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系恋爱脑[无限]》北行客

3、第 3 章 “宋瑜

　　“宋瑜！”

　　“醒醒，快醒醒！”

　　宋瑜睁开眼睛的时候，整张脸都是木的。

　　沈悠然见她醒了，心虚地把手往身后一背，语气惊喜：“你终于醒了，我一来就见你倒在门口，真是吓死我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后脑勺和脸有点疼。”

　　沈悠然扶她坐起来。后脑勺痛是在地上磕的，脸疼是沈悠然刚刚拍的，目测都没什么大问题。

　　沈悠然生硬地转移话题：“我来找你，是因为主管让所有见习研究员去A1集合。有点来不及了，我们快走吧，迟了主管又该骂人了。”

　　宋瑜一听到“主管”，立刻想起自己刚被扣的工资，一时间顾不上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和脸颊，赶紧跟上沈悠然的步伐。

　　行色匆匆间，她隐约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一旁的沈悠然时不时跟她聊两句，于是那想不起来的念头便被她完全抛在脑后了。

　　被抛在脑后的小八爪鱼，此刻仍在销毁室里勤勤恳恳地扯绑带。

　　也许是两顿泡面让它恢复了些气力，终于，在姜饼人状流体即将被投入销毁炉前，小八爪鱼成功扯断绑带，将流体拽离死亡履带。

　　小八爪鱼之所以这么费劲巴拉地想要把姜饼人救出来，是因为它本能地感觉这东西身上有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而且长得很像缩小般的宋瑜，都只有“四根触手”。

　　它探出最灵活的一根触手，将姜饼人卷起来，顾不上在意非牛顿流体两端向下垂落的趋势，兴奋地想要拿给宋瑜看。

　　【鱼，你看！小小的你！】

　　它无声地欢呼着，拖着姜饼人去找宋瑜，却发现操控台前的座椅上空空如也。

　　突然，门口传来人声，它转头看去，只见宋瑜被昨天那个来搭讪的女人扶起来，一前一后离开了。

　　“砰！”销毁室大门重重关上，严丝合缝。

　　小八爪鱼傻眼了。它连姜饼人都顾不上了，蹭蹭蹭爬到门边，整只八爪鱼挂到门把手上，试图用自身重量把门把手拧开。

　　门把手纹丝不动。

　　它不死心，紧紧贴上门缝，向外窥视。走廊静极了，光线昏暗，别说人影，连鬼影也没有一只。

　　小八爪鱼绝望了，它松开紧紧缠着门把的触手，“吧唧”一声仰面摔到地上。

　　它愣愣盯视白惨惨的天花板，余光瞥见角落里一个格格不入的圆形黑栅。

　　那是销毁室的通风口。

　　小八爪鱼贴着墙壁和天花板爬行，缓缓靠近通风口，八根触手很顺利地伸进了黑栅拦的缝隙里，圆圆的躯干硬挤进去。

　　就在它努力往通风管道钻的同时，地上的那摊姜饼人流体缓缓发生了改变。

　　那一小滩白色物质不断膨胀，拉长、拓宽、凝实，最终变成了一个女人。

　　她缓缓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小八爪鱼消失在通风口，脸上表情有些僵硬，似笑非笑，低声喃喃：“小智障。”

　　A1实验室。

　　宋瑜和沈悠然气喘吁吁进门的时候，其他见习研究员都已经到了。

　　幸运的是，主管还没来，只有见习研究员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宋瑜推开门的时候，室内静了一瞬，众人发现来的不是主管，又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宋瑜第一次来A1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很大，正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形似鱼缸的实验器械，看不出是做什么用的。

　　“鱼缸”后面是一个控制台，上面有很多按钮，按钮上印着简单的符号，不是通用符号，不知道其具体的含义。

　　令她感到不解的是，这间实验室除了这个“鱼缸”，就没有其她的实验器械了。余下的空地站了二十多个见习研究员，也不显得拥挤。

　　突然，“嗡嗡”的闲谈中突然响起一道突兀的喊声：“早上有人见到任务面板了吗？”

　　人群中，大多数人像是根本没听见一般，继续谈笑风生，只有寥寥几人脸色骤变，目光向周围逡巡，寻找发言者。

　　宋瑜也不例外，她听到“任务面板”四个字，先是一惊，扭头去看打破僵局的勇士时，又在沈悠然脸上发现了与自己同款的惊讶表情。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三个大字：“你也是？！”

