪倒在地,再也没力气反抗,只能被拖着往前走,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蹭出一道痕迹。
三人押着王谦刚回到监察院,就见关山月急匆匆地跑过来,月白长衫的下摆沾了泥点,手里的药箱晃得厉害,脸色苍白如纸,连平日里疏离的冷意都被焦急取代:“公子!不好了!城西贫民区突然有大批百姓中毒,症状危急,已经有几个人快撑不住了!”
谢殊眉头瞬间皱紧,快步上前:“具体什么症状?”
“呕吐、腹泻,还伴有抽搐,嘴唇和指甲都发青,像是中了烈性毒。”
关山月的声音发颤,指尖捏着药箱的提手,指节泛白,“下官刚去看过,中毒的百姓躺了一地,场面太乱了!”
谢殊当机立断:“凌夜,你把王谦关入大牢,加派守卫,别让张敬之的人趁机劫狱。我和关山月、李相宜去城西。”
“是。”凌夜拖着王谦往大牢走,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威慑力十足。
谢殊则接过关山月手里的备用药箱,对李相宜道:“走,去城西。”
城西贫民区的街道狭窄泥泞,房屋低矮破旧,茅草屋顶上还沾着晨露。
三人赶到时,巷口已围满了人,哭喊声、咳嗽声混在一起,刺耳又揪心。中毒的百姓躺在地上,脸色青得吓人,口吐白沫,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身旁的家人跪在地上,抓着他们的手哭喊,泪水混着泥土沾在脸上。
关山月立刻蹲下身,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可李相宜却发现,他的右手微微颤抖,银针好几次差点扎错穴位,平日里精准的手法变得生疏。
她心里疑惑——关山月是天玑卫的医毒担当,连罕见的毒都能解,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手抖?
等为几个中毒严重的百姓施完针,关山月的脸色更白了,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上的泥水里。他擦了擦汗,对谢殊道:“公子,中毒的人太多,下官带的银针不够,而且这种毒很罕见,需要回院配解药,才能彻底缓解症状。”
“你先回去配药,这里交给我和相宜。”谢殊点头,蹲下身查看一个孩童的情况,指尖搭在孩子的脉搏上,眼神凝重。
关山月转身离开时,脚步有些踉跄。李相宜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走到谢殊身边,压低声音问:“公子,关长使刚才施针时手抖,是不是有什么旧伤?”
谢殊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的茅草屋上,声音低沉:“三年前,关山月为了研制一种解毒剂,毒术失误,误杀了他最敬重的师门师兄。从那以后,他一遇到大规模中毒的案子,右手就会不受控制地抖,这是他的心结。”
李相宜愣住了,她没想到看似冷漠的关山月,竟有这样沉重的过往。
想起刚才他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手,心里涌起一丝同情——亲手害死亲近的人,这份痛苦怕是要伴随一生。
“这次的毒,与毒影教有关。”谢殊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毒影教擅长用烈性毒,常以百姓为试验品,之前边疆就有村落因他们的毒全族覆灭。这次他们在京城下毒,定是想制造混乱,牵制朝廷。”
半个时辰后,关山月提着配好的解药赶了回来,药碗在托盘里整齐排列,散发着苦涩的药味。
他蹲下身,亲自将解药喂给中毒的百姓,这次他的手稳了许多,动作轻柔,与平日里的疏离判若两人。百姓们服用解药后,抽搐渐渐停止,脸色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看到百姓们好转,关山月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底的阴郁散去不少。他走到李相宜身边,声音轻了些:“多谢你,相宜。刚才若不是你帮着安抚百姓、递银针,下官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关长使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李相宜笑了笑,玄色劲装沾了点泥水,却没影响她的明朗。
关山月看着她澄澈的眼睛,突然叹了口气:“江湖与朝堂都藏着人命债,人心复杂,你太纯粹,以后办案要多留个心眼,别让自己受伤。”
李相宜愣了愣,随即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关长使提醒。”她明白关山月的好意,但师父说过,纯粹不是软弱,而是坚持本心——哪怕身处黑暗,也要守住心里的光。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破旧的街道上,给低矮的房屋镀上一层暖光。
中毒的百姓大多能坐起身,纷纷向谢殊三人道谢,声音里满是感激。三人转身离开时,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李相宜回头望了一眼,看着百姓们互相搀扶的身影,心里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