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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栖凤宫 ...

  •   二月的天儿,阴寒未过,积雪初融使得灰茫茫的大地上分外显脏,许是宫里头一尘不染惯了,稍有点儿污物也是碍眼的,更不必提采女大选在即,黄门自然不敢怠慢,天未亮的时候便着紧地清扫地方,以免落得掌事儿陈奉仪的斥责惩罚。
      这也是近日栖凤宫里奴仆怨声载道的原由,自五六年前前朝惠皇帝与手足兵戎相见时起,后宫三年一选的惯例便停了,用于安置采选采女的栖凤宫早便不再安排住人,守在栖凤宫的宫人便投闲置散。栖凤宫算不得正经皇城,位于大燕宫城南翼,只算得是宫城别院,除却带着皇令差事来这儿的,大多宫人皆是被闲置此处,略有些志气的“高者挂罥长林梢”,盼着让新选进的采女看上带进宫里,稍没些野心的索性乐得清闲,“低者飘转沉塘坳”,随遇而安了。如今大燕宫城翻了个新,采选令下,栖凤宫终是忙碌起来。

      宫婢甄瑶也是前一两个月才被调遣至此,她相貌姣好,身材修长,也是从宫中调配出来的宫女,听说曾在甘泉宫打下手,又跟未央宫素有交情,因手脚干净才被指到栖凤宫当顺人,只是其眉宇间隐隐有桀骜之气,多半是小家急进之相。只是宫中形形式式的人都有,这也便不足为奇,反倒因为曾在甘泉宫伺候过,在这儿颇有些头脸,好些黄门也敬重着。
      李成祥便是其中一位会讨喜的。时值大清早,方从栖凤宫门赶回来的甄瑶接报赶往陈奉仪处,卯时三刻的时分,地上的雪水叫脚底上踩得发僵,甄瑶在甘泉宫好歹处尊养优,来到偏远的栖凤宫已是大为不悦,此时更是心生不忿,从栖凤宫门往里赶,将青石板地踩得踏踏有声。李成祥正握着扫帚往别处去,远远地看见甄瑶来了,扛着扫帚上前替她清理前路,笑吟吟地道:“甄瑶姐姐,去陈奉仪处呢?”甄瑶觑了他一眼,乐得有人奉迎扫地,道:“怎么着,你连陈奉仪都想着要巴结了?”
      李成祥呵呵地笑着,他也不过二十出头,通身却透着圆滑劲儿,“陈奉仪可是奉皇令过来的呢,等两个月一过,她又回去掖庭宫,指不定还能向谒者监美言上一两句呢?”
      甄瑶啧啧嘴,连说他几句“没出息”,道:“亏我平日看你机灵,原来也是一样糊涂。自个儿想想,陈奉仪官再大,那也只是个女官,能提携你多少?还真打算一辈子给奴材当奴材了,大好的机会在眼前也不晓得挣,得亏你还自诩聪明。”
      李成祥听着这话有弦外之音,想了想眼前有什么天大的好处,一会儿似乎通了,面对甄瑶满嘴地说他没出息也不变脸,仍旧是笑模样地猫着腰,说道:“姐姐讲的是采选?人家都是门阀千金,还看得上我们这起子低下人不成。再说句难听的话,”李成祥左右看了看,才敢说:“送进去的多了去了,也不见得保一辈子好,谁知道自己押没押对宝?张大官从前多辉煌,如今还不是守着南苑过日子,当年谁都以为贤妃娘娘会当上皇后呢。”
      甄瑶看着李成祥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让人听见了似的,不由得嘲笑他畏首畏尾,又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见你平日也乖觉,我便与你说两样事儿。”让李成祥凑耳过去,轻声道:“采女身世各异,放亮了眼睛看,哪个是鬼哪个是佛,可别乱了套。第二,瞧仔细如今宫里谁做主,别抱错了佛脚。”说着,脸上流露出几分吊人胃口后的满足神色,叫李成祥心里痒痒的,分明是知道许多内幕,却又故意不讲,李成祥再追问,她也一俱不说了。
      李成祥不讨好,心里呸了好大一声,却不得不笑模样地说:“甄瑶姐姐见过世面,果真不一样。”
      左一声见过世面,右一句姐姐,把甄瑶捧得好不高兴。一欢喜,随口问他:“这是要往哪儿去?”
