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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明禾 “蔚心蓝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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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订婚了。
从餐厅出来之后,静音的手机里万多个未读信息,好像全世界都知道她答应了李凌洲的求婚。
打开朋友圈,哦,原来李凌洲发了刚才他为她戴上戒指之后拍的手部特写照片,配了一行文艺到看一眼牙齿发酸的文案。
温书白的头像上冒了三十多个气泡提醒,一点进去仿佛进入尖叫乐园,她问她现在幸不幸福,喊着说无论如何都要做她的伴娘。
幸福吗?
「To:夜溪
……是的,我感觉很幸福。胃部饱满,温暖,被营养的美食充盈着。有鲜花,有烟花,整个世界光亮亮的。
在你曾给我的指责中提及婚姻的前提是爱情,其实我做到了。
记得你摘抄本上的那句话吗?gratitude and esteem are good foundations of affection。(注1)
感激是爱情的开始。
我感激李凌洲的出现,感激他爱我,所以我才能有机会去更改此生唯一做错的那个决定,说出那句抱歉,从丢失的记忆中,那片茫茫的雪地里离开。
让人生圆满,不那么遗憾。
所以你会祝福我,对吗?」
纪明禾将李凌洲发的那张图片保存下来,复制他的文案,原样发布在自己的朋友圈。
李凌洲有点儿高兴,也又点儿不满,“……很敷衍欸,你就不能自己想文案吗?”
“那我删掉。”
下一刻手机从手里被夺走了,李凌洲说“不行”,翻一遍确认她没给这条朋友圈分组,勉勉强强算她过关了。
点赞和评论提醒呈线性增长,姑姑打来电话,慌慌忙忙的,“明禾啊,怎么回事啊,你发的朋友圈是什么意思?”
解释几句,电话交给李凌洲,友好问候,约好改日上门拜见。
很多很多的消息,纪明禾一个个划过去,直到手机终于沉寂下来,但黄黄的猫咪头像没有出现。
可能蔚心蓝很忙呢,纪明禾想,不是所有人随时随地都在翻朋友圈,又或者,她的好友太多,比如工作原因加上的某些人士正好兼职微商,每天发上十来个九宫图卖货动态,一溜烟划下去,全是自家柑子、柚子、良心定价九块九的淀粉牛肉丸子,找不着她这条记录生活的朋友圈。
哈哈,总不能蔚心蓝早把她删了。
“翻来覆去你在干嘛啊?”李凌洲是有点起床气的,闭着眼睛转身,撑着手臂从柔软的床垫上压过去,气呼呼地将人往怀里带。
过于刺目的屏幕蓝光洒过来,他半眯着眼睛,嘟囔着,“几点了还在玩手机?”
“三点半了。”纪明禾说。
喂到底谁真的在问时间啊,艰难睁眼,哦,她竟然还盯着她发的那条朋友圈在看。
愉悦感驱赶睡意,如同晒满阳光的潮水般漫上来,李凌洲嘴角噙笑,低头咬住她冰凉凉的耳尖,轻轻含弄,“失眠?”
半夜的三点钟,蔚心蓝的头像出现在点赞列表。但整整半小时过去,她没有发评论、或者弹小窗。
只是一个冷冰冰的赞。
像半夜起来上厕所,凭借手机光找到马桶,随手刷到什么无关紧要的列表发的一些不知所谓的照片,连点开大图的兴趣都没有,礼貌性地赞一下。
像寒假作业封面上老师写的那个红色的“阅”。
“睡了。”纪明禾丢开手机,气冲冲地躺平,两眼紧闭。
“干嘛?”突然就生气了。李凌洲真摸不着头脑,仔细想想又跟上了她的脑回路。
求婚的时候淡定高冷,其实背地半夜盯着手机两只眼睛差点把屏幕戳穿吧,女人口是心非起来真有一套。
就喜欢她这个别扭劲,跟过去扶住她的手臂,脑袋往轻薄的被子里埋,“宝宝,你睡不着我帮你吃……”
谁睡不着?纪明禾捏拳往他腰上顶,“滚蛋。”
丝毫不留情的力气,差两寸能把人打废,李凌洲痛得倒仰,到底又哪里惹到她啊?
但第二日似乎又恢复如初,订婚仪式的进程李凌洲早都安排好,先见了纪明禾的姑姑和家人。
过两天安排双方家长一起吃饭,在花园酒店定下宴会厅,邀请亲友周末参加订婚仪式。
“天啊,速度惊人!才求婚成功宴会厅都包好了?这个酒店可不好定哦,用上钞能力了属于是,”温书白说,“嘿嘿,李凌洲是多怕你跑路啊?!”
