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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2-25 您别,别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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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一个简单的诉求。”魏扶铮漫然拄颐沉吟。
阴沉混沌中数双猩红的眼睛或瑟缩或惶惑地注视着魏扶铮。
紧接着,喧声四起。
“当然可以。”空远的声音道,“只要你去了妖界,或许能得到。”
此言入耳,魏扶铮脑中闪过那名长老提及的法器。
“也好。”一妖道,“你若真要取它,便得赶在金乌塔修复之前。”
魏扶铮掸去悄然攀到肩头的妖雾,道:“如今宗门无法器修缮金乌塔,塔身一旦圆满,不过朝夕之间。”
“当然了!”周遭妖魔戾气骤升,怨怼之气逼来,“玉虚门镇压万千妖魔于此,折磨我们那么多年!届时你当真会信守承诺,放我们离去?”
“当然,我并非言而无信之人……”
一语落地,灵息迎面袭来,涤荡四方,众雾便感自己躁动的魂体倏然之间收敛平复,经年萦绕的痛楚乍消。
漫天哀嚎埋怨应声寂灭。魏扶铮掠过退让分立的黑雾,径直拾阶而下。
回了最底层,魏扶铮在无数瑟瑟蜷缩的细碎妖魂中觑见了几个岿然不动的混沌。
魏扶铮信步走来。这几只混沌的眼神,他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下一刻,那些混沌一抖,默不作声将枚枚物什抖落下来。
那是一面玉牌,玉牌上的纹路,赫然是玉虚门内门弟子腰牌。
一盏茶光景,玉牌陈列在长老案台之上。
长老轮番取阅,神色惊疑不定,疑窦丛生。
可若金乌塔不会吞纳修士,这些玉牌的主人又是如何进去的?
很快,魏扶铮收到了一则讯息。
他师尊君不鸣已经出关,而出关不过一天,君不鸣以疗伤的由头召他相见。
魏扶铮落于后山,心不在焉捏着右指,目光越过君不鸣,落到亭中的另一人身上。
望知。
魏扶铮步履不停。
亭子立在山头最高处,俯瞰半座宗门,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携着哪处丹房微弱的震荡。
魏扶铮落座于石案另一侧。
对面石案前,君不鸣一袭鸦青道袍,头带白玉冠,面对魏扶铮只是一味地温笑。
师徒二人隔案对坐,望知默不作声为二人执壶沏茶。
望知动作的手臂没拦到君不鸣沉沉落于魏扶铮面容的目光。
君不鸣温声问:“手如何了?”
魏扶铮摘下绸套,怎料原清净无尘的布料陡然因为褪动坠下血珠。
没有了外缚,五指不受控制地发颤。只见魏扶铮的右手仿佛被密匝匝的刀片割裂,斑驳猩红,密布于瓷白的肌肤。
望知无意一瞥,握紧了壶柄,“我包扎一下。”
可他话音方落,君不鸣仿若未闻,将一樽药膏置于石案,笑意温醇,“新炼的,为师帮你?”
望知沉默低头,只是试探摸着男人杯盏中的水温如何。
魏扶铮拈了一指药膏抹上,右手指节微颤,他便稍作停顿,才若无其事地继续施治。
“近日可有不适?为师予你的药,可还在按时服?”
魏扶铮低应了一声,左手别扭着抹药,清凉的膏体触肤刹那,伤势顿时收敛。
君不鸣徐徐开口:“他们可是命你彻查弟子失踪一案?”他指腹虚搭在魏扶铮腕间,“他们明知道你不愿处理这些琐碎杂事,怎么还能劳烦你?”
“师尊。”魏扶铮打断,举目看来。
君不鸣缓缓收回搭腕的手。
“望知额头里的东西,是您给的吧。”
魏扶铮听到望知的气息陡然紊乱。
风声簌簌,君不鸣默然。
魏扶铮说:“弟子从未说过想要这东西。您多虑了。”
指甲抠着瓷壁划出涩牙的声响,君不鸣缓声道:“那便取了吧。”
望知满面阴翳,不敢发一言。
君不鸣又问:“可是因为厌了他?不如为师给你再换一个?”