      李成祥当下应道:“陈奉仪吩咐了差事,正要去办,也就碰上姐姐了忍不住多聊几句,这就得走了,得走了。”
      甄瑶应了“嗯”,打发了他走,李成祥转头心里却犯嘀咕,数落着甄瑶方才的姿态,走了几步仍在念念有词,险些一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小宫女。
      盘着双髻的小宫女是个好脾气的,“哎哟”一声,揉着撞得生疼的额头,嗔道:“李大哥,走路可要小心着些,往后万一撞到贵主儿可如何是好。”
      李成祥笑呵呵地赔了礼,面对眼前人儿,倒是乐呵地说话了,道:“玉敦妹子,忙活呢!”
      唤作玉敦的宫女一笑,点头道:“昭雪姐让检查院子,别出了纰漏。明儿个采女就进宫了,姐姐说马虎不得。”顿了顿,犹豫了小片刻,又道:“李大哥刚才可是同甄瑶姐说话?仔细别在她面前提起昭雪姐,她昨晚生了好大的气,只怕还没消下去。”
      李成祥暗觉侥幸,自己此行正是受命去寻昭雪,方才得亏没在甄瑶跟前说起,否则还不知道她会说怎样的话,忍不住问:“她又闹哪门子情绪?”
      玉敦面露为难之色,不便说旁人闲话,吞吞吐吐道:“陈奉仪托昭雪姐进宫取采女名册,甄瑶姐怕是不高兴。”
      李成祥回想着刚才甄瑶的面色,确实不多好看,可提到这届采女时又隐隐有透着得意,一时半会儿猜不透女人的心思,只觉得是件麻烦事,一摊手无奈道:“进宫快两年了,还处处较真儿。”
      玉敦笑道:“昭雪姐来了不过三四天,待宫女是极好的,平时不多说话,可处处照顾着,姐妹们都乐意听她吩咐,总觉得她跟我们不一样似的。”
      李成祥无缘见过这位宫女,想着待会儿就是机会看上一眼,心里想着事,嘴上便没把门,“是不是没你们漂亮,或者长了个犄角,才愿意听人使唤?你们这些女人的心思可怪着呢?”
      玉敦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滑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换了我们是小主,看你还敢乱议论不。”说着,夺了李成祥手里的扫帚便小碎步赶着离开,李成祥碰了一鼻子灰,摸摸鼻尖,想起自己还有的差事,忙忙地又折回原路,抄着长廊向栖凤宫西边儿的小偏屋走去。

      李成祥还未见过新来的这位八品顺人,近日倒是经常听身边人提起,女人堆中争风吃醋,他对宫女的话大多只半信半疑,然而这话若出自乖巧敦厚的玉敦便又不同。李成祥向来会卖乖,逢是有头脸些的宫女张嘴便是姐姐,独独对玉敦油然便会生起一种保护欲,一句妹子便是这么来的。既玉敦说好,也便不会掺假,是以心里对即将要见的人更好奇了。
      栖凤宫不大,但路走起来也是七绕八拐的,穿过一道长长的廊子,李成祥总算走到目的地,西苑偏僻的一座小偏阁,外头看起来平平无奇,不过是普通的一个顺人住处,只外头摆了一盆云片竹,从前几次经过这儿也不曾发觉过,倒像是新放在这里的,青葱的叶子彷如层层翠云,透着雅致干净。屋里传出隐隐约约的对话声,李成祥不知何故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这才上前去敲门。
      里头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俄而新糊上去的薄窗纱透出一道高挑的人影缓缓走近,却是一个陌生的脸孔打开门来,清清秀秀,狐疑地看着李成祥,竟有几分教养的样子,李成祥不疑有他,忙招呼道:“昭雪姑娘……”
      话音未落,来人舒展双眉,不禁一笑,脸上浅浅的梨涡甚是巧俏,拧回头却朝屋里道:“昭雪姐,是来寻你的。”
      李成祥看着眼前人,起先第一眼便觉着这女子稍别于众,眼下得知她竟不是昭雪,一时心里惋惜,也对屋内的人更期待了。谁能想到眼前这位瞧着便像读过书的人会喊什么样的女子叫姐姐?李成祥暗自揣测着,里头却已经传来一把端庄干净的声音,道:“来者何人?”