如果结婚典礼不用选黄道吉日的话是不是这个周末直接就“当当当当”了。(注2)
纪明禾料想温书白应该不知道她有订婚仪式变成一团糟的前科,摸摸鼻子,“呃……其实是我有点迫不及待啦。”
“什么啊,”温书白笑着搂住她,往办公室走,“真看不出来你还挺照顾李凌洲面子的嘛。”
想起个事儿,又叹息,“不过这样一来,介然哥没办法赶回来,对吧?好可惜哦……”
陈介然和顾助理等人去度假,前几日上了什么邮轮,飘在大洋里,看到他们的邀请函后靠海事蜂窝发来消息,近日无法返航。
一切都准备得很妥当,两家人提前去现场看过,连向为严苛的李维峻也没说出什么不好来。
就等周末吧。
周四晚上八点多,纪明禾收到陌生号码来电。
以为是项目上出了什么问题,没想太多接通,按下免提放在一边,“你好,请说。”
电话那边的人开先没搭腔,过了会儿,才问,“是纪明禾么?”
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点显而易见的疲惫。
在ST或者智创工作的这些年,行业内大部分人都以花名互称,一上来直呼其名的太少。
她放下手头的事,重新将视线投向屏幕,陌生的手机号下,显示他的所在地。
江城。
与江城人的交集太少,除了刘梦琪,当年七中那些熟悉或者不熟悉的同学自毕业就从来没有联系过。
更别提直接打电话来。
像有一只蚂蚁悄悄啃噬手掌,她生出不安的痒意,双手合十轻轻搓了两下,“你是?”
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名字从电话里蹦出来,“我是司翊。”
哦,司翊。她当然知道司翊,隔壁的副班,蔚心蓝的搭档,考南城大学,在江城执行局工作,出现在蔚心蓝的初吻现场,屡次被她用抱怨的语气写进信里。
“找我有事?”纪明禾想不出他打电话给她的目的,“蔚心蓝那边……”
“她妈妈进医院了。”
纪明禾垂了下眼睫,神色冷淡几分,“所以?”
“我们联系不上蔚心蓝。”
“‘我们’?”纪明禾并不清楚这个“我们”指的是“谁们”,但如果指的是他与柳钰,那么这个电话就没有再继续的必要。
“我与陈介然,我们联系不上蔚心蓝。”
纪明禾稍稍后仰,右手将笔记本推远,盖好,手机握入掌中,贴近耳朵,“什么意思,你最好一次讲清楚。”
说来话长。
在三日前的晚上六点多,正预备下班回家的司翊忽然收到江城中心医院护士站来电,说七楼空出了vip病房,告知如果缴费完毕,可即刻安排可以为病人做转移。
以为对方弄错号码,“我这边没有人住院,是打错了吗?”
“您不是柳钰女士的家属么,登记表上显示您尾号9079的手机号,因为另一个尾号为1031的号码一直打不通,这边通知您,看看要怎么样处理,需不需要留房。”
数年前柳主任首次发病,是他送去医院的,可能那时登记过号码。
而1031是蔚心蓝的号码。
问明情况,原来柳钰今日病发,经医院抢救后恢复心跳,此刻正在病房休息。
医用费用预充了一万二,又请了专护,但同行的女子没有再出现。
“没有再出现……?”
蔚心蓝会丢下她妈妈?简直天方夜谭,纪明禾直觉她可能出事情,一边给陈介然弹消息,连声又问,“接下来呢?到现在有几天了?报警了吗?”
司翊赶到医院,柳钰恰好醒来,前者安慰她安心,并说马上联系蔚心蓝,但柳钰一听蔚心蓝三个字,便高声怒骂是蔚心蓝想要害死她。
“柳主任说当日病发,蔚心蓝就在一旁冷眼看着,甚至抢走了她的硝酸甘油片,想让她死于非命。”
“哈。”纪明禾由衷地冷笑,“神经病。”
因为病人情绪激动,司翊便不再二次强调确实是蔚心蓝送她入院这一点,拨出几次号码无人接听,进而联系陈介然。
纪明禾没来得及好奇他为什么有陈介然的联系方式。
陈介然正在远洋旅程中,信号断断续续地听完始末之后,让他立即报警处理。
陈介然让报警,意思就是柳钰那边没有说谎,蔚心蓝的确曾对她的病发袖手旁观。
那她——
陈介然那边没有及时回复,一种炽热的焦灼锁住喉咙,纪明禾张着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猛地按住桌沿起身,剧喘着换了一口气,话语似是呕出来般的又急又快,“她生病了是不是,蔚心蓝生病了,她一定是生病了。”
因为病情无法自控,事后清醒,才会内疚到如同死去,蜷曲在无人能够寻找的角落。
“昨日,她打了电话给她的小姨柳莲,拜托她去医院照顾柳主任。手机信号位置出现在沿江路的民居里,陈介然给了我密码,所以,现在我在这里。”
进入这间屋子,以私心探勘她的内心,这张桃木桌面上凌乱铺成的信纸。
目之所见的一切,促成司翊打出这个电话的原因。
“蔚心蓝有信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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