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第九十八章:求嗣(30) 这里... ...

  •   阵法被荀牧打开了。可蛮力强制开启的阵法却不像之前那么柔和,巨大的漩涡将整个宅院搅得翻天地覆,前去帮忙的汤席和宋俨伦等人全数被卷了进去。
      单崔宁跟那只狼正打得热火朝天,谁也没注意当时的情况。察觉到那边的动静时,已经来不及关注任何人,直接被风刮了进去。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掉进那片森林里,周围除了他自己也没有其他人。
      撑着浑身疼痛的身体站起身,单崔宁打量着四周。
      正午十二点,阴风正盛,从那根根纵横交错的树枝之间穿过,呜呜咽咽地像是有谁在哭着。头顶的太阳光线明亮,可透过层层枝叶落下来,只剩一些光影,不带丁点温度。
      枝丫在太阳底下尽情伸展着、紧拥着,与人别无二致。此时的树木不具有攻击性,安静得让人看不出来它们之前凶残的样子。
      看着这错综复杂的林子,单崔宁没敢轻举妄动。且不说第一次走在道路上都让他们几个险些丧命。就以现在的情况它们要是再次动起手来...
      荆棘修复腰侧伤口传来的痛感拉回了单崔宁的思绪,他看着那头狼弄出来的伤口,眼底的冷意更甚。
      他想不明白这只畜生究竟想干什么。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那在这场较量之中,他已不再处于下位。可无论是要谈还是真的打出个胜负,它似乎不愿。既不想杀了他又不想放下芥蒂跟他合作,反倒一而再再而三地...
      他不禁摸上后脖,那被狼再次咬出伤口的地方。鲜血已被荆棘止住,可那深入皮肉的伤痕依旧清晰。哪怕看不到,单崔宁也感觉得到伤处的狰狞。
      思及荀牧之前见他醒来落到这里的目光,单崔宁蹙眉。
      难道又是它种下的咒?
      风呼啸而过,单崔宁骤然醒神,立即朝源头看去。
      但这里空荡荡、静悄悄,什么都没有。
      单崔宁没能放下戒心,荆棘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散开,成千上万一层叠着一层,形成一汪荆棘海洋。而站在海洋中心的他神色平淡,一双眼睛却警惕地盯着周围。
      像是感知到什么,他往左侧看去。
      地上是延伸的荆棘和树木的剪影,往远处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有什么。
      看了一会,单崔宁往那边走去,荆棘重新回到他的脚底,周围安静得直听得见荆棘的摩擦声。
      可他刚走了没两步,右侧传来的危机感让他立即转过身避开。尽管如此,树枝还是在他下巴那留下一道细小的划痕。
      单崔宁皱了下眉,看向那道攻击的来源。
      但那棵树也只有这么一个动作,做完又变回了静止的状态,它伸展出的树枝就像是调戏单崔宁的手。
      盯了它一会,没见它有后续动作,单崔宁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去。他的脚步放得更轻,尽量避开这彼此纠缠在一起的复杂树枝。
      感受到危险再一次来袭,单崔宁点地而起,踩在各个树枝之上。可追着他的那条树枝依旧不依不饶,无论单崔宁往哪走它便跟哪去。在这堪比蜘蛛网一般的环境当中,单崔宁根本施展不开,很快被它划破了手臂的衣服。可奇怪的是,在伤到他之后,那棵树再次停了下来。
      看了眼手臂上冒着血珠的伤口,单崔宁蹙眉。
      他不明白这些树是什么用意。
      在好几次的小打小闹中,单崔宁终是来到了荆棘告诉他的地方,也明白了荆棘的猜测从何而来——
