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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2-30 魏扶铮抚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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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眸肩骨微动,骤然暴起,尚未近身,魏扶铮手中长刀早已预判先机横压而下。数道符箓随刀锋钉入地面,转瞬将他四肢封死。
轰——
煞气如山崩倾落。
阴眸双膝重重砸入石地,周遭的尘埃轰然扬起。
不远处,被众长老以金色符文镇住的狼妖卧倒在地,气息微弱,生死未卜。
魏扶铮收刀而立,正欲将阴眸提起,余光却瞥见孟姚朝狼妖冲去,当即伸臂横拦。
“别过去,他的情况不稳定。”
孟姚怔怔仰头,随后轻摇首, “孟珩是无辜的……是有东西,有东西……”
魏扶铮低声说:“先回去,孟珩不会有事。”
孟姚安静片刻,哑声道:“谁管他……尽会给师兄生事,让他死了算了。”
说罢,她推开魏扶铮的手,疾步跑开。
魏扶铮眼睫一垂,而后望向远处的柳宗主。
“先镇住。”宗主沉声道,“妖物既已入体,贸然斩杀,孟珩也活不了。”
数名长老轮番探查,却始终找不到妖物本体。
魏扶铮将封住经脉的阴眸掷到众人面前。
阴眸周身禁制未松,只能在地上翻滚一圈。
柳宗主几人见状,皆是一怔。
宗主便指着他,厉声诘问:“你这妖邪是如何进来的?可藏有同党内应?”
跪地的阴眸眼珠咕噜转一圈,连连摇头。
魏扶铮单掌压住他的肩骨,另一手撤去禁制,阴眸顿觉喉间一松,当即扬声大笑。
“玉虚门自诩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
柳宗主脸色微沉,“什么意思?”
“守了千百年的金乌塔,竟然从自己人手里开了口子。”
阴眸嚣张的笑容骤然凝滞,喉间似有什么东西裂开,顷刻间,黑烟自他口中逸散而出,灼烧口腔,向外蔓延,不过须臾,阴眸烟消云散。
魏扶铮抬手欲探,黑烟却已散尽。
宗主道:“奸细之事……无论真假,都要彻查。”
“扶铮,你将这白妖押送地牢。”
魏扶铮暗自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弟子领命。”
在旁的灵童却是面露踌躇,良久后,他恭声道:“魏师兄。尊者现在找您。”
魏扶铮奇疑:“师尊在哪?”
“尊者身体不适,暂且回殿了。”
魏扶铮回眸扫过周遭的满目疮痍,沉默几息,道:“知道了。”
————
直到夜幕,魏扶铮才冒着淅淅沥沥的雨雾入殿。
“我以为铮儿不来了。”君不鸣清越空灵的声音道。
一路向师尊走去,长道两侧盈满浓苦的药香,浸满整座殿宇。魏扶铮揉捏有些发烫钝痛的双手。
拾阶而上,他落坐于君不鸣身侧。魏扶铮见他拨弄着箱子里的东西。
“你入门时,十八岁。”君不鸣取出一枚镂纹玉冠端详,“彼时你嫌玉冠沉重,直到现在也未曾戴上过。”
魏扶铮在里面拿了熟悉的鱼形锁便开始埋头摆弄起来。
“为师不知你嫌这些物什沉重,当初便为你选了许多,如今看来,无用武之地。”
他忽然话锋一转,“面上的覆眼也挺重的吧。”
鱼形锁的锁簧倏然弹开,发出一声清脆“咔嗒”声。
“铮儿。”君不鸣盯着那只把玩铜锁的手。
魏扶铮低低应了声,顿了顿又道,“师尊。”
“铮儿有在听为师说话吗?”
“师尊为何会觉得弟子没在听?”
“为师瞧旁人这副模样,便知是心不在焉。”
君不鸣的唇角漾开一抹笑,可转瞬被魏扶铮将鱼形锁丢回箱子的铿锵动静截断。
“我是‘旁人’么?”魏扶铮问道。
“自然不是。”
“那便不是这样了。”
君不鸣嘴唇翕动半晌,终于挤出字句, “那为何当时会贸然冲出去救孟珩?你何时如此急切过?”
