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系恋爱脑[无限]》北行客

2、第 2 章 想到小八爪

　　想到小八爪鱼也有可能是穿越来的，宋瑜不由得有些激动。

　　所谓他乡遇故知，大抵就是这样的心情吧。

　　但这只是她的猜想，尚未得到验证。宋瑜按捺着躁动的心情，斟酌着语句问道：

　　“你还记得来到这个研究所之前的事情吗？”

　　“比如，在海边被人捏了一下？”某人毫不心虚地自爆。

　　小八爪鱼闻言，眯起眼睛，抬起触手拍拍脑袋，脑袋弹了弹。

　　宋瑜看到这个熟悉的动作，暗道不妙，果不其然，小八爪鱼无辜道：

　　【不记得了。】

　　唯一的信息链断掉了，宋瑜只能告诉自己，这是一只幼年的小八爪鱼，众所周知，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因此，对于这只没有完全发育的小鱼来说，拥有记忆的时长只会更短——

　　啊啊啊啊啊，受不了了！还是找个研究员收了它吧！

　　与其让它当一个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吉祥物，不如贡献一点研究价值啊！

　　正当宋瑜和小八爪鱼大眼瞪小眼时，脑中再次响起“滋滋”的电流声。

　　【滋——正在建立链接。】

　　【链接成功。】

　　【任务已发布，请查收。】

　　脑海里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响起，不由分说地结束，留下一个任务面板就悄然息声。

　　那是一个粉红色的面板，透着浓浓的可爱风，上面的文字圆圆胖胖，与面板风格相得益彰。

　　因此，宋瑜毫无防备地去看面板上的内容，读完以后，心头的轻松被一扫而空，只觉得震撼和愕然。

　　【第一生物研究所

　　简述：这是首屈一指的生物研究所，无愧“第一”之名。然而，盛名之下，其实残酷。每个研究员都背负着沉重的科研压力，科研能力一旦不达标，就会面临“辞退”的命运……

　　任务：找出研究所的秘密。

　　（注意：存在隐藏任务，隐藏任务完成度直接影响最终判定）。

　　祝君好运。】

　　宋瑜瞪着最底下那排放大加粗的“祝君好运”，只觉得霉运已到。

　　其实，早上恢复记忆以后，她就对如今的处境有所猜测。穿越也分很多种，一种是穿越到平行世界，好处是安全性高，坏处是一般没有引导，两眼一抹黑，需要自主探索回家的方法。

　　还有穿越到书里的，危险程度视书的类型而定，好处是走走主线，当当工具人就能回家。

　　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属于以上两种。

　　所谓的“任务面板上”的提示模模糊糊，不清不楚。“简述”倒是具体，但什么“残酷”啊，“‘辞退’”啊，看起来就很糟糕啊。

　　宋瑜皱着眉头，眼神空茫，小八爪鱼见她不理自己了，咕叽咕叽爬上她的手臂。

　　吸盘吮吸皮肤的触感唤回了宋瑜的注意力，她瞥一眼没心没肺的小八爪鱼，想到什么，问它：“你刚才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吗？类似于‘任务发布’这种。”

　　【没有。】小八爪鱼专心在宋瑜手臂内侧摁吸盘印，头也不抬道。

　　宋瑜不死心，下床到书桌旁，扯过一张草稿纸，埋头苦画一番。画毕，递到小八爪鱼面前，捏着它的脑袋让它看：“脑海里有出现这个画面吗？”

　　宋瑜画的是粉嫩的任务面板。

　　小八爪鱼一边在宋瑜手臂上戳戳按按，一边迫于淫威去看宋瑜的抽象画，它分出一只触手拍拍宋瑜的手，示意她放开自己的脑袋，宋瑜假装不懂它什么意思，打定主意不得到它的回复就不松手。

　　【你好烦哦。】软软的声音在宋瑜脑海里轻轻抱怨。

　　“你说什么？”宋瑜眯起眼睛。

　　【没见过……不对，好像见过。不记得了。】小八爪鱼动了动被捏得更圆了的嘴巴，迷茫道。

　　宋瑜觉得自己真是不长记性，这只小八爪鱼能记得什么，它惯常是脑袋空空，只记得——

　　【我饿了。】

　　果然。

　　宋瑜木着脸打开储物柜门，把小八爪鱼塞进去，让它自己挑着吃。

　　小八爪鱼在里头窸窸窣窣一会儿，抱着一桶比它脑袋还大的泡面爬出来，往宋瑜手上递了递：

　　【倒点水吧，鱼。】

　　宋瑜把“鱼”听成了“瑜”，有些惊奇：“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昨天那个人就是这样叫你的。】

　　昨天那个人？是沈悠然吧。

　　宋瑜心下了然，她是真没想到，没心没肺万事不入脑的小八爪鱼，竟然把她的名字放在了心上。宋瑜一大早阴郁的心绪稍稍放晴，也便心甘情愿给它掀开泡面盖，倒热水。

　　宋瑜把热水瓶放回厨房流理台，回转身，视线正好对上餐厅墙上的电子挂钟。

　　已经八点了，距离研究所的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宋瑜权衡一番，决定按照原作息去上工。

　　毕竟，无论做不做任务，班总是要上的，不上班就没饭吃。

　　但在带不带小八爪鱼这一点上，宋瑜有点纠结。

　　带上它吧，万一不小心暴露在其她研究员面前，很有可能被抓起来；不带上它吧，不知道它会在宿舍里整出什么幺蛾子。

　　望着那双无辜的、企图看起来很乖巧的大眼睛，宋瑜决定带上它。

　　一看就憋着什么坏水，宋瑜觉得自己放心不了一点！

　　她草草吃了点干粮当早饭，拎起小八爪鱼耳提面命一番：“不许乱爬，乖乖呆好，我说可以了才能出来。”