　　任务者们默契地向发声者缓缓汇聚，最终，十人围拢在发声者周围，占据远离实验室大门的一个小角落。

　　这片角落先是陷入无言的静默，数道目光汇集在正中间那个率先发生的人身上，沉默越来越紧绷，空气越来越焦灼。

　　终于，中间那人受不了万众瞩目的感觉，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再次打破沉默：“这里是任务世界，必须完成脑海中任务面板上的任务，才能暂时脱离任务世界，回到现实世界。”

　　“暂时？”有人发现了重点。

　　“是的，暂时。”黑框眼镜伸出左手，张开五指，只见掌心中划出三道红印，是写到一半的正字，“这是我第三次进入任务世界了。每次都是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任务。”

　　大家下意识去看自己的左手，大大小小的手上，都是一道刺目的血红横杠。

　　沈悠然盯着自己手上的血印，叹了口气，想去瞧瞧宋瑜的，却发现她瞟了自己的手心，就把手收回口袋里。

　　宋瑜垂下长长的眼睫，轻叹口气：“真丑。”

　　沈悠然无语，小声吐槽她：“大姐，关注点太歪了吧。”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道粗声粗气的吼叫：“你们合起伙来耍老子是不是！”

　　说着，这个身形魁梧长相凶悍的男人抬起拳头，白大褂袖子往上缩，露出狰狞的纹身。

　　他旁边的人吓得连连后退，黑框眼镜一时也被震慑住了。

　　“住手！”黑框眼镜看出大花臂想做什么，她伸手去拦。

　　但来不及了，只见大花臂泄愤似的猛锤身旁的墙壁，金属墙壁被砸出一个拳头状的凹痕。

　　“嗡——”众人脑海中同时响起能将人逼疯的无机质蜂鸣，一时间全都动弹不得。

　　头顶灯光开始无规律闪烁，其余见习研究员霎时间停止交谈，齐刷刷扭头用空洞的眼睛望着大花臂。

　　宋瑜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往上升，一路蹿到头顶。离他们最近的两个原住民见习研究员动作僵硬地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大花臂的胳膊往外拖。

　　大花臂眼神惊怒，嘴巴一张一合，却无声无息。他丝毫没有挣扎，乖乖地被拖着走。宋瑜却觉得，他不是不想挣扎，而是不能。

　　大花臂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剥夺了身体的控制权。

　　这是宋瑜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

　　原住民们用空洞的眼神目送同事将大花臂拖出A1实验室。

　　“咔哒。”大门闭合的声音响起，像是某种禁制被解除了一般，任务者们脑中蜂鸣停止，实验室灯光不再闪烁。

　　原住民见习实验员们收起空洞眼神，重新开始聊天。

　　……像是修复了bug，重新开始跑循环代码。

　　“……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姑娘开口，声音打颤，“他，他被带到哪里去了？”

　　“任务者主动破坏任务世界环境，会被判定违规，被任务世界清除。”黑框眼镜皱紧眉头，嗓音干涩道。

　　“那你为什么不——”一个染了黄毛的小伙脱口而出。

　　“是我疏忽了，没来得及阻止。”黑框眼镜垂下头，声音喑哑。

　　四下再次陷入沉默。各位新任务者都本能得不去探究黑框眼镜口中的“清除”究竟是何种意味。

　　从早晨开始，面对莫名其妙的穿越和任务，有人迷茫，有人焦虑，有人兴奋，但在此时此刻，见识到同行者被“清除”，他们不约而同地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和谐。

　　不待众人从冲击中缓过劲，“咔哒”，大门又开了。

　　宋瑜屏住呼吸，盯着被缓缓推开的实验室大门。

　　进来的是主管和刚刚把大花臂拖出去的两个见习研究员。

　　她俩像无事发生一样，低头默默跟在主管身后，主管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骂她们开会居然迟到，毫无时间观念。

　　屋内的原住民见习研究员不再交谈，或怜悯，或幸灾乐祸地盯着这两个“迟到”被主管抓住的倒霉蛋。

　　宋瑜想起被大花臂砸凹的墙壁，扭头看去，只见墙壁毫无锤过的痕迹，光滑平整，反射着头顶落下的冷光。

　　方才的一切仿佛真的如bug一般，被完完整整地抹除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