      名唤慧鹃的宫女回过头来看着李成祥,李成祥慑于这般庄重的声音,此时才回过神,忙不迭扬声,用尖细的嗓音答道:“姑娘,咱家小李子,是陈奉仪命咱家来的。”
      屋内忽然安静了下来,慧鹃正待进去,那声音便又说话:“慧鹃,别叫李爷在门外凉,快请进来。”
      慧鹃听见,便侧身让李成祥进门,里屋并不大,不似正经主子住的屋子会分里外间,只以一道木屏风隔开小厅和供起居的里室。李成祥因着那道端庄的声音和一句客气的“李爷”,总觉得这位顺人不是甄瑶,容不得他嬉皮笑脸地讨好,于是也分外小心,便连头也没有抬起来,只闻得一阵清香沁人心脾。
      李成祥跟着慧鹃入内,眼睛也不敢乱瞧,只低着头,看见一抹平日甄瑶也穿的檀色曲裾,沾湿了边,偏让裙摆处染成了绛色,好不突兀。他静静地等着,屏着气息,直到她开口:“可是陈奉仪来催采女名册了?”
      李成祥不由自主一抬首,正巧迎上昭雪大方自若的目光,正耐心地瞧着他,那眼神叫李成祥无端觉着自己无论如何比不上她一般,忙又垂下头来,答应道:“哪里是催,不过让咱家问问姑娘得不得空,好随咱家走一趟奉仪所,说是有要是商议。”说着,又添了一句:“若是现在姑娘去不成,咱家马上回禀奉仪。”
      昭雪泰然一笑,指了指裙摆,道:“我刚从长春宫德贵嫔处取名册回来,叫雪水沾湿了鞋袜,正想着换套衣衫再把名册拿过去,劳你替我走一趟向陈奉仪交代一声,我即刻便去。”
      李成祥这方明白过来那裙摆上的一片绛色如何得来,穿戴得整齐些方出门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儿,不做怀疑,便笑着应是,转身而去了。
      慧鹃待他走后,忙不迭地跟上去将门掩上,并从缝儿里盯着李成祥走远,方谨慎地把门闸了。再回到里屋时,但见昭雪往一个空杯子里倒水,好笑又狐疑道:“我还想着你的裙摆好端端地怎么会湿透了,原来是这个缘故,得亏你还能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昭雪不理会,只管问她李成祥是否走远了,得了保证后才自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沓儿纸和红皮本子,一并摆好笔墨,提笔在纸上疾书誊抄,边道:“若再不快些,恐怕要叫陈奉仪生疑了,你快替我拿套干净的衣裳来替换。”

      慧鹃照办,昭雪只管垂首默默将采女名册上一个又一个的名字,连同籍贯出身一并誊抄到纸上,她自长春宫回来时因在栖凤宫门外碰见甄瑶与人交谈,已经耽搁了不少时候,眼下见陈奉仪遣人来催,不得已才急中生智想了个由头拖延。她必须在短时间内誊抄好,才能不露蛛丝马迹地将名册呈上,自己又能仔细去理清一众采女的背景。方才她正是忙着抄写,孰知这时候竟有人来叩门,便先着慧鹃去拦了拦,这才有了时间将茶水倒在裙摆上,好捏造出雪水弄污衣裙的假话蒙混过去。
      她赶着抄写最后两行字,慧鹃已抱着干净衣裳回来,见昭雪将要完成,也是一脸正经问道:“怎么样,可瞧出什么端倪没有?”
