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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正式入列监察院   李相宜 ...

  •   李相宜伏在屋顶瓦片上,身形轻如落叶,玄色劲装与瓦色相融,只剑柄上几粒荧石在微光中泛着冷光。
      她轻轻掀开瓦片一角,目光投向庙内——三个短打汉子围坐在桌旁,手里的骰子掷得叮当响,显然正在赌博。
      按照凌夜的要求,她快速记录下破庙的标志物:庙门左侧的老槐树,树干上刻着一个“王”字;庙内供桌上,摆着个缺了口的陶罐。将信息记在纸上后,她悄无声息地从屋顶滑下,贴着墙根,像阵风般离开了破庙。
      下一站是城南码头。此时的码头早已人声鼎沸,搬运工扛着货物穿梭往来,渔民们将刚打捞的鲜鱼摆在摊位上,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与汗水的咸涩。
      李相宜混在人群中,目光快速锁定标志物:码头中央的石牌坊刻着“通济码头”四字,牌坊下停着一艘挂着“张”字旗的货船。
      她刚记下信息准备离开,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江云行。
      少年穿着崭新的浅蓝劲装,腰间依旧挂着那个老虎香囊,正蹲在鱼摊前,仰头与摊主讨价还价,笑容明媚。李相宜心头一动,刚要上前打招呼,却猛然想起凌夜“不能被人发现”的嘱咐,只好压下念头,转身隐入人群,快步离开码头。
      最后一站是城西的悦来客栈。门口酒旗随风飘动,店小二热情地招呼着客人。
      李相宜绕到后院,足尖点地,从后窗轻巧翻入。后院堆着柴火,墙角放着装满蔬菜的竹筐,她记下标志物:后院的老井,井边立着个木桶,桶身刻着“悦来”二字。随后,她再次从后窗翻出,按原路返回监察院。
      回到训练场地时,刚好一个时辰。凌夜站在场地中央,纯黑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接过记录纸扫了一眼,点头道:“不错,时间刚好,记录准确。从今日起,你便是天权卫预备卫使,接下来三个月,我会教你追踪、暗杀、隐匿技巧,用心学。”
      “多谢凌长使。”李相宜躬身行礼,眼底满是坚定。
      此后的日子,李相宜投入了紧张的训练。凌夜对她极为严格,天不亮便叫她练轻功,正午传授追踪技巧,夜晚则讲解隐匿与暗杀手法。
      她本就有轻功底子,在凌夜指导下进步神速,不仅能在屋顶穿梭自如,甚至能在水面短暂行走;追踪时,她能通过脚印、气味、痕迹快速锁定目标;即便隐匿与暗杀难度较大,她也咬牙坚持,一遍遍练习直至熟练。
      训练间隙,柳柳常来找她,带来糖葫芦、糖糕等京城小吃,还耐心教她京城的人情世故:“见穿绯色官服的要行躬身礼,见锦衣卫要少言慎行”“买东西先尝后买,出门多带碎银子,免得被商贩坑骗”。
      在柳柳的帮助下,李相宜渐渐适应了京城生活,褪去了初下山时的拘谨。
      不久后,凌夜给她派了第一个任务——外院悬置多日的荆州“夜啼婴魂案”。接到任务的李相宜立刻出发,她深知这是对自己的考验。
      抵达荆州时,细雨刚歇,青石板路泛着油亮水光,空气里飘着染坊特有的靛蓝气息。李相宜踏入府衙,玄色劲装下摆沾着泥点,腰间软剑与墨带相融,剑柄荧石在阴湿光线下泛着冷光。
      转过回廊,就见知府周大人捧着案卷急得直搓手,官袍下摆沾了灰,指尖捏着案卷边角泛白:“监察大人您可算来了!这半月城西三家绸缎庄接连出事,每到子时后院就传婴儿哭声,派人去查却连婴孩影子都没有,昨日锦绣阁掌柜的娘子还被吓晕了!”
      李相宜接过案卷,指尖拂过泛黄纸页,墨迹因连日阴雨有些晕开。她垂眸细看,眉峰微蹙:三家绸缎庄位于城西染坊街,位置相邻,出事当晚院门均从内锁死,后院除了绸缎堆与染料缸,并无异常。
      唯一共同点是,每家出事前三天都收过一匹绣着“婴戏图”的蜀锦,且锦缎上婴孩的眼睛会在夜里泛绿光。
      “先去锦绣阁看看。”李相宜轻声说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
      跟着周大人穿过湿漉漉的街巷,两侧染坊的晾布杆上,红、蓝、粉的绸缎随风轻晃,雨珠滴落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锦绣阁掌柜早已在门口等候,青布长衫皱巴巴的,眼窝深陷,见了李相宜,双手攥着衣角,声音发颤:“监察大人,您一定要查清啊!夜里那哭声听得人骨头缝都发凉!”
