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3-37 “撩拨我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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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会让陈修来找自己？
滞涩的思绪如同浸水的棉絮，魏扶铮懒得扯拽捋清，只是右臂抬起，覆布边缘的指骨顺势屈起，似有恶意地刮蹭过陈修紧绷的侧颊。
“少爷……”陈修寡淡的面容浮出卑怯的赧意，“您喜欢我吗？”
魏扶铮未置一词。他目光剜过陈修身上单薄的衣衫与裸露的肌肤。
僵滞的腮帮一阵鼓动，魏扶铮问：“你想要什么？”
他不介意满足这些人微不足道的愿望。
跟前的声音闷闷道：“少爷，贱奴不是他们，说这些，并非贪求什么。”
“你是在怨我没有给你名分？”
雨声不知何时变得很远。
陈修的脸，魏扶铮愈看愈熟悉，可想辨别，识海却像糊满了水雾，任何猜疑都被冲淡。
“贱奴不敢奢求。”陈修说，“主君先前训诫过贱奴，这等僭越的念头……不敢再有了……”
不过拙劣的自嘲却引得魏扶铮心中一阵莫名的悸动，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问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陈修却避而不答，直接看向他的左眼：“让贱奴最后伺候您一次，可以吗？”
魏扶铮蓦地揉摁酸胀的眼，随即沉声问：“是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
“贱奴没有他们那般容貌，空有一身鄙陋的伺候手段……”陈修摇摇头，话锋一转，“少爷，我们还是进屋吧。”
“我的问题很难回答？”
陈修却欺身而上。双唇毫无预兆地封住他的唇瓣，唇齿间是违和的狠劲，将魏扶铮未尽的质问悉数碾碎。
一墙之隔的里间，便是魏府大公子明媒正娶的主君。
雨夜清凉，长风漫卷。
“让贱奴就在这间外间伺候您。”
魏扶铮立于原地，忽然涣散的瞳孔飘向他处，“这个……”
话虽是陈修提出的，可他如铁铸般的身躯却愈发僵凝，最后甚至半笑不笑地扯拽唇角，“像以前那样……”
陈修没有回应他的注视，许是廊下灯笼爆出刺目的火光，将魏扶铮身型轮廓生生劈成明暗两半。
良久，陈修听到低沉嘶哑的声音上扬道：
“好啊。”
不久前还轻声阖上的木扉被轰然撞开。
陈修才踏进去一步，便忽然停了下来，“主君……主君还在里头歇息，我们还是换个地方……”
魏扶铮一只手臂还虚虚地悬着，另一只拽着陈修。
他真不知道陈修到底想干什么，自己都依着他进屋，怎么反倒还反悔起来。
更叫他不明所以的是——
“怕什么？他睡了。”魏扶铮热得将披散的长发拨到右胸前，也好让累赘的墨色别挡着视线，“不是你说进来的？”
陈修盯着因他们的动静而惊得晃荡的珠帘，神情晦涩不明。
房中唯一的光源，已经因桌面上凝固的蜡滩愈发萎靡。
只要掀过珠帘，脚步右旋，再前行几步，便能直抵那位主君安寝的床榻。
陈修慌乱低下头，抽开自己被少爷攥得发痛的手指，后撤数步，“少爷，我还是……”
魏扶铮静静地看着他，眉骨紧压，深浓而融入夜色的剑眉拧动，喉间溢出疑惑的气音。
“你耍我？”
手边阁上恰好供着一尊龙泉青瓷瓶，他顺势抄起瓶颈，随手劈砸。
刺耳的碎瓷声随着左耳耳膜疼痛的嗡颤，陈修捂着出血的耳朵，躬身缩肩。
屋里安静下来。
相撞的串珠帘数着一声声时间，里间传出一道含糊不清的迷蒙呼唤：
“哥哥，你回来了吗？”
陈修闪烁的眼神看回表情沉冷萧索的男人。
似乎是没听到回答，里面的人静默片刻后，再度出声，“哥哥，你在吗？”
魏扶铮目光重新切回陈修，唇间溢出意味深长的沉吟，“我知道了。”
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你不是怕什么主君吧……是在等我做什么？”
“我……”
“你跪着吧。”
拳头裹挟深厚的内劲毫无征兆地砸进腹部。
陈修表情空白，双膝砸落。
“撩拨我半天，你说走就走？”魏扶铮嗤道，“你在拿我开心？”
陈修畏怯抬眸，便见那紧绷的下颌。