      昭雪埋首疾书,待誊写毕方舒了口气把墨吹干,指着纸上“薛清音”三个字,底下注着“扬州会稽中郎将薛云忠之女”几个小字,道:“这便是薛少将军的妹妹了,她大抵认不得我,如此也好。”说此话时,竟有些莫名的惆怅。
      慧鹃听后,也是静了半响,见昭雪小心翼翼叠起几份采女名册复本,似乎下了很久的决定,才嗫嚅着问了出来:“您说,会有汉阳城的人进宫么?”
      屋里忽然沉寂下来。昭雪望着慧鹃,知晓她心底还有点点的奢望,好让这绝望的寒泉里能有一注暖流。她放松了些,放任自己想着若有同乡,她们或许会在夜里互相依靠慰藉,互诉哀伤,或许她们同姓,甚至是不出五服的亲戚,这世上便还有一脉相连的念想……可她终究阖上眼,不许自己贪恋着空想出来的希望,一语道破,“都烧光了,不是么。”
      慧鹃忆起旧事,眼中已有些濡湿,可见她是极重情分的人,昭雪与她自小相识,自然也了解她的性子,抬手去拥住她,一双小姐妹唯有在寂寥陌生的深宫,透过彼此的温暖互慰寂寥。

      昭雪记得李成祥的传话,也不敢在住处多呆几分,免得叫人起疑,匆匆换上慧鹃取来的衣裙,便带上了绣百花齐放绸缎封面的采女名册往奉仪所去。尚仪局下有三位奉仪,分掌采女礼仪、后宫礼仪及皇嗣礼仪,陈奉仪便是其中之一,又兼任栖凤宫主事,其下再细分良人、顺人、少使及行使宫女,层层递退,分工明细,井然有序。栖凤宫行使宫女不胜举,良人暂无,顺人则有两名,因只是暂时调配到此处的,待采女殿试结束后,除了本在栖凤宫当差的人,其余宫人便又回到原处各司其职,故而像李成祥这般的心里都打着小算盘,如何才能早日脱离此处。
      栖凤宫只是大燕宫城一隅,并无御道长街,整座栖凤宫只靠甬道与抄手游廊穿插其间,昭雪调往此处不过三日,却已经将通往各处的游廊牢记,故而即使路绕,独行也不易迷途。她自西角门出了西苑,便沿甬道上了游廊往东转去,过了新荷池沼的翠微庭便到了东苑,奉仪所便在东苑的后院里。自古以来东西有别,四方中向来以东为首,东苑自比别处华贵不少,穿过半月拱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为中央正堂,两旁延伸出来有三间厢房,房檐高挑,斗拱雄伟,富丽高贵。苑内种植时令花卉,几盆毛瑞香欣欣向荣,白嫩花瓣娇柔得惹人疼爱,让人目不暇给。左右筑起花架阑干,开得如火如荼的杜鹃藤蔓缠绕,如同彩霞环殿,无一不映照出宫人的悉心照料,可暗想也明白,能够分配入住东苑的采女必然是有意安排的,这点不光主事会计量,即使底下人也心里有数,这便是宫中人人谙熟的门路。
      昭雪到达奉仪所时,甄瑶已经坐定在旁,嘴角微微上扬,甫见着迈过门槛的昭雪便嘲弄道:“顺人好大的架子,让我等你也就罢了,这是念着德娘娘的旧恩,连奉仪的面子也不给了,岂不知心里想着小小的栖凤宫瞧不上你昭雪的眼。”
      甄瑶向来不喜昭雪,她进宫三年方堪堪晋为顺人,不多时却被调遣至栖凤宫来,自然心有不甘,乃念此处人人皆艳羡她自宫城中来,处处对她尊敬,倒也罢了。而眼前的昭雪只进宫半年便因德贵嫔青睐而擢晋顺人,原本一人在栖凤宫,一人在长春宫,河井不相犯,她也不至于如此不忿,孰知没几日也调来了与她共事,而瞧如今宫人的心之所向,竟隐隐有凌驾她的势头,难免叫她不高兴。
