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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2-24 “魏扶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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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死了吗。
谢见询气若游丝,浑身湿透冷汗,后衣被鲜血浸得沉胀而粘腻的触感挥之不去,像是整个人都还陷在地里没缓过来。那一刀接一刀落进身体的痛楚凿进骨缝,仿佛魏扶铮的刀还嵌在腹腔中搅动。
山风掠过躺在地上的"孟珩"。
他一时惚恍,不知道头顶的月亮还是不是他要挟魏扶铮时的那一轮。
魏扶铮单膝跪在他的身旁,玄色衣袂铺散于地,“醒了?”
月光只落在他的侧容,谢见询一瞥到魏扶铮的脸,一股不明意味的感触顿时兜了起来。
银兽遮目、领口高束、长发低绾,依旧是那副霜雪挂眉的模样。
谢见询腮帮一僵,心神剧颤。
方才识海中的遭遇仿佛还压在眼皮底下。魏扶铮含笑捅穿他五脏六腑的画面,与眼前这张毫无波澜的脸相交叠印。
魏扶铮眉眼晦暝,一指按在谢见询胸口:"方才愈合慢了。"
谢见询不自觉捂住腹部。他低头看去,才想起这不是他的身体。
他又不动神色把自己犁远了魏扶铮,手上暗地掐诀。
“不用试了。”魏扶铮眸光锁向对方藏起来的手,"孟珩识海受创,不愿醒来,你附在他身上,出不去。"
谢见询喉间一滚,勉强挤出个笑:“……魏兄,血我不要了,是我傻,你知道的,我脑子不聪明……”
他话没说完,一口淤血破喉而出。
“我说,我现在什么都说……”
魏扶铮反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谁让你拿的铜莲。”
谢见询擦掉血沫,脸色变了几变,才道:“谢尘浊。”说到这里,他眼底那点怨毒终于回来了,语气急促,“我只是个被拖下水的人。是他让我去杀那些抢铜莲的人,把东西带回去。”
魏扶铮没有接话。
“我当时连那几个魔族的人都打不过!”谢见询攥紧魏扶铮的手腕,“又怎么可能打得过您。”
说罢,谢见询目光陡然一飘。
魏扶铮这手怎么会这么烫。
“松手。”
谢见询安分抽回手。
魏扶铮问:“他在哪?”
“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你还能看见我活着?”
魏扶铮看了他一眼。应当是问不出什么了。撑着站起身,转身离去。
他需要先思考谢尘浊为何会让谢见询这种蠢货孤身一人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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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玉虚门朝例如常,习剑的呼喝、画符而出的异亮还有炼丹时屡见不鲜的爆炸声。
玉虚门内堂。
“这分明就是荷花!”
于拍案而落的茶盏迸裂声响彻内堂。
会议临近尾声,十张紫檀太师椅其上的长老弟子却开始审阅着天机册,无一不在惊呼。
那所谓带出来的铜莲,的确是假的。在秘境中夺得铜莲的修士,不出一日便发现了这并不是莲花。
这一消息传述进天机册,由四海修士一一见证这明明白白是一朵枯败的荷花。
"荷花伪造成铜莲。障人耳目。”童颜鹤发的少年长老道。
“不可能!”藏书长老厉声驳斥,“那气息又是如何掩盖?!覆上铜莲的气息,把所有人都耍了!”
众人议论纷纷,魏扶铮接过身后递来的茶,垂眸饮了一口。
“师兄,”身后矗立的春愁传音道,“水温可会太热了?”
“够了。”宗主平声出口。
何长老心绪激荡,“只有接触过铜莲才能沾染上它的气息!好端端的一朵荷花怎么就有了铜莲的气息?假铜莲上的气息必然是有人刻意嫁接上去的!"
柳宗主沉声道:"追究谁拿了假铜莲已无意义,当务之急是另寻法器。"
鹤发少年沉敛道:“假的铜莲,是被何人拿走的?”