“孟珩是我师弟。”魏扶铮语态清疏。
“并非如此。”君不鸣慢慢敛下笑弧,“你想压制他体内的东西。”
“师尊不妨直说。”
“你知道他体内的妖物是谁?”
“……”
“当时是想压下那妖气,是想救那畜生是不是?”
魏扶铮掀眼看他。
“你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就敢救他?!还是说,你知道?”
随着君不鸣的怒斥,魏扶铮骤然起身,带得箱子里的玉珠宝器随之一颤。
空气凝滞,鼻息间醇厚苦涩的药息趁机盘绕而上。
魏扶铮站稳身子后说:“师尊若事事迂回诘问,也实在没有意思。”
言罢,魏扶铮掌缘压住额角,转身欲走。
“站住!”君不鸣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他叫谢见询,对不对?”
魏扶铮的背影只怔一瞬,旋即恢复如常。
眼见魏扶铮要下长梯,君不鸣起身拽过他,“魏扶铮!你要去哪?又要去找那谢见询是不是?”
隐隐约约,厚重的殿门和浓郁的药涩盖不过殿外的雨声。
魏扶铮面色苍白,“您何必这样,我不是小孩了,做什么自有分寸。”
他挣开君不鸣发凉的手,“真是够了。”
“我是你师尊!我是你的亲人!你不知道那些接近你的人有多肮脏恶心……下贱!”
“亲人?”掌心的灼热已经蔓到了腕骨,魏扶铮先闭眼压了几息,再睁眼时,眼前的殿门竟晃了一晃,“您也知道?”
“弟子先行告退,不再叨扰。”魏扶铮再下几阶。
君不鸣没有拦,他目光仿佛死在魏扶铮身上,摘都摘不掉。
“等等……”
魏扶铮刚听见身后的声音,白日压下的眩晕突然反扑上来。
失声抽气,魏扶铮双膝一软,摔下了长梯。
额角撞上阶沿,鲜血沿着苍白的鬓角淌下来。
粘稠的滴答声回荡大殿,魏扶铮茫然地撑阶欲起身,手臂却失力,重重跌了回去,让鲜血坠地绽开。
剧烈的疼痛仿佛薪火一般灼烧他的全身,隐秘的伤口处处迸裂。
朦胧的视线中,是君不鸣惶遽而来的身影。
“魏扶铮!”
君不鸣抱过脱力的魏扶铮,惊恐地想抚上伤口。
灵气渡入经脉,却像泥牛入海。
“呃……”魏扶铮深闭上眼,喉间溢出喑哑的低吟,他想抓住什么,但散尽的气力叫他瘫倒在师尊的怀里无从抓取。
君不鸣连忙摘掉他的双手绸布,里面俨然血迹淋漓,划痕密刻。
“疼……”
发带在混乱间散开,如瀑墨发逶迤在地,向外诡谲蜿蜒。
君不鸣不知道是魏扶铮在发抖还是自己在发抖,他死死抱着魏扶铮,灵气传渡而去,耳边的呻吟始终未曾减弱。
“我让人,我让人来,铮儿你忍忍,再忍忍。”
维持得再久的亲和面目在气急败坏的传唤之下撕碎。
可药奴还没来,魏扶铮眼瞳涣散,唇角的血开始一滴接一滴落下。
君不鸣给他抹去唇角的血,怎料魏扶铮突然埋进他的颈侧,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怎么了?怎么了?”
拉开一看,才发现徒儿唯一完好的左眼盈满了泪水。
魏扶铮没说话,只是睫羽颤晃,泪珠奔涌滑落。
仿若柔寒的晨露从玉瓷上滑落,将滚烫的瓷沿凝成冷硬的锋棱。
两人落在地上的发丝还在勾连交缠,药奴的声音在门外遥遥传来:“尊者,我们来了。”
君不鸣凝望着抓住自己衣襟的指骨。
然后,一根一根掰开。
“……松开。”君不鸣听见他自己说道。
魏扶铮还在流泪,指尖泛白,没有松手。
君不鸣静静俯视良久,没有再动。
“为师令药奴为你疗伤,可好?”