      昭雪且不同她争论,自顾向陈奉仪敛衽行礼,奉上了原本的采女名册,陈奉仪打开细阅了一遍,方搁在一旁。陈奉仪是个心细如尘的女子,约莫二十八、九,相貌并不出挑,却是极耐看的,说话也是慢条斯理,“昨夜谒者监捎来了口信,这届采女中有一位是和楚太后的远亲,是太后特特挑选进宫恭贺陛下登基的,言下之意很明白,采女的安排该有所变动了。”
      “和楚太后虽然长居太真观,到底也是名义上的一国之后,若是怠慢了这位采女便是叫太后的面子过不去,只怕不是太好,奴婢想着,是否该安排她入住东苑?”甄瑶听后,毫无诧异之色,反倒是一番道理娓娓说来,似是早便得知此事一般,不由得叫昭雪想起清早撞见的景象,只怕是宫中不知谁人来通风报信过。
      陈奉仪思量片刻,依着名册中罗列的名字,又道:“中书侍郎之女徐氏、中郎将之女薛氏以及江南名贾之女苏氏都是极有来头的采女,东苑意属这三位,怕是不好挪动。”
      甄瑶随即道:“商贾名声再大,到底在朝中也无实权,实在无法与太后远亲相比。”
      陈奉仪一时主意未定,转眼看向未发一言的昭雪,问道:“你向来最是顾虑周全的,这会儿怎么不言语了?”
      只是出乎两人意料之外,昭雪竟附和甄瑶道:“奴婢见甄顺人思虑妥当,并无不妥之处。”
      “依你所言,柳氏入住东苑,那么……”
      甄瑶笑道:“奉仪明鉴,奴婢愚见,只消把苏采女挪到西苑便是了。”
      陈奉仪见昭雪也无二话,无奈之下也认同这个折中之法,便交代了甄瑶仔细安排,又关心道:“二月大雪初融,难免麻烦了些,让你跑这一趟实在辛苦,明日便是采女进宫之时,还需要你们二人打点得地方,切记要保重身子。”
      昭雪见陈奉仪并未起疑,脸上神色亦如常,两人一同答应了,方双双离开奉仪所。前脚踏入东苑,甄瑶睨向昭雪,不怀好意道:“想不到你也有巴结上位的时候,怎么德贵嫔竟不如和楚太后么?”言下之意,却是暗嘲她道貌岸然,平日一副正直模样,今儿却认同了自己的说法,不得不承认甄瑶自身也是狐疑的。
      昭雪却一笑,反问道:“你一向与未央宫交情甚切,今日却一反常态一味儿地为西太后面子着想,难不成不怕未央宫不痛快?不过,甄顺人似乎在宫中门道不少,方才那番话是旁人教你的罢?早上那位可是夫人的近侍琴儿姑娘?是不是教你密切留意栖凤宫的动静,日后好回去论功行赏?”
      甄瑶微怔,如何也记不得早上见过昭雪,一时心里慌了一慌,可细想自己并无违勃宫规,咬牙切齿道:“便是有所图谋也是人之常情,我手段没你高明,谁知你使了什么法子哄来德贵嫔宠信,只要你不妨碍我,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两互不来犯。”
      昭雪懒于争辩,招手叫来一个行使宫女,吩咐道:“给甄顺人倒杯热茶来,折腾半天,她渴了。”转身在人来人往的游廊看见慧鹃,昭雪撇下甄瑶快步走去,见慧鹃正拿着剪子为攀藤而生的杜鹃修剪花枝,俯身佯装欣赏火红如血的杜鹃花,悄悄耳语道:“西太后的远亲明日进宫,名册里有一个采女姓柳,与她同宗同姓,我竟疏忽成这样。”
      说罢直起身子,噙笑道:“花剪得好,赏花的人才看得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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