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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2-23 为什么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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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回去。”
孟珩身后的画卷被飞刀炸出残花,旋即飞刀便在魏扶铮并指的扫动下化作齑粉消散。
孟珩下意识摸了摸断发,所幸断口不大,才强撑一笑道:“师兄何必急着赶我走?”
闻言,魏扶铮移目转向望知,望知正倚着桌沿喘息,一手死死压着额心。
“是因为心里放不下那枚孕珠吧。”孟珩说。
望知骤然抬头,魏扶铮眸色微沉。
孟珩没有急着往下说,只慢条斯理地捋过自己断掉的发尾,视线却落在望知额心,“我知道,饶是修士,都会觉察到这个存在吧。”他顿了顿,眼神晦暗一瞬,“甘愿拿自己的精气去养它,也不怕哪日被这邪物吸干血肉?”
望知一愣,身子猛地一偏,险些撞倒一旁的花瓶,“关你何事?!”
魏扶铮却是沉默。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望知的额心,如何不知道那珠子是怎么榨取人体的精气的。
这种东西绝对不可能凭空出现在一个凡人身上。
而能将这种东西交给望知的人——
孟珩将他的神情收入眼底,“师兄,师弟知道这孕珠是谁给他的。”
望知当即惊呼,脸色煞白,“你胡说什么?!你——”
后半句话骤然被一缕袭来的灵气堵在喉咙里。
在望知竭力出声时,魏扶铮已经让门外水池的鹤童赶紧滚进来。
“师兄不想听?”
魏扶铮终于转眸,“你想说什么?”
孟珩没有回答,他听到院中白鹤惶急扇羽声,游移的眼看着满脸斑驳的人无措地抱住对面那男人的手臂,可惜魏扶铮无动于衷,孟珩也难窥见他眼下深浓的情绪。
沉默片顷。
魏扶铮忽然道:“你想要镇兽血。”他话音落下,便钳住还在摇拽自己的双手。
“孟珩”脸上的笑意顿住,“……”
“我居然猜错了?”魏扶铮指腹缓慢摩挲过下颌,神色竟有些若有所思,“我没想到你这么快便恢复意识,更没想到——”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孟珩身上。“你会这么急着来找我。”
“孟珩”儒和的神气如同污泥般臃肿滑落,谢见询冷笑道:“你耍我?”
“当然。”魏扶铮答得毫不犹豫。
这一声落下,孟珩眼底最后一点笑意也没了。“玉虚门真是一群猪狗。”
谢见询骤然掀翻挡在中间的木桌,满面通红,快步逼近,“被你这点不上心的技俩耍得团团转,还对你言听计从。”
“有么?”魏扶铮转头,语气淡淡,问向望知,“我们望知是蠢货么?”
望知怔忡片刻,惶恐摇头。
谢见询后槽牙几近咬碎。魏扶铮竟然还有心思当着他的面去逗弄一个凡人。
“魏——”
“魏师兄,我来了!”
院门骤然被撞开。
三人稍怔。
鹤童踏步进来,矮小的身子闯入充斥刺芒的居所。
“魏师兄,对不起,我应该拦着四师兄的。”
谢见询僵凝,喉头瑟动,方才前倾的身子缓缓收回,紧缩的瞳孔扎在望知身上,暗藏的手腕轻动。
魏扶铮垂眼,鹤童会意,上前拉住望知。
望知顶着紧闭的嘴疯狂摇头。
孰料,魏扶铮仅剩的左眼忽然被卷来的额发遮掩,再等那缕发丝落下,眼前的望知早已不见踪影。
再一瞧,谢见询也不见了。
“师兄……”鹤童望着被撞开的门。
魏扶铮低头。
鹤童小声道:“对不起师兄,我不小心把池子里的两条鱼吃了。”
魏扶铮:“……”
鹤童打了个嗝:“是粉色和白色的。”
魏扶铮一掌拍在他头顶。
——
后山。
谢见询借着孟珩体内的灵力将望知死死束缚,望知挣扎得厉害,这凡人身形与他相仿,谢见询控制起来远比想象中费力。
很快,魏扶铮踏月而至。
魏扶铮甫一落足,望知便瞪大眼睛,也安分地没有挣扎作无用的闷喊,只是感到手臂上的刺痛,抽动一瞬。
谢见询收力,对魏扶铮道:“现在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吧?”
魏扶铮揉着眉尾,一时并未应答。
谢见询却已经笑起来:“魏扶铮啊魏扶铮,如今你的那朵铜莲‘远走高飞’,镇兽血对你而言也没那么重要了。”说罢,手上剑锋往前送了半寸,“你把一半给我,让我重新炼出一朵铜莲,又能怎样?”