      那棵树很高大,躯干庞大到恐怕三人环抱都难以抱住。枝叶繁密茂盛,足以挡住太阳射下的所有光线,在地上落下一道范围极大的影子。而最让单崔宁难以忽视的,是它躯干之上,极其浅显的、正闭着双目的人脸。
      与其他肖像人的树木不同的是,这张脸是长在树干上的。树皮的纹路使得这张脸看得并不清晰,只能看到一点模糊的轮廓。但通过它的五官不难看出,这张脸就是陈兰的脸。
      单崔宁心中微感震撼。
      可就在这时,突然紧绷的神经让他随即警觉起来。但周围并无异样,一如刚刚过来的一样。
      但单崔宁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这里多了些什么。
      清风幻化成一柄长弓被单崔宁拿在手中,他细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一股寒意从头顶延至全身,似针扎的刺麻感让单崔宁的呼吸都顿了几分。
      他缓缓抬头看去。
      不远处的树枝上有一团黑影,黑影站在月光的阴影里,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但它泛着幽幽红光的眼睛,单崔宁却看得一清二楚。
      跟他对上视线后,它跳了下来,从阴影走到太阳底下,动作轻微到几乎听不见丁点声响。。随着它缓缓靠近,毛发也在舞动着,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有光泽。
      单崔宁下意识捏紧了长弓,迅速朝周围看了眼。
      这里的树枝虽没有之前缠得那么密,但可以活动的空间依旧不是很大。如果要近身攻击,他自然比不上那只狼。
      心脏还在隐隐作痛,单崔宁紧紧盯着那只狼的一举一动。
      在它动身的那一刻,单崔宁立即射出了箭矢。冷箭眨眼分裂成五只,齐齐朝狼冲去。
      幽狼在森林比单崔宁自如多了。它的速度也极快,哪怕单崔宁射箭不曾停息,那狼也能灵活躲避着,每根箭矢也只能擦着它的毛发而过。两人的位置时时变换着,永远也近不了彼此的身。
      在狼再一次跳跃时,单崔宁用力抽鞭。可清风终究不像是白骨锁链,落在它身上也只是抽出几条血红印子。可没等他拿出白骨锁链,狼快速扑了过来。受着力道,被它推行数十米远,撞断了好几棵树。
      血腥味很快从喉咙里涌了上来,骨头断裂的疼痛让单崔宁忍不住痛哼。等他停下来,一时间他也没有力气再去挣扎。
      因为这一动静而蠢蠢欲动的树木也不知道是在忌惮什么,没敢动手。
      幽狼俯下身,就要朝他咬来。它呼出的气息吹在脸上,单崔宁都觉得有些烫人。
      它的状态和气息变了,不仅仅是眼睛颜色的变化,现在的它较之前更加暴戾与急躁,比像是一只毫无理智的野兽。单崔宁来不及思考其中的原因,忍着疼痛,拿出白骨锁链抽了过去。
      锁链抽中它之前伤口,血很快流了出来。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只狼却因此变得更加暴怒。
      在他挥鞭的时候用力压住了他的手臂,他刚要挣扎时,咒被它催动。烈火焚心的那一瞬间单崔宁彻底停下动作,而它趁着这个间隙将他完全控制在自己身下。
      单崔宁哪能忍,对着它的伤口连踹了好几脚。可这时的它像是不知道痛一样,再次俯下身。
      手被它死死压着,身体也不能动弹,单崔宁现在也只能蹬蹬脚。可踢了它没一会,在它咬上自己的脖子的时候再次僵住了身体。
      利齿咬进皮肤的刹那,他再次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踢着它腹部的脚也落了下来。
      它滚烫的鼻息洒在他的脖颈处,他几度感觉那里要被烫伤了。随着它牙齿扎得越深,单崔宁越难以呼吸。不仅仅是因为它咬着他的脖子,更是因为它注射到他体内的东西。
      “呃...”
