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2-26 “魏师兄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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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这种吃白食的便宜货怎么就阴魂不散啊，你到底要缠着魏师兄多久？赶紧去死去死去死去死行不行？”
清寂幽深的藏书阁传出争执推搡声。
“都说了魏师兄在准备几日后的宗门测试，刚从藏书阁离开，你还要追多久？”
出言的男修眉眼桀骜，抬手便朝望知肩头推去，怎料对方的身躯稳如磐石，男修愣是没推动。
望知沉沉地看着男修。
“罢了罢了，何必动气。”一人上前劝阻，“他本就是无灵根的凡人，动作难免会慢些，我们要多担待便是。”
话音未落，望知骤然转身离去。
身后细碎嗤笑紧随而至。
一名女修掩唇轻笑，鄙薄道：“这种晦气废物偏偏能常年伴在魏师兄身侧，命数真好。”
“天呐——”另一面嗓音甜美的女修十指相扣，满眼慕色，“魏师兄真是心怀悲悯，倘若我是魏师兄的道侣，不知该有多好啊。”
又一人低声嬉谑，“看他一副赔钱的贱样，我是不是和他一样对师兄死缠烂打，也可以……”
如针似芒的碎语刺进耳里。离去的人脊背绷紧，步履愈发急促。
他迟早撕了这群修士的脸。
望知寻到等候已久的鹤童，驾鹤离开时，心中不断激荡的心绪搅得他心烦意乱。
孕珠被碎的画面历历在目，可下面珠子还在，谁知道魏扶铮对他避而不见，甚至人影也见不到几次！这让他哪里有近身侍奉的机会？！
一想到那晚找君不鸣得到的所有许诺都在那亭下被炸得毁于一旦，望知现在就想纵身跃下鹤背，一了百了。
“公子，您不要伤心了。”凌空的鹤童脆生生道，“其实他们说得都没有错，机会是自己争来的，如果一味地退让，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摆弄自己亲近师兄，您身为大师兄十余载的正室，本该有正室气度，才能让那些心思不轨的……嗯……”
鹤童费解片刻，才道：“那些心思不轨的狐狸精……而且，而且小意听说您和师兄在以前的日子里，您没少教训那些不老实的外室。”
长风卷过。
小意还在劝解，望知心神早已飘远。
以前的日子实在过于遥远，在这个破宗门低声下气待久了，确实险些忘记了以前是何等风光。
望知心乱如麻，随着小意落入院中，抬眼望去，却见一道身影立于院中。
那人环臂四顾，听及动静，转头看来。
罗戎笑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望知警惕道：“他现在不在。”
对方这副俨然男主人的模样，还真是让他不爽啊。罗戎舌尖顶了顶腮帮。
“我当然知道他不在了。”他哂笑，转而压声惋惜道，“本以为你拿着孕珠能干出什么大事，怎么不到一天就毁了。”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无事，只是好心提醒。”罗戎耸肩摆手，含糊道，“最近留在他身边的一个弟子似乎有些不太老实呢，别趁着你这个枕边人不在，就被哪个图谋不轨的狐媚子趁虚而入，夺了你的位置。”
“什么……”
罗戎笑意幽深：“毕竟你比我了解。动手教训一下这些不知廉耻的人，他应该还是挺乐意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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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侧的静室清雅端肃，穿堂清风次第掠过，拂得案上堆叠的卷宗页角簌簌轻颤。
左右高堆的书卷被纸镇压住，魏扶铮坐在公案后只露半面容色，清隽凛冽，眉眼半垂，长睫敛尽眼底神色。
旁侍的青衣弟子为他点了炉香，袅袅紫烟盘旋升腾。
弟子绕行案侧，向魏扶铮走来。
“师……”
魏扶铮指尖轻叩檀木案面，率先吩咐：“将这批卷册送往宗主处。”
“青衣”咽下话头，垂首恭顺道：“是，弟子遵命。”
这方青衣刚踏过门槛，便与一道仓促冲撞的身影相撞。
两人皆是身长六尺有余，这一撞着实撞得两人眼前一花。
青衣怀里的卷宗散落一地，“四师兄。”
他行礼，垂下的头颅中却是觑了眼“孟珩”。
谢见询胸前还装着事，丢下满地狼藉快步进门，自然是没注意到青衣晦暗的目光。
“魏扶铮，师兄——！”
谢见询掩上门，便卸去面上维持的温雅，慌忙冲向魏扶铮。