魏扶铮沉默。
谢见询失去耐心,“一个凡人。还是你自己的正室。”
“我倒想看看,你到底在乎不在乎。”
他重新施力。
望知面目惊惧,却是无口可说,魏扶铮随意挥袖,望知顿感口中通畅,继而道:“铮儿!”
“铮儿?”谢见询新奇笑道,“还挺好听。”
或许是出于挑衅,谢见询愣是让这两个字缠在自己舌尖上,低声咀嚼了许久。
魏扶铮终于抬眼,“你觉得拿他要挟我,我就会给你?”
“魏扶铮,镇兽血现在对你而言已经没有那么值钱了吧?!”
谢见询骤然高举剑柄,“行啊,那我杀了他。”
“杀了也正好是吗,不仅帮你除了一个凡人正室,还能废了孕珠。”
“到时候,你再找个修士作道侣,岂不正合你意?”
望知眼尾猩红,对谢见询吼道:“你个贱种再瞎说我撕了你的嘴。”
没有人管望知激起的硬气。
“那你杀了他。”魏扶铮上前一步,语气萧疏。
谢见询剑锋一滞。望知脸皮抽搐,潸然泪下:“疼——”
“行啊。”谢见询捏紧震颤的剑柄,“我杀了他,剥了他的皮给你当足毯如何?”
魏扶铮缓缓向谢见询走来,一言不发。
谢见询终于察觉不对,下意识后退一步。
靴跟忽然撞上身后的树干。
谢见询心头一跳,魏扶铮忽而从掌心拽出了寒光。一刹那,谢见询心脏冲破肋骨,熟悉的刀光刺至眼前。
深浓滔天的杀意,仿佛嗜血的虎豹咧齿袭来。
“师兄!”
“我是孟珩!”
灰白的眼球前,刀尖骤停。
阒寂无声。
望知默声外退,移动时惊起枯叶的碎脆声。
谢见询顶着孟珩的皮,嘴唇开合,“师兄,我是孟珩啊……师兄是想杀我吗?”
“孟珩”眼眶涌现血红,哽咽道:“可是阿珩做错了什么?”
魏扶铮那眉骨紧压着眼,眼底又积压着一层戾气,“你以为躲在他身体里,我就拿你没办法?”
谢见询的哭腔骤然一停,嘻嘻一笑:“那师兄拿刀对着我做什么?”
魏扶铮抿唇,抬起一手对一旁的望知捻指作响。
桎梏松开,望知如蒙大赦。
魏扶铮道:“自己回去。”
望知深深望了一眼魏扶铮,旋即快步离去。
可魏扶铮的刀迟迟没有落下。
谢见询喉头耸动,扯着嗓子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满意了?”
魏扶铮忽然问:“识海受创?”
谢见询心下一凛。
遭了,他该不会想进识海里逮自己吧?
思至此,他又很快散了这个想法,魏扶铮进了识海又如何,这识海可不会听他的。
可下一刻,魏扶铮抬手,一指点上孟珩额心。
二人俱是身形僵滞,眼前白光忽绽。
大喜的日子,锣鼓轰鸣,红绸绫缎、烛灯美酒。
谢见询回过意识,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是他自己的身体,但不是他的识海。
这是孟珩的记忆。
他左右环顾,连连往偏僻的角落躲去,没有瞧见魏扶铮的身影。
耳边锣鼓声震得他心口发闷,肩膀突然撞上什么。
“喂,你这个陪房的不跟着进去,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谢见询莫名其妙地被推着离开了喧闹的院落。
绕过曲折的长廊,翠竹琉璃灯、白玉阶水墨墙,追着一渠活水的锦鲤,谢见询被门外的仆从赶进了红房。
门扉被合拢的霎那,他便后悔了。
香袋散出的异香,成双的家具,灼目的宝器。
耳边怎么会有奇怪的水声?
谢见询眉头一皱。
他掀起珠帘,忽然便觑见了床榻上,是那红罗纱做成的双层斗帐后传出了响动。
谢见询表情嫌恶。这孟珩莫不是有病,为何识海深处会藏着这一段记忆?
后退几步,谢见询忽然腿上撞到什么,紧随而至的是瓷器摇摆的动响。
谢见询惶然扶住花瓶时,试探窥向斗帐,便直当当与掀起半帘的人撞了正着。
双耳嗡鸣。
魏扶铮。
却又不是那个魏扶铮。
双眼无恙,唇瓣濡红,面容青涩,墨发披散,魏扶铮就这么清凌凌地凝视着他。
谢见询缓缓直起佝起的腰,“我……”
又听魏扶铮身旁的人低声说了什么,这少年听后便歪头对谢见询笑了笑,“你便是陪房的?”