      随着它注射时间的拉长,疼痛也从它咬的地方传至全身。比焚心更甚的痛楚让单崔宁脸色瞬间白了下来,冒了一身的冷汗。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它松开了口。下一刻,湿热又柔软的触感传来,它在舔舐它咬出来的伤口。在它从伤口处舔至单崔宁锁骨时,他倏地睁开了眼,用尽力气朝它抽去。
      没有防备的幽狼被他的力道甩开,摔倒在地。千千万万的玫瑰荆棘腾地而起,将它死死缠绕淹没。
      单崔宁踉跄站了起来,腿还是有些酸软。他抹了把后脖颈,那里的伤口正源源不断冒出血来。看着手掌上的血迹,单崔宁冷冷看向从荆棘里挣脱出来的幽狼。
      清风和荆棘彼此交缠包裹住了白骨锁链全身,泛着森森寒意。
      那只狼抖了抖身体,朝单崔宁低哼了两声。
      它想说什么会说什么,单崔宁没有兴趣知道。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它,握紧了手里的白骨锁链。
      可就在单崔宁准备动手的时候,地面忽的剧烈震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开裂的声音在他耳边炸起。单崔宁心口莫名一跳,朝后看去。
      就见属于陈兰的那棵树底下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开口越来越大。地面上的树根也破土而出,张牙舞爪地朝他抓来。单崔宁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时他也顾不得那只狼,握紧锁链就朝树根抽去。
      一面警惕那只随时攻上来的狼,一面警惕裂开的地面,一面又得对付那疯狂了的树根,单崔宁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一时间难以注意到从裂缝里伸出来的树根。等他想砍断它的时候已经晚了,那树根的力量极大,他瞬间就被它拉了下去。
      -
      这边被传送阵送出来的几人人仰马翻地落到地上,看周围这环境,他们已经回到了陈家祠。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盛宴惊呼:“单崔宁呢?”
      荀牧视线扫过,果然没看到单崔宁的身影。
      是掉到了其他地方,还是被困在了里世界?想到这个,荀牧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陈兰现在在跟着他们过来了,没有阵眼的传送阵就相当于一个死阵,开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只是没想到宋雯会出声:“他跟过来了。”
      荀牧看向她,不曾想与她的视线撞得正着。他心口咯噔一声,下意识移开。
      吕树东将手中扑克甩出,它们在飞速旋转的过程之中倏地变成了数只蝴蝶,扇着翅膀朝四周各自散去。
      他道:“它们会循着他的气味找到他,我先跟过去,你们去找向队同步线索。”
      乔炀往前走一步,欲言又止。
      对上他顾虑的眼神,吕树东抿唇,继而扭头离去:“走了。”
      众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是滋味。
      汤席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在盛宴愁容满面的脸上顿了下,随即垂下视线,率先转身朝破庙走去。
      乔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跟着她离开。
      荀牧倒想跟着吕树东,只是想到之前对主界的猜测,他顿住步伐,拉了把站得跟木雕似的盛宴:“先回去吧。”
      “跟那只狼交手,单崔宁就没占过上风。”盛宴眼睛红了,“他们不会又对上了吧?”
      想到单崔宁脖子后面的痕迹以及那次他长时间的昏迷,荀牧没由来感到一丝怪异。与其说是咒,他更倾向于是雄性兽类打上的一种标记,那里是狼的犬齿留下的印记。
      比它想杀死单崔宁这个念头更荒谬的念头出现,荀牧的身体忍不住颤了下。
      居然把一个男人当成雌性标记?是他疯了还是那只狼疯了?
      荀牧连忙甩了甩脑袋,对盛宴说:“吕树东这人实力不低,他的手上也有不少防护道具,打不过跑肯定跑得了,更何况单崔宁有没有遇到那只狼还两说呢。”
      “再加上那只狼并不想杀死他,他的性命至少安全。我们先去庙里看看情况。”
      “你...”
      身侧炽热的眼神让荀牧难以忽视,他顿了顿,不由看了过去。
      宋雯正在打量着他,脸上带着难以琢磨的笑意。而这笑意之下,又透着几分冰冷。莫名地,荀牧感觉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只朝他吐着信子的毒蛇。他的身体几乎瞬间紧绷。
      见此情形,盛宴也不哭不闹了,一双眼睛在他们之间来回看,最后对上对面同样看戏的宋俨伦,后者扬眉,盛宴了然,直接绕开他们朝他走去。
      “你有话要跟我说?”