望知陡然高喊了一声君不鸣。
二人齐齐看来。
望知面上哭笑难辨。“您当时与我说,只要甘愿做这珠子的养料,一切便能安稳如初。”
“望知。”魏扶铮冷下脸,“将珠子取来。”
魏扶铮开口,望知方才争辩的话又呕不出来,只好听命捧出。
指间中的橘暖流光在珠体之内游走,其间的魂气又让魏扶铮脑海深处的记忆翻涌一瞬。
不愿多想,施力两息,魏扶铮又忽然顿住。
他看了看面目僵麻的望知,旋即转向暗藏思忖的君不鸣。
魏扶铮又凝视着珠子良久。君不鸣握着茶杯的动作停了下来。
直到望知克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剧烈的抽气,魏扶铮才说:“我记得这珠子。只有一人能做出来。”
“或许吧。”君不鸣仍浅笑,只是指尖因捏紧了杯沿而苍白。
魏扶铮偏开眼,哼笑声转瞬即逝,“师尊,你说巧不巧。”
君不鸣低应了声。
这珠子不好毁,灌入几丝灵气并不会让它迸裂,还需魏扶铮自己动手。
魏扶铮五指骤然收紧,掌心贴近陌生的温度和触感,灵气倾泻灌入其内,珠子急速膨胀,内里灵气翻腾,乱作一团。
望知的目光还钉在魏扶铮脸上,声音嘶哑,“魏扶铮。”
珠子里的灵气兀自奔窜。魏扶铮的灵气还在往里灌,细密的裂纹自掌心下蔓延开来。
望知平静道:“从你知晓它的存在到如今,还不足一日。”他开合干黏的双唇,“你连一天也不愿意等?你就这么讨厌?”
他顿了顿,字字泣血,“还是你留不下我?”
魏扶铮一愣,而后斜依桌沿,唇边忽而噙了一抹不耐的弧度。
“我不管你与师尊谋划了什么。既然你留在我身边,就应该遵守我的规则。”
君不鸣只是淡笑旁观。
而望知,分明还站着,却被魏扶铮轻飘飘的目光压得双腿凿进地下。
“你分明可以用其他手段,为什么非要留下这个?”
望知不敢说话。
魏扶铮语气萧疏:“是你想学谁?”
“我——”
魏扶铮眼眸过于平静,却又好像深海一般过于无垠才翻不起巨浪,但却冲得望知皮肉生疼,仿佛全身难堪地裸露在他的眼前。
望知缩肩佝身,眼睛传来涩痛,艰涩眨眼。
是了,他是想学谁?
那人明明没有成功。他现在都不确定魏扶铮究竟知不知道那个野种的存在。
望知和君不鸣都有些听不清耳边的炸响到底是从身旁传来还是山下的丹房传来的。魏扶铮摊开掌心,橘暖的碎屑散尽了,细末飞扬。
他慢条斯理套回绸套,对君不鸣道:“弟子叨扰,先行告退。”
魏扶铮已经离开,君不鸣静坐如初,还在低头啜茶。
“……枉为人师的畜生。”望知目眦欲裂,想抱着滚水往君不鸣身上泼去,却迟迟不敢出手,“你刻意耍我?明明和我说好的……这样一定能……”
君不鸣安之若素,瞥眼道:“我能助你留在他身侧,已是仁至义尽。至于能否长久留住,是你的本事。”君不鸣轻叩茶盏,“如今你还要靠外物挽留,不如多学习侍奉人的技法讨他欢心。”
望知咬了咬指尖,又双手互相搔了搔手背。剧烈的刺痛把他从昏胀的大脑拽了回来。
他颤声道:“好,好……您您别,别再给他送人了……我可以的……我可以靠我自己的……”
君不鸣对望知的祈求不置可否,望知胸膛中一派凄苦,鹤童唤他离开时的鹤啼,他也是听了数声才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