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系恋爱脑[无限]》北行客

4、第 4 章 第一生物研

　　第一生物研究所的通风管道，像一张错综复杂的蜘蛛网，连通所有楼层、各个区域。

　　小八爪鱼在黑洞洞的管道里飞速前进。起初，它正常地贴着管道壁爬。后来，它发现每隔一段距离的管道连接处会有一圈凸起，便伸长触手在凸起处借力，像猴子荡藤条一样，一路往前晃。

　　通风管道里气息驳杂，小八爪鱼无头苍蝇般爬了好久，几乎快要脱水了，终于在一处通风口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小八爪鱼确信，这间房里，有浓郁的宋瑜气息。它攀住洞口，正准备一跃而下，突然想起什么，猛得停住，慢慢俯下躯干，贴近洞口，暗中观察。

　　原来这是宋瑜的宿舍！

　　它放下戒心，触手乱舞跳下洞口。

　　【鱼，我回来啦！】

　　然而，房间里很安静。

　　在通风管道里沾满灰尘的小八爪鱼，把厨房客厅卧室卫生间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接受现实——宋瑜不在宿舍。

　　它闷闷不乐，“噗通”跳进放满水的洗手池，八只触手胡乱拍打水面，污水四溅，简陋的干湿分离形同虚设。

　　补充完水分，小八爪鱼轻车熟路来到储物柜前，触手卷住把手拉开柜门，将墨鱼仔划拉到角落，找到泡面，熟练地掀盖、倒热水、伸入摄食腕足。

　　“呼噜呼噜——”忙碌了半天的八师傅终于吃上了热腾腾的康帅傅。

　　吃饱喝足，小八爪鱼拖着脏兮兮、湿漉漉的身子爬回通风管道，再次踏上寻鱼征程。

　　A1实验室。

　　所有见习研究员都双眼无神地望着口若悬河的主管。

　　一开始，大家都紧张于主管要公布什么重要的消息。

　　然而，主管一开腔，便是从第一生物研究所的历史讲起，细数曾经所获得的荣誉、经历的艰辛、未来的目标。
　　就在大家觉得终于要进入正题之后，她又开始大谈研究所对环境保护的意义。
　　宋瑜面无表情，心想：你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讲。

　　“哈欠——”站在最前面的原住民见习研究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沈悠然胆战心惊望过去，发现那人居然是方圆。

　　主管瞪了张大嘴巴的方圆一眼，思绪被打断，没好气道：“……总之，找你们进来，就是为了延续第一生物研究所的辉煌。”

　　宋瑜大着胆子回了句：“主管，我们该做些什么，来延续……延续研究所的辉煌。”

　　好中二啊。宋瑜磕巴了一下，深感台词烫嘴。

　　主管闻言，满意点头：“很好，很有觉悟。”

　　“大家见习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观察过了，大多数人都很有潜力。组织决定考察一下大家自主研究的能力。”

　　主管走到靠里侧的墙壁旁边，按下墙上的按钮。

　　“叮。”严丝合缝的墙面从中间缓缓裂开，原来墙后面还有空间。

　　大大小小的透明实验舱排列其中，每一个舱体内部，都安置着一个实验体

　　宋瑜扫视一圈，发现里头除了正常的小动物、小植株，还有一些难以形容的……生物。

　　和销毁室里的灭活实验体差别不大。

　　她喉头滚动，默默移开视线。

　　“叫到名字的人，来挑选研究对象，每天提交一份相关实验报告，需要有创新性，别拿垃圾来糊弄我，否则……呵呵。”主管面容逐渐狰狞，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名单，从上往下开始点名。

　　“方圆。”

　　方圆从人群中挤出来，挑中一只形似小白鼠的实验体，在试验舱的控制面板里输入自己的名字。

　　“许帆。”

　　……

　　名单是原住民和任务者穿插排列的，没有特定规律。

　　听着听着，宋瑜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不，其实有规律。

　　看着身边人一个接一个上前选实验体，她渐渐有了一个猜想。

　　名单的先后顺序，由主管的个人好恶决定。

　　活跃的、会来事的，或者科研能力强的，排在前面。
　　没什么存在感的、科研水平一般的，排在后面。

　　不过，对于任务者来说，这其实都是初始设定，和任务者本身无关，简单来说，都是运气。

　　像沈悠然，运气就很好，她的人设是听话的天才新人，颇得主管青睐，早早就挑好了实验体。

　　至于宋瑜……她想起昨天刚被主管抓包扣钱，和门缝里听来的“宋瑜被主管发配销毁室”论调，估计自己得排在末尾了。

　　随着名单上的未被念到的名字越来越少，宋瑜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实验体和见习研究员的数量，并不是1:1的。