      推开后院门,一股混杂着绸缎霉味与染料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半人高的绸缎堆得像小山,靛蓝染料缸泛着泡沫,缸沿沾着未洗净的颜料。
      掌柜哆哆嗦嗦指向西北角库房,手指关节泛白:“哭声就是从这儿传出来的!昨晚我守在廊下,子时一到就听见‘呜呜’的哭声,像刚出生的娃娃饿了似的!点灯一看,库房窗缝里飘出缕白气,形状就像小娃娃的影子!”
      李相宜点亮火折子,橘红色火光在潮湿空气中晃动,映得她清瘦侧脸明暗交错。
      她蹲下身,裙摆扫过青砖,指尖蘸了点墙角砖缝里的淡绿色粉末,凑近鼻尖轻嗅——是带着硫磺味的磷石粉,遇热会发光。她又在杂草丛中摸索,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竹哨,哨口刻着婴孩笑脸,竹身沾着湿泥。
      将竹哨凑到唇边轻吹,细弱的“呜呜”声飘出,像婴儿的委屈啼哭,掌柜顿时打了个寒颤。“这是人为布置的。”李相宜将竹哨与磷石粉收进锦囊,语气肯定。
      她走到蜀锦旁展开,锦缎上的婴戏图精致生动,在火折子光线下,婴孩眼睛果然泛着绿光。用细针挑开绣线,里面竟裹着细小的磷石颗粒。
      接下来三日,李相宜脚不沾地。清晨走访绸缎庄伙计与住户,露水沾湿鞋尖;正午冒雨排查染坊街,指尖在纸页上飞快记录证词;夜里提着灯笼守在绸缎庄后院,蚊虫围着灯笼打转,她却紧盯库房方向,生怕错过线索。
      她查清了相关人员行踪:锦绣阁账房先生半月前娶妻,因彩礼与母亲争吵,事发当晚有妻子作证;彩绫庄学徒曾偷绸缎被罚月钱,事发当晚无人作证;云锦庄老板娘上个月失去未足月的孩子,见别家生意红火,眼神里藏着怨怼。
      第三晚子时,湿雾更浓,灯笼光仅能照出三尺远。李相宜缩在廊柱后,指尖攥紧软剑剑柄,指节泛白。
      忽然,细碎的“呜呜”声传来——不是从库房,而是从后院老槐树!她足尖点地跃起,火折子照亮树干:树杈上躲着个穿灰衣的小丫鬟,梳着双丫髻,手里攥着竹哨,树下放着装磷石粉的陶罐。
      “别躲了。”李相宜声音清冽,软剑出鞘,剑尖轻搭在丫鬟肩头,“是你每晚吹哨撒磷石粉扮‘婴魂’吧?”
      丫鬟吓得大哭,竹哨滑落:“是云锦庄老板娘让我做的!她没了孩子心里难受,见别家生意好,就托人买蜀锦,让绣娘在婴孩眼睛里缝磷石,让我夜里扮鬼吓走客人……”
      李相宜收起软剑,扶下丫鬟,声音清冷却带着劝诫:“锦绣阁掌柜娘子有心悸之症,被吓晕后卧病在床;彩绫庄订单退了大半,学徒们快没工钱拿。拿别人的苦难泄愤,只会害了更多人。”
      丫鬟哭着认错,次日一早,云锦庄老板娘一身素衣,提着赔偿银两到府衙认罪:“是我一时糊涂,愿承担所有损失,弥补过错。”
      周大人拿着结案文书,对李相宜叹道:“多亏姑娘细致,这案子藏着这么多人心算计,若不是你耐着性子查,怕是真会被‘婴魂’唬住。”
      李相宜将竹哨与陶罐收进锦囊,抬眼望向窗外——雨停了,阳光洒在染坊街的绸缎上,泛着斑斓光芒。这个案子,凌夜十分满意,还特意到谢殊面前夸奖了她。
      三个月训练很快结束,考核当天,沈砚与关山月均到场。
      考核分轻功、追踪、暗杀三项:李相宜以“踏雪无痕”掠过湖面青瓦,落地无声;
      追踪时,她根据痕迹在一个时辰内找到城外破庙里的目标;暗杀考核中,她悄无声息“解决”模拟目标,未被旁人发现。
      “合格。”沈砚在记录上写下二字,递给李相宜一块刻着“天权”的玄铁令牌,“从今日起,你正式成为北斗七卫·天权卫,归凌夜管辖。”
      李相宜接过令牌,心头激动——她终于加入北斗七卫,离侯府旧案真相又近了一步。她握紧令牌,对沈砚行礼:“多谢沈长使。”
      凌夜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不错,没丢脸。日后查案要小心,京城不比终南山,危险得多。”
      当天下午,谢殊在前院高台为新入列监察使训话。他身着墨色官服,身姿挺拔,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李相宜身上,声音冷冽有力:“监察院只讲法度,不问私情。日后查案,若敢徇私枉法,休怪我不留情面。”
      李相宜望着高台上的谢殊,握紧手中的令牌与腰间的软剑——她知道,成为天权卫只是开始,未来的查案之路虽充满未知与危险,但她定会坚守本心,查清真相,还侯府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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