      盛宴不明白,他有什么话需要对她讲的。
      宋俨伦看着这个还没到自己胸膛的漂亮小人,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
      无论是被鬼怪抓走还是同他们一起对付怪物,盛宴表现出来的冷静与果决已经远超基地中与她年纪相仿的同龄人。唯有在单崔宁面前,才会表现得像个孩子。
      他不知道她跟单崔宁在来到这之前经历过什么亦或是什么样的身份,他只知道,来到了基地所有玩家都是一体,任何触碰到集体利益的势力或者怪物都该被清除。
      思绪从中一闪而过,宋俨伦开口:“我需要你跟蔺向启再做一次交易。”
      盛宴愣住。
      谈及蔺向启,宋俨伦的脸色总显得阴沉。只是经过发生的这些事情,让他对他的态度变得复杂起来。他明白这个世上并非非黑即白,可无论他有什么原因,都不该是他间接导致那么人丧命的理由。
      只不过,眼下除了找他合作,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来对付那些鬼怪。
      他说的那些话,真真假假。可有一点,宋俨伦只相信自己的直觉——与他们相处这么长时间,他不会完全不清楚它们的弱点。
      “他要是同意,你只需要向他证实,我们的猜测都是真的即可。他要是不同意,你就直接离开,别跟他有过多交流。”
      盛宴正了神色:“好。”
      宋俨伦看了她许久,终是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脑袋,低声道:“记得找人陪你一起。”
      盛宴明白他担心什么,乖巧点了点头。
      他放下手,转身离去,看着方向,是吕树东前往的方向。
      盛宴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可此时说什么都显得无力。如果他是去找单崔宁,那无疑是件好事。无论是出于副本任务还是对委托她找蔺向启这件事的交换,她都没必要阻拦。
      再抬眼,就见荀牧满脸恼意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脸悠哉的宋雯。她甚至没来及说话,就被他拉着胳膊拖走了。
      “哎...你慢点!”
      -
      天阴沉沉的,风吹了几阵,鬼哭狼嚎似的。
      “陈昌的女儿有什么不好的?人家还那么稀罕你。但凡她李兰能给老子生个孙子,老子至于这么对她吗?生的一堆赔钱货,全村哪个女人像她一样?就你天天把那女人当个宝!”
      “我跟陈昌已经说好了,选个吉利日子,把他家小女接过来,管你同不同意!在一年之内,你们必须要个孩子!不然别说李兰了,她生的那几个赔钱货都别想在老子家待着了!”
      “也不知道那李兰用的什么狐媚法子,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你就在这跪着吧!看你能硬气几天!”
      单崔宁刚进来就听到有人大声呵斥着,他忍下那股强烈的眩晕感,抬头看去。
      那是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它的窗户都在冷风中吱吱作响,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但在那间茅草屋旁边的那几间房看起来好太多了,无论是避雨的瓦砾还是结实的墙壁门窗。而在这几间房前,一个穿着粗布衣的男人低垂着头,跪在地上。
      他静静听着他身前老人的怒骂,放在膝盖上的手渐渐用力,没有做出一句辩解。在老人怒扇他几个耳光离开后,他才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间破旧的房子。他动了动唇,声音很轻地念了句:“阿兰...”