　　【好哦。】

　　宋瑜把它放进白大褂左侧的大口袋里，把它的触手向八方伸展开，显得口袋不那么鼓鼓囊囊。

　　打点好一切，已经八点二十了。

　　宋瑜心中有点着急，也许在任务世界迟到会有很不好的后果，但她不确定恢复记忆后，原本粉饰太平的世界会不会立刻变得危险诡谲，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地推开宿舍门，探出一颗脑袋四处观察。

　　走廊里没有人，周围的宿舍也都很安静，仿佛偌大的宿舍区只有她一个人。

　　暂时安全，警报解除。宋瑜松了口气，将口袋边缘探头探脑的小八爪鱼按回去，锁上房门，快步朝实验区走去。

　　到销毁室的一路上，没看到一个人影。这让宋瑜有些不安，她只能安慰自己，一方面是因为快到上班时间了，大多数人都已经到自己的工位上准备干活了；另一方面是因为销毁室离宿舍区最近，自己理应在大部队后面。要是这会儿还能看到同事，那这位同事可是板上钉钉迟到了。

　　宋瑜按照记忆中的流程，坐到操作台前，打开总控开关，摁下销毁炉控制按钮。

　　然后开始——发呆。

　　第一生物研究所的自动化程度很高，每个实验室都配有直接连通销毁室的销毁履带，把需要销毁的灭活实验体放在履带上就能直通销毁炉，非常方便快捷。

　　方便到，销毁室的工作人员完全没有多余的工作。

　　在宋瑜思考自己这个岗位的意义时，小八爪鱼在她的口袋里蠢蠢欲动。它试探性地伸出一根触手，见宋瑜没有阻止，就一整个儿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流出来，顺溜儿地淌到地上，溜溜达达来到销毁履带旁边，开始挑挑拣拣。

　　销毁炉显然给它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它躲开那个持续散发着恐怖热量的炉子，绕到最远端的履带，盯着黑漆漆的、不断吐出灭火实验体的洞口。

　　一盘整体绿色，局部掺杂红红黄黄的糊状物体从洞口脱出，从小八爪鱼面前经过。小八爪鱼好奇盯视。

　　一团长满脓包的黑色椭圆物体从小八爪鱼面前经过。小八爪鱼跃跃欲试。

　　一滩白色的，形似姜饼人的非牛顿流体从洞口脱出，躺在履带上，被履带带着向小八爪鱼缓缓而来。小八爪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越看越觉得眼熟。

　　【鱼，是小鱼！】

　　小八爪鱼扑向履带，把它心目中神似缩小版宋瑜的姜饼人实验体从黑色束缚带里往外拖，然而黑色束缚带依旧缠的很紧，于是它开始尝试用蛮力把束缚带扯断……

　　另一边，宋瑜无所事事地坐在操作台前，脑子里思绪万千，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任务面板。

　　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毕竟是穿越后得到的唯一线索。虽然不确定完成任务后是否能够回到现实，但是什么都不做显然不会有任何改变，尤其是呆在这个一览无余的销毁室。

　　她打定主意找沈悠然帮自己看管一会儿销毁室，自己探索一下这个研究所，说不定能找到关于研究所秘密的线索。

　　她快步走向门口，刚推开大门，突然发现口袋里的小八爪鱼不见了踪影。想回头去找，探出门去的身体却被无形的阻力压制，随即脑中一阵天旋地转，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

　　另一边。
　　十分钟前。

　　“沈悠然，快别管你那半死不活的草履虫了！”同期见习研究员方圆猛拍沈悠然肩膀。

　　沈悠然刚把玻片标本放到载物台上，差点被方圆撞得连带显微镜一起掉下桌。她把显微镜推回实验桌正中央，回过头问：“怎么了？”

　　“主管让我通知所有见习研究员，到A1实验室集合。”方圆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道。

　　沈悠然不为所动，又问：“有说是什么事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方圆讪讪道。

　　“好，知道了，我收拾一下就去。”

　　“那你快点啊，主管等久了要骂人的。”方圆匆匆忙忙通知下一个人去了。

　　沈悠然把玻片标本和显微镜收好，走出实验室，往A1实验室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她突然想起独自一人呆在销毁室的宋瑜。于是，脚步一转，往销毁室走去。

　　在错综复杂的实验区七拐八拐之后，沈悠然步履匆匆踏上一条甬道，这条甬道上下左右都是暗银色的建材，置身其中，仿佛行进在通往异度空间的轨道。

　　之前上下班的时候，这条通道熙熙攘攘，今天只有她一人，哒哒的脚步声在狭长的甬道里回荡，回声重重叠叠，仿佛有其她人踩着她的步调，跟在旁边。

　　沈悠然心里有些毛毛的，她再度加快脚步，几乎要跑起来了，终于，走完了这条狭长甬道，来到销毁室所在的走廊。

　　销毁室外的走廊常年不开灯，美名其曰“节约能源”，只有近地的“安全通道”标牌亮着幽幽绿光。平时大家都爱相互调侃“上班就像去给自己上坟”“一下班发现自己脸都绿了”。今天沈悠然一个人走，才发现颇有恐怖电影的氛围。

　　宋瑜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沈悠然一边暗自嘀咕，一边借着幽暗绿光往前走。很快，她看到前面一扇虚掩的门后隐隐透出惨白的灯光。

　　正是销毁室。

　　不对劲。销毁室规章明确要求封闭作业，因此从来都是大门紧闭的状态。沈悠然生出些不好的预感，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边，突然感到脚尖被障碍物挡住了。

　　低头一看，正对上一张双眼紧闭的惨绿面庞。

　　正是昏倒在地的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