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万人迷实录》徐中承

115、2-33 魏扶铮变成

　　谢见询眼神阴鸷，抹掉唇角的血，摁压受创的腰侧。

　　掌心下是新肉生长的温度。

　　若是换作他原本肉身，魏扶铮先前那几刀再加上这一遭，怕是又要折损不少生气。

　　一念及此，谢见询在心底将那老畜生翻来覆去地痛骂。

　　巡夜的护卫委实费了不少心神避让，魏扶铮的位置迟迟不曾传来动静。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循着先前留下的追踪印记摸了过去。

　　楼阁外的烟火停歇，月轮西坠。

　　谢见询轻手轻脚推开红门，朝里头轻声唤道：“魏扶铮……？”

　　无人应答。

　　来人追着内室跳跃的烛光。

　　随着他愈发深入，空气中混杂着麝香以及隐约血腥气的古怪气息愈发浓烈，沉重得几近化为实质，如同一柄沉重的铁锤砸在他的心口。

　　谢见询一撞见内室的景象，心底那层奇怪的感觉又携着躁动莫名升腾上来了。

　　奢华的床榻之下，只见一身形精悍的男奴被铁链反剪双臂，直挺跪伏在地。他浑身肌肉痉挛颤抖着，覆满鞭痕的脊背冷汗密布。

　　借着微弱的烛光，地面上的淋漓水光涩得他眼神生疼。

　　应当是汗……

　　谢见询呼吸粗重，晃悠站起，他掐断脑海中无端又恶心的臆想，无暇理会明显被使用过且不堪入目的器具。

　　在男奴惊惧的注视下，谢见询悄声挪至榻边，拨开层叠帷幔。

　　……是魏扶铮。

　　对于面目全非、神情痛苦却又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的男奴置之不理，这人玩完了自己就盖上锦衾酣然入睡了。

　　谢见询突然转头盯着赤裸的男奴，清俊的面容在摇摆的昏光下明明灭灭。

　　————

　　“魏扶铮——！！”

　　魏扶铮瞳孔涣散望着帐顶，翻身，捂耳，闭眼。

　　一声怒喝后，是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

　　榻上的男人掀眼，大脑迟钝地拼凑记忆。

　　可余光突然闯进了一道身影，他只好平躺回去，就见谢见询顶着孟珩的脸双眼红肿，撑在自己身上。

　　魏扶铮揉了揉左眼。

　　他好像想起来了……

　　不知道陈瑾现在酒醒了没。

　　谢见询见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咬牙切齿地质问：“你睁大眼睛看看，你昨晚对我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说着，他扒着单薄的寝衣，其上赫然是红痕斑驳的□□，脖颈上甚至还有星星点点的红紫。

　　身下的人单臂撑直起身子，声音还染着睡眼惺忪时的沙哑，“你是认真的？”

　　说罢，他顺了顺凌乱散落的发丝，这一番动作又扯得本就松垮的寝衣领口大开。

　　谢见询不语，目光有着要把眼珠子瞪到男人右胸诡谲纹路上的架势。

　　“虽然我有些忘了，但你别忘了你用的是我师弟的脸。”魏扶铮道，“你觉得是我昨晚神志不清对我的师弟做这种事？”

　　谢见询跪坐着，一手攥揉床单，良久才道：“你不信我？！我给你看我那里已经被你玩成什么样的。”

　　又见对方烦躁下床穿衣，“你想怎么样？”

　　眼前又掠过方才凝睇的胸口上的纹路，似是有一条与师兄的灵神颇像的黑蛇，至于黑蛇缠绕的是什么花，可惜又没看得仔细。

　　谢见询目光飘忽，“那我们现在算什么？”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魏扶铮劲瘦挺拔的背影下移。

　　“随你，”魏扶铮系着腰带，旋即稍偏首道，“反正我们很快就没有关系了。”

　　凉薄的笑一闪而逝，谢见询恍惚回神时，面上的肌肉早就僵得发疼。

　　什么意思，把他当引路的就甩了他？还是知道榨取他的价值的时间快到了，早就盘算好了要将他一脚踢开？

　　他谢见询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野狗？

　　他没有自尊？

　　“这样啊……”谢见询走到他身后，若无其事地环抱他被腰带束紧的腰身。

　　“既然如此，那我想要你吻我。”谢见询盯着他梨涡的位置，垂下的眼帘盖着漫上的漠然，“反正昨夜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你亲我一下又不会掉块肉。何况如你所言，我们很快便要桥归桥路归路了。”

　　“我去皇宫该去找谁清算便去找谁清算，就算不小心被斩了人头也和你无关，你去找你的秘法，我们分道扬镳永不相见。”

　　结果是谢见询望着魏扶铮摔门离开的背影。

　　然而，魏扶铮刚跨出厢房不过数步，迎面就见一堵人墙。

　　“魏少爷。”

　　眼前沉闷的男人道：“陈大人对于昨夜的冒犯深感抱歉。”