      也就在这时候,单崔宁才能把这个长相清秀的男人跟常常在寺庙晃悠的疯子联系在一起。他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透过那将掉不掉的窗户,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走到陈中河身前,他的视线透过他依旧落在房子上。单崔宁明白了,他看不见自己。而这里...是主界,记忆。
      走到窗前,房内没什么光线,但李兰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仍然做了手上的活。她身边蹲着两个小女孩,都在好奇地趴在她腿上,看着她绣出来的鞋垫。她的肚子看起来也有五六个月身孕的样子。
      里面很暗,单崔宁没能看清她是什么样的表情。刚才陈父的话她肯定能听见,但她又好像对那些无动于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做着自己的事。
      “阿娘,你的手出血了。”一小女孩小声说着。
      李兰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鞋垫上的血迹,沉默了一会,像是笑了下:“阿娘没事。”
      另一个小女孩朝李兰的手吹了吹:“呼呼,给阿娘呼呼,阿娘就不会疼了。”
      李兰揉了揉她的头:“对,给阿娘呼呼阿娘就不疼了。”
      “阿爷好像走了,”小女孩摇了摇她的腿,“我可以去找阿爹了吗?”
      “我也想去找阿爹。”
      李兰拍了拍她们的背:“去吧。”
      小女孩们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房间,围到陈中河的身边。而房内的李兰揉了下眼睛,垂首看着自己的肚子,轻轻抚摸着。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若不可闻:“我既希望你是个男孩,又不希望你是个男孩。我既期待你的出生,又希望你能一直待在阿娘的肚子里。”
      李兰的一番话像是互相矛盾的,但是暗含的意思却是难言的悲哀。
      在这个时代,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只会是他们思想下禁锢着的奴仆。他们时时刻刻被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没人能告诉他们怎样是错怎样是对。就算这时候有人站了出来,他们也只会把他当做异类。
      单崔宁敛下目光,看向院子里的陈中河。
      孩子们没有好奇陈中河跪在这里的原因,好像对这件事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而陈中河低声说着什么,把孩子逗得开怀大笑,但他自己的脸上却有着难以化开的愁虑。
      界里面的时间流速很快,他们都看不见单崔宁。在属于陈中河和李兰之间是悲剧故事之中,单崔宁就是这个世界之外的看客。他也没能看见那只狼,或许从他被李兰拉进来后它就离开了。
      思绪也只是在它身上停留了一瞬,单崔宁就没再想它。
      视野再次清晰起来,画面来到了与陈父口中陈昌父女见面的日子。
      陈昌小女紧张地坐在她父亲的身边,双手无意识地搅在一起。她时不时看向陈中河,只是陈中河的视线却没有落在她身上,他正在看房外晾衣服的李兰。他们的孩子围在她周围,放声嬉笑着。
      屋内谈笑甚欢,但这种热闹也仅限于陈父和陈昌,旁边的年轻人是一个赛一个沉默。
      “小玲啊,你看这个日子怎么样?”
      陈玲跟受到惊吓似的,浑身一震。她随即紧张地看向自己的父亲,结结巴巴地说着:“我...我都行,全凭阿爹决定。”
      陈昌立即笑出了声:“我就说,小玲这孩子从小没什么主意,都是我说了算的。”
      “小玲多乖啊,”陈父气哼一声,“哪像我家那逆子,整天跟我对着干。说他一句能顶我十句,生怕不能气死我!李兰生的那几个赔钱货,我多说几句都不行。哪家女儿像他一样养的?不都是棍棒底下出孝子?照他这样下去,那几个赔钱货岂不是要闹翻天?”
      “你说是不是啊,小玲?”
      被点名了的陈玲强颜欢笑着,她极力忍下身体的颤抖,却只能让身体颤栗得更狠。在陈昌和陈父两人的目光下,她拼命扬起嘴角,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对,对...您说得对。”
      陈昌像是暗骂了句什么,便没再把话题引到陈玲身上。后者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可她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她的手被她抠出了血,但她跟没有知觉一样。她顺着陈中河的视线看向屋外的李兰,双唇猛地抖动着。
      没人知道她在这一刻在想着什么,或许是对陈中河把李兰视若珍宝的艳羡,或许是担心回家之后又逃不了一顿猛打。她听着自己的父亲和陈父谈着自己的婚事,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即将出嫁的喜悦感。
      只有恐惧。对陈昌的恐惧,对陈父的恐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