魏扶铮单手虚抵下颌，慵懒倚坐，闻声掀开眼帘，好半晌才收神思，“何事？”
“……这个这个符箓怎么画？”谢见询上俯于公案，半身全然压覆在书卷之上，将平整书卷挡得严严实实。
魏扶铮默默地看着谢见询。
谢见询眼神陡然飘忽。
“宗门测试不只考符箓之道。”魏扶铮抬手一拂，谢见询便被一股力道掀开数尺。
“那怎么办？！我现在根本出不去你四师弟的身体！你又不给我镇兽血，我得赶紧回去！”谢见询疼得呲牙咧嘴。
平抚卷帛，魏扶铮继续道：“你也不用想着如何逃出玉虚门，如果你想顺利下山回去，唯有通过宗门测试才能名正言顺下山。”
谢见询一时语噎，挥去脑海中关于前几日夜里偷逃窜出去而半路被魏扶铮抓回山的记忆。
他手脚并用爬行而来，抓着桌沿缓缓升起，小心翼翼道：“可是如果我出手，我是会被发现的，我那晚被你的刀砍得元气大伤，肯定打不过他们。”
魏扶铮看回纸卷上密密麻麻的墨字，淡声问：“什么符不会画？”
“隐身符，若出什么意外，还能跑。”
魏扶铮缓缓坐直身形，把桌面上凌乱的案卷扫在一边，取过黄纸朱砂。
“过来些。”魏扶铮说。
谢见询依言凑近。只是余光中，他瞄见了香炉散出的紫烟，丝丝缕缕钻进鼻间，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但有些想不起来。
他捻起散着余温的朱笔，试着画了一道隐身符。落笔歪斜，简直鬼画符。
魏扶铮面上不为所动，拿过朱笔之时便开始示范。
“先从中间起笔，”魏扶铮面目沉凝，笔行至一处，忽然想起师弟师妹常犯的错误，旋即顿笔，“一处常错的细节需要注意，第二笔并非纯粹的出笔，笔尖需要折回。”
说罢，魏扶铮默了默，头也不回说：“符在纸上。”
谢见询倏然躲开目光，搔了搔后颈，他想极力看清笔画，眼睛却总不自主往魏扶铮执笔的手上飘。
虽然被绸布覆上，但也很好地将修长骨感手掌勾勒而出，仿佛再近一些，还能看清手背突起的青络。
顺着细瘦的笔杆，指尖施力，下笔利落，收放自如，行云流水，线条柔中藏刚，暗藏汹涌的劲意归于笔迹。
魏扶铮话头忽止，斜睨看来，“你要凑多近才能看清？”
谢见询：“……”
或许谢见询天资愚钝，一连三次落笔皆错，魏扶铮便反复示范三遍。
在谢见询第三次落笔时，魏扶铮直接扣住他的手腕，将朱笔抽走，“看着。”
即便放慢了动作，谢见询依旧一头雾水。
魏扶铮突然搁笔，指尖压了压酸涩的左眼，“你其实无需担心这些，等时候一到，我会带你离开。”
闻言，谢见询脸色登时一红，道：“带我离开？这是什么话……”
他下意识摁住腹部，只有一片平整。识海中刀穿脏腑的痛楚仿佛犹在皮肉，残留的酥麻余韵缠骨绕筋，挥之不去，逼得后背渗出冷汗。
“你不是想回妖界？难道你想一直做我的四师弟？”魏扶铮皱眉，扯了扯唇角。
谢见询神情局促，“那……留在这儿，也并非不可。”
魏扶铮冷嗤，讥讽道：“你脑子不清醒了？”
谢见询又反复搓揉纸角，心绪溃乱，终究忍不住开口质问：“你那天那个识海里，为什么不直接动手？”他错开目光，“反倒那般……那般‘折辱’我？”
听言，魏扶铮道：“你希望我直接动手？”
“你要讲明白，你不知道我被你那刀捅得多疼。”
他是真知道千百倍痛楚是什么滋味了。
谢见询极力调整急促的呼吸。幸好那识海没支撑多久，要不然留给他气力绝对维持不了他回妖族。
“只是认错人了而已，”魏扶铮坐回椅子，摆摆手，“把这些卷宗放到后面的书格。”
“认错人？什么意思，”谢见询愕然，“你耍我？你以前真过这种，这种日子？！你把我认成谁了？”
魏扶铮立臂抵颌，道：“我们很熟吗？”
说着，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倦意不知不觉中漫上周身。
谢见询唇齿一噎，只得抱着厚厚一摞卷宗，绕过一面屏风走向后方。
心神纷乱，草草摆放完才发现摆错了格子，想撕了的心都有了，干脆全部抽出。
耳朵突然被外头细微的东西扯动，谢见询蓦地转头，凝神细听。
放下手中的东西，谢见询蹑手蹑脚走出屏风。
只见不久前还端坐案前的魏扶铮，突然歪头枕于公案，青丝散落肩头，胸膛起伏平稳，执笔的右手无力垂落案边，朱笔滚落。
而那名方才在门口相撞的青衣弟子，竟不知何时折返入内。
俯身而下，面庞朝魏扶铮脸侧凑近。
眼见指尖距离面颊仅剩半寸之遥，谢见询当即跳出屏风，拔剑出鞘，怒吼道：“大胆！”
那面色潮红的“青衣”猝不及防，未料到谢见询藏于屏风之后，这才闪身侧避，撞得香炉落地，香灰纷飞。
谢见询再次刺来，青衣避开剑锋，收回落在昏迷青年的眼神，看向“孟珩”。
“少主，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2-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