“不”字就在牙尖了,突然绕了一圈,谢见询艰难点头,“对,对啊……”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你还想要几个人?!”
少年说:“那你过来。”
谢见询只觉脸上涌出一阵热意,却拧眉道:“你床上不是还有一个?”
“耽误么?”
谢见询回答不出来了,他回神后,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到红床上了。
魏扶铮身旁的人,谢见询看不清他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人就这么眼睁睁旁观他和魏扶铮。
谢见询盯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半褪的新郎服,唇边盈满了酒香。
谢见询本能想躲,身体却像被什么定住一般。
他是不是疯了?
可当带着酒意的呼吸打在脸上,谢见询便醉上心头了。
彼此潮热的呼吸在另一位新郎官的注视下愈发缠绵。
谢见询突然不动了。
呼吸紊乱,心要跳到嘴里了,他根本忽视不了有人,更不知道这人是谁。
是望知?还是魏扶铮的其他二房三房四房什么什么……
魏扶铮眯了眯眼,见他不动,便伸出了舌尖。
濡湿灼热舔来,谢见询下意识抿唇含上。
不对。
这段记忆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
不能这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东西还没拿到,再这样下去,就——
“你怎么能等着公子动作呢?”旁观的男人又唤了一声谢见询的名字,不过他只听到了“谢”,后面的却没听清。
可是,这人有什么资格教他伺候人?
密闭的帐内气氛粘腻湿热,两人的喘息,一人的指导,谢见询如同饥渴难耐的野犬,仿佛想吞吃了主人的一切一般。
魏扶铮却突然推开他。
谢见询痴痴地等着。
就见魏扶铮一手绕过他的颈侧,抚上他的后脑,凑近耳边,低沉的声音道:“如何?”
谢见询莫名看清了魏扶铮左眼,旋即眼前晕荡一瞬,“什么?”
应声完,他又偏过头,想追上魏扶铮的唇,最终只吻上了他的梨涡。
他也甘之如饴地舔舐着那凹陷。
魏扶铮语气带着笑意,“舒服吗?”
谢见询揉了揉眼,方才似是眼花,视野中的少年竟扭曲一瞬,“嗯……”
“那就好。”
“什——”
话未说完,谢见询全身僵滞。
什么微凉之物没进了他的腹部,喉间的痛呼尚未出口,腹部便炸开了猛烈的热痛。
魏扶铮后仰半分,“舒服吗?”
谢见询不可置信地想抓住,却在温度一次次的流失下脱手数次。
魏扶铮握着刀,捣泥丸一般扎入谢见询的身上。
排山倒海的剧痛撑得谢见询的四肢几近四分五裂,谢见询已然面目狰狞,青筋暴突。
“魏,扶,铮……你疯了?”
肠、肺、肝、心、肾。
短刀不断抽捅,入体的闷声溅出一豆豆血珠。
“操——!”谢见询无力怒吼。
剧烈挣扎,全身痉挛,千万倍疼痛渗入骨缝,呼吸停滞,冷汗狂下。
他只好攥紧的魏扶铮的臂膀,嘴唇哆嗦,口中呕血,双手冷麻。
许是脱力没有依靠,直接猛抱住身前的少年,似是想把魏扶铮嵌进怀中好填补胸腹的血洞。
红烛摇晃,喜帐翻卷,周遭景致扭曲一片。
识海震荡。
魏扶铮一手回抱,另手动作不停,那鲜血溅到他玉白的面容,也烫不开他渐冷的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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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知一路惶惶下山,却没有回居所。
他满身狼狈,耳边还萦绕着不久前孟珩方才那些话,回过神来,早已满头冷汗。
修士。
道侣。
泄愤。
神交。
他越想越乱,脚步愈发急促,跑出数里后,忽然扶住一棵树。
胸腔起伏不平,额心的孕珠像是在回应什么,骤然抽走一股精气。
望知眼前一黑,险些跪倒在地。
几月来他为这珠子提供养分,愈发力不从心。
望知咬紧牙,撑起身体,跌跌撞撞找到了鹤童。
鹤童惊愕地看着双唇灰白的望知。
望知却一把抓紧鹤童的双臂,厉声道:“带我见尊师。”
鹤童愣住。
望知死死盯着他。
“现在。”
“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