魏扶铮始终没动静,君不鸣怔怔。
“尊者,还需要药奴吗?”灵童在殿外催促。
君不鸣指腹抹掉魏扶铮微凉的泪珠,俯首,吻上了他的唇角。
魏扶铮脱力,彻底倒在师尊的怀里。
一众药奴入殿。
只见尊者衣襟凌乱失态,额角带血的首席弟子伏在他怀里。
“把他接过去。”君不鸣说。
魏扶铮却在意识模糊间忽然挣了一下。
君不鸣的手停在半空。
“尊者?”一名药奴试探问道。
“……动作快些。”
魏扶铮的意识又被再次倾倒的疼痛搅得一塌糊涂。
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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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一股疾风骤雨般的意味1234567了他,魏扶铮才睁开眼。
视线一片模糊,良久辨出围在身侧的几道人影。
屈指□□了濡湿的眼睫,魏扶铮一时记不起来方才发生了什么。
撑开涩痛的左眼,他还是看到远处呆立而浑身颤栗的师尊。
隔着药奴的肩,师徒遥遥相望。
君不鸣肩背绷紧,目光晦暗不明。
魏扶铮看了他片刻才收回目光,123456786,让那源源不断的清气压□□内的躁动。
他们体温清冷,但魏扶铮还是被自己的温度热得抽回被药奴舔舐疗伤的双手,他抓捋侧发,烦躁得喘了一息。
药奴为他有些遮挡视线的鬓发撩至耳侧,旋即又缠上脸侧的肌肤。123123123得魏扶铮大腿有些发痒,123123123
但魏扶铮仍望着君不鸣方才坐过的位置,不知在想什么。
“大人,这样还疼么……?”腿侧的药奴问。
魏扶铮没低头,一手绕过对方的后颈,托起那人的下颌先抚弄一番,随后拉近。
见大人眸光沉沉状似思量,药奴麦色的脸肤浮起薄红,安分闭嘴继续俯首渡灵疗伤,只是暗地往尊者的方向瞥了一眼,不慎撞上对方诡异而狂热的面目。
魏扶铮衣袍早被解得凌乱,而右眼的覆铁犹在,他摩挲着覆铁上的纹路,也将君不鸣这副模样收尽眼底。
君不鸣站起身,喉结滚动,满殿药奴,他却仿佛一个都没看见。
魏扶铮忽然笑了,“师尊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还疼吗?若满意他们,为师……”
魏扶铮闲懒搭在一边的手任由药奴疗愈着,“挺恶心的。”
“什么……?”
魏扶铮抬眼看他,语气温和道:“师尊,你这样盯着我。”
“很恶心。”
君不鸣突然捂住自己扭曲的下脸,灼热的呼吸笼在掌心,“你开心,你开心就好……”
魏扶铮唇边的梨涡淡下,推开凑到脸边、还在遗憾嘀咕的药奴,随后解开脑后覆眼暗扣。
那只常年藏于黑暗中的右眼,第一次完整地落进君不鸣的眼中。
君不鸣淡色的瞳孔骤然凝缩。
魏扶铮眼底最后一点笑意也淡了。
下一刻,君不鸣身形一晃。
在沉闷的坠地声中,魏扶铮将覆眼重新扣回去,轻笑垂首,嗓音磁哑,道:“怎么停了?”
他抚弄着一个药奴的长发,“继续吧。”
————
君不鸣是被灵童急促的呼喊声喊醒的。
他头疼欲裂,神情一时恍惚。
殿内空荡。
魏扶铮不见了。
君不鸣步履蹒跚,摇摇欲坠,捡起陌生的纸条。
只见寥寥一行字:我在妖界外城极乐坊等你
——陈瑾
“陈瑾”是谁?
还未想个明白,殿外骤然传来灵童的声音。
“尊者!”灵童大喊,“尊者不好了!”
君不鸣回头。
“谢见询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