其上是交织着几分亟待宣泄的欲色与浓稠的暴戾，那别到胸前的墨发如同一条吐信子的黑蛇，蜿蜒攀爬。
陈修鼻息粗喘着，他捂着下脸，却问：“您爱我吗？”
魏扶铮一愣，这才细细打量跪在自己身前的男子。
触及对方的炯炯目光，魏扶铮指尖一颤，一股莫名的亢奋叫他浑身颤栗。
他没有回答，双手兀自覆上烫热的容面。
珠帘后的人也没有追问的迹象，顷刻间，房间内充斥着魏扶铮沉重的喘息声。
又落回手，趋前捧起陈修的脸。
“你想要的，我都依你。就算他还在旁边，我也没有拒绝你。”
陈修面无表情：“他们都与我炫耀了这句话。”
“我说我爱你。”魏扶铮死死盯着他，“还要我亲口重复几遍？”
“换作其他人……”
陈修的话被倏然甩下的一记掌风堵回喉管。
“你还要怀疑什么？”
魏扶铮攥回热辣的掌心，指骨重重抵住额心，长吐一口气。
真够烦的……怎么会这么烦？
不、对、啊……
他怎么可能控制不住这点情绪。
“哥哥，发生什么了？”珠帘后已然消退睡意的声音传来，接踵而至的是窸窣下床的动响。
“……抱歉，不小心摔碎了瓷瓶，先回去，我很快陪你。”
魏扶铮说着，突觉双臂一沉。
陈修仰望着他，带着他的手臂，引向自己的脖颈。
没有缩手的想法，魏扶铮听着那珠帘后的声音又道：
“哥哥你快来，我好害怕……”只是这回没有了下榻的动静。
“我在这。”
“那你等会亲我好不好。”
魏扶铮看着自己的指腹熟稔而自发地压迫喉颈侧的凹陷。
陈修反而痴痴笑着，他没有管青紫肿胀的脸颊和淌血的耳朵、鼻子，而是张合干裂的双唇，无声道——
打我。
堪堪阖唇之际，陈修瞠目，瞳孔骤缩。
魏扶铮不知温声对谁道：“听你的。”
“好爱你，铮儿。”里间的人意犹未尽道。
“……”
“……你说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的话，我都记着呢，有时候我就在想，你会不会在骗我。”
魏扶铮看到陈修哭了。
红紫的脸，苟延残喘的模样，还有病死之际无力捶打他手腕的手。
魏扶铮说：“是吗。”
说罢，魏扶铮的面色才后知后觉闪过一丝古怪。
为什么这声音，那么耳熟？
他似有所觉，迅疾抬头。
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不知何时伫立在珠帘后。
“是啊，我总是在想，你对那些见不得光的骚货说出口的情话，到底有几句是真的？还是说，我……也不过是你脚边可有可无的‘骚货’之一？”
魏扶铮脸色微变，五指松开，嫌恶地甩了甩手：“望知？”
他低下头，可昏暗烛光下，脚边那张脸竟开始剥落、重组。一张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走马灯般在陈修脸上交替闪现。
远处属于望知的声音幽幽飘来：“怎么，以为我是李子书？”
魏扶铮猛然推开“陈修”。
“嘎——”
立在胸上的黑鸦被他惊起的力道吓得振翅。
惨烈的天光刺痛眼皮，魏扶铮五指抠抓床沿，掀开重重床幔，狼狈地侧身支起上身。
“公子？！”
守在榻下打盹的宫宜吓得魂飞魄散，见自家少爷面色惨白，薄唇紧抿，眼疾手快地捧起地上的铜盂迎了上去。
魏扶铮单薄酸痛的眼皮颤动，牙关倏然一松。
黑鸦飞到房梁上，一跳一跳，猩红的瞳孔与神情痛苦的男人呕出的血色如出一辙。
宫宜险些抱不住铜盂。
“公子，我去叫些……”
“出去。”魏扶铮虚虚道。
宫宜怔忡。
魏扶铮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颊侧，粗暴抬袖，胡乱抹去唇边的血迹：“不许叫人，滚。”
宫宜抱着沉重的铜盂离去。
顿时脱了力，魏扶铮手腕一软，闷哼一声，直接摔跌下榻。
他痛得抽口气，还反手捏住飞落在旁的黑鸦欲要乱叫的鸟喙。
“什么事。”魏扶铮嘶声问。
黑鸦扇动翅膀，等钳制松开，随后吐出金筒。
其间字迹浮出——
【对于你无故失踪一事，君不鸣对外宣称你是为了法器先行下山。
他们信了，但是，宗门疑似还会让一队弟子一同前往，人员还未敲定，但在一月之内，他们会选齐人手。
你的事情，尽快解决。】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3-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