　　实验体少了一只。

　　“孙胜。”

　　这已经是倒数第三个被叫到名字的人了，她是原住民，面无表情地挑走了一只实验体。

　　面前的试验舱，排列整齐，可惜大多数都是空着的，无主的实验体，只剩下一只孱弱的植株，半死不活地趴在培养土上，奄奄一息。

　　只剩下宋瑜和另外一名任务者没被叫到了。

　　宋瑜看向那名任务者，是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左右耳分别打了好几个耳洞，丁零当啷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耳环。

　　黄毛死死盯着主管手里的名单，眼白爬满了红血丝。他注意到宋瑜的视线，回瞪她，眼神中饱含残留的惊惧。

　　的确，没有人知道，分不到实验体会面临什么结果。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主管显然是关键NPC，如果不能完成她的要求，说不定会直接被判定任务失败。

　　黄毛打了个寒颤，他不想死。如果非要有人倒在这个阶段，最合适的人选就是那个和他一样还没分到实验体的人。反正她看起来很弱的样子，即便侥幸活下来，过不了多久也会变成炮灰。

　　黄毛思及此，看向宋瑜的目光多了一丝恶意。

　　“黄茂。来领实验体。”

　　听到主管用不耐烦的语气念他的名字，黄毛心中涌起劫后余生的松快和狂喜。他一边往唯一的植株实验体走，一边去看宋瑜，想从她脸上找出恐惧与绝望。

　　但出乎她意料之外，宋瑜的表情很平静。

　　其余的任务者都注意着这个陷入困境的青年，她身形瘦削，统一的白大褂在她身上显得很合体。她左手放在口袋里，右手放松地垂在身侧。她白皙的面庞显现出一贯的平和，色泽浅淡的唇轻轻抿着，长睫微垂，像是在思索什么。

　　很快，她抬起眼，走向主管，认真问道：“主管，我还没分到实验体。”

　　主管把长长的名单从头念到尾，耐心早已告罄。

　　“怎么可能，名单已经念完了，实验体也发完了，数量刚好。”

　　宋瑜趁机凑近，踮起脚尖，飞快浏览主管手上的名单。一个个红色的名字在她眼前飞速划过，没有“宋瑜”。

　　为什么名单是红色的？

　　为什么没有她的名字？

　　宋瑜深吸一口气，故意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但是名单上没有我的名字啊。我被漏掉了。”

　　主管表情一僵，她没想到这家伙胆子这么大，敢看她手上的名单，偏偏眼睛还这么尖，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发现名单有问题。

　　主管用力把手上的名单团成纸球，塞进口袋里，语气暴躁：“漏了就漏了，明天你来我办公室领一只实验体不就行了。”

　　明天？

　　宋瑜在心中冷笑。说好了每天一篇实验报告，今天没有实验体，她写不出报告。不用等明天，今天晚上她骨灰说不定都凉了。

　　宋瑜还想说什么，突然，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源头——黑色的通风口栅栏。

　　栅栏剧烈抖动，下一秒，脱离天花板迅速坠落。

　　“咣当！”刚好砸在宋瑜脚边。

　　同时，一团灰扑扑的物体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宋瑜面前的空实验舱里。

　　“砰！”灰团子在试验舱内扬起一阵尘灰。

　　“咳咳。”宋瑜眯起眼，这只灰里透粉的小东西越看越眼熟，八根条形物从它身下伸出，拍打着实验舱壁。

　　这不就是小八爪鱼吗？

　　一旁的主管脸色铁青，看看小八爪鱼，又看看宋瑜，突然嘴角很诡异地勾起了一抹假笑：“小宋啊，我看这只八爪鱼挺不错的，很适合做研究，你领走吧。”

　　她不等宋瑜回应，抢先点开实验舱上的控制面板，在实验舱编号“01”旁边输入“宋瑜”二字。

　　宋瑜来不及阻拦，小八爪鱼的实验体身份就被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