　　“我是她派来跟在您身边的，名为宫宜，我曾经在府上当差，对那位真正的世家少爷的习性还算了解，不叫人看出破绽……”

　　新主子的目光过于森冷。宫宜只觉得芒刺在背，仿佛浑身被剥得精光，声音也渐弱起来。

　　他试探抬眼。

　　孰料就是这一眼，魏扶铮忽觉头上和尾椎窜起一股痒意。

　　直到他注意到自己的手腕毫无征兆地缠上了一条毛茸茸、朱白的……长尾巴？

　　“这是什么？”魏扶铮下意识摸上头侧发痒的部分，指腹陷入一层柔软绒毛。

　　“陈大人能篡改他人认知，但为了以防万一，您在外人面前还是得显露那家族的豹族特征。”

　　魏扶铮盯着腕间那条缠绕的毛尾，偏生尾巴尖还招呼似的晃了晃，有股说不出的诡异。

　　魏扶铮：“……”

　　他试图将它硬生生扯下来。

　　魏扶铮倏然问：“旁人都能看见？”

　　宫宜愣道：“自然。”

　　“能控制吗？”

　　“……还需要适应。”

　　“对了，”宫宜弱弱道，“老爷知道您昨夜留宿极乐坊，很生气。希望您尽快回府。”

　　————

　　一路被引导至书房门外，宫宜便低声提醒：“少爷，您父亲就在里面。”

　　魏扶铮脚步一顿，脑海深处忽然闪过自己尚为凡人时的记忆。

　　可惜过于久远，记得不大清楚了。

　　方跨入，茶盏携着破风之势迎面砸来，魏扶铮侧身轻巧避开，任由它落到地上砸得粉碎。

　　“混账东西！”

　　身后那条过长的雪白长尾仿佛是有自我意识般，受了惊吓便缠紧了主人的手腕。

　　空气里充斥熟悉的草药苦香。

　　这诺大的书房内非但不见半个药柜，连药瓶都寻不见一只。

　　“你这个逆子，昨夜又死哪去鬼混了，啊？！”身穿锦袍的魏父气得尾巴直直炸开，劈手抄起一截戒尺便作势要抽，“整日不学无术，你究竟要老子怎么收拾你才肯罢休？！”

　　魏扶铮当即收神，眼疾手快甩开因慌张而得寸进尺钻进手心的尾尖，声音干涩：“您冷静些……”

　　“你让老子怎么冷静？！”魏父还是没下手，干脆背手踱步，“放着好好的府邸不待，偏要去那种下流肮脏的地方寻欢作乐！怎么，难不成是我们给不了你干净的暖床人吗？！”

　　魏扶铮没说话，又无意识摸弄着新长的耳朵。

　　眼前这个沧桑的男人只有身后的一条尾巴不时扫来扫去，想来是能控制住耳朵的收放。

　　这耳朵摸着没什么实感，但总觉得头沉沉的，有些难受。

　　“还有，”魏父指向角落的白色身影，“这破烂货是谁？！你真是什么垃圾都往家里捡！”

　　谢见询听得真切，当即黑了脸：“你说谁是——”话刚出嘴边，又狠狠咽下了。

　　魏父气极反笑：“哟，还是个带刺欠管教的野货？”

　　“……父亲，我会处理好的。”

　　他一提，魏父又来气：“指望你？装模作样！老子要是能指望得上你，早晚得气死在府里！”他将戒尺摔下，对角落的人斥道，“让后院的嬷嬷好好教教他什么是规矩！”

　　空气一时沉寂，门外侍女通传：“老爷，李家来了，说是商议要事……”

　　魏父终究没拿自己孩子如何，鼻子哼出一气忙着应付李家，魏扶铮便出了书房。

　　白影紧跟而至。谢见询打着为你在皇宫引路的理由一路跟着魏扶铮，好似全然没有将今早的不快放在心上。

　　“等等，你是谁？”常年在少爷身边的侍女截住了谢见询，眼底淬了毒一般阴厉，“你个少爷从极乐坊带回来的烂货，怎么能跟到这里污了少爷的眼？！”

　　侍女音量不低，其余众奴仆暗中侧目观察反应的少爷却抬手示意住嘴。

　　奴仆噤若寒蝉。

　　他们走在曲廊，风铃声在花园里传来的哄慰声与啜泣中格外清晰。

　　魏扶铮眉间的沉肃愈发深浓，他缓缓落下手。

　　这股药味，好熟悉……

　　身后的宫宜轻声解释道：“他们在给小姐喂药。小姐叫魏姝鸣。”

　　“都别跟过来。”

　　循着稚嫩的呜咽声而去，几丛苍翠花叶的掩映下，数名奴仆手忙脚乱围着不过膝高的女孩喂药的景致闯入眼底。

　　有敏锐的奴仆抬眼，当即放下药碗，福身行礼道：“少爷。”

　　魏扶铮撩起衣摆，单膝跪在衣着华美的女孩前，他握住她的手……

　　就见这双手遍布刀痕，正密密麻麻渗出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