满堂沉寂之际,沉默良久的魏扶铮道:“铜莲或许早已不在秘境。”他指腹轻叩杯沿,语气平淡,“有人以狸猫换太子,将真物偷走了。”
“秘境内鱼龙混杂,若真有人动了手脚,妖魔反倒最方便脱身。”他又说。
“不不不!”何长老手舞足蹈,“钟家那小子可以感应到铜莲的任何踪迹,哪怕一丝气息都逃不过!速速召他前来溯源,还来得及。"
内堂的目光几乎因何长老的话而陷入沉思。
又一声瓷杯炸裂声迸响。
“师兄!”春愁惊呼。
魏扶铮右手还维持着握杯的姿势。
热茶溅在手上,透过绸套灼烧肌肤。直到茶水顺着指骨滴落,魏扶铮才松开手。
他低声道:“既然追查不到铜莲的下落,”他举目看向主座的柳宗主,“那还是另寻他策才好。”
柳宗主登时蹙眉,温声吩咐:“扶铮,你先退下吧。”
魏扶铮手腕倾转,将手心的零星碎瓷倒进茶托,“是。”
春愁连忙踩着师兄的足迹追出殿外。
他摸出小药瓶,弱弱道:“师兄,这是治烫伤的。”
魏扶铮另手拿过:“多谢。”
见师兄收好了自己的药瓶,春愁搔了搔后颈,跟在师兄身后一同离开大殿地界,“师兄,如果铜莲真是被妖魔争抢,会不会和罗戎小师兄有关?”
魏扶铮斜睨而来:“你为何会这么想?”
春愁怔愣片刻,便将当时在幻境瞧见于罗戎阿悬几人之间异闪的红光以及在幻境中一路感到的古怪尽数道出。
“我,我总觉得……他们很奇怪,”春愁挠头,“罗戎身边的那两个人,很奇怪的感觉。”
魏扶铮没有说话。春愁偷觑他的侧脸,只看到遮目的银兽覆面上古井无波。
良久,师兄才淡淡出声:“我会留意的。”
听后,春愁这才发觉四周的景致有些陌生:“师兄,您不回山吗?”
他侧身,静静地看着春愁。
春愁神色茫然,直至因为师兄的目光而涌起一阵毛骨悚然,才试探道:“师兄?”
魏扶铮下意识低应了一声,随即敛眼,暗地攥了攥麻木的右手,“我需前往金乌塔彻查近日弟子失踪一案。春愁,你先回去。”
春愁呐呐应声,退步欲走。
“对了。”魏扶铮上前进了一步,霎时逼近的气息让春愁脚步趔趄。
“这些符箓,你收好了,”他随手递来一沓黄纸,“清晨炼丹的时候,安静些,可以么?”
春愁:“……哦哦,好的。”
魏扶铮独自一人来到了金乌塔结界外。
怎料今日值守结界的恰好是昨日与罗戎一同拦路的阿悬与阿牙。
魏扶铮直截了当道:“让我进去。”
阿牙漆黑的瞳孔对上魏扶铮的左眼,随后让出通路。
自从弟子频发失踪,宗门便加强了金乌塔的结界,即便做到这种程度,却依旧有人不知通过何种方法逃过结界的禁制。
金乌塔不远处便是玉虚门最高的断崖,断崖旁白鹤翩然,云烟袅袅。
魏扶铮径直过了金乌塔的重重铁门,顺着旋梯一路向上,阴稠杂乱的浊气顿时围裹而来,如一只只迷惘的幽魂沉浮其中。
他突然停了动作,摘了绸套,颤手端详。烫伤处不过一层薄红,魏扶铮翻腕,便发现右手开始渗出猩红点点的血珠。
“魏扶铮。”一道柔糯的软音吹至耳畔,缠绵缱绻,“你总算来了。”
幽暗的气臂自身后攀上他的胸膛。
“你说好的,”妖息吹拂耳廓,“你要何时带我们出去?”
暴戾男声冲破混沌,直面拦于魏扶铮身前,“你说好炼好玲珑翘便放我们出去!你到底找到方法没有!”
魏扶铮抬手轻扬,随意打散了自身后缠附的气臂。那团混沌溃散一瞬,又迅速聚拢回来,笑声尖细。
“哎呀~”身后的声音道,“相公你别凶魏公子嘛,不是你整日念叨他?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好好说?”
许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金乌塔的大妖巨魔悉数翻涌起来,蠕动围拢而来。
哀嚎、委屈、怨怼、嗔痴,交织混杂。
阴沉的嗓音从混沌深处压过来,"就你这油尽灯枯的躯体,真能撑到玲珑翘成形?别没炼成,你先走了一步。"
喧嚣未歇,被簇拥的男人蓦地哼笑两声。
众妖魔噤声。
他垂着眼,从自己溢血的指尖逼出浊气。那浊气黏腻地哼唧着想往回钻,被他两指拈住。
魏扶铮轻碾,浊气便散了,语声恢复清淡,“确实许久未见了。”
他擦着右手渗出的血,“听闻妖族有不死之身的秘法?”
沉默。
“……你想要不死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