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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七章:求嗣(29) 要想完成这 ...

  •   单崔宁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喊着,像是自己的名字,又像是在说其他的东西。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留到他耳边也只剩一道朦胧的余韵。就算用了全部的注意力,都无法完全听清。
      注意力分散,耳边又忽地传来别的声音。随着谈话内容的逐渐清晰,他的意识也慢慢回笼,缓缓睁开眼。
      最先发现的,是一直观察他动向的盛宴,她连忙凑到他眼前:“你终于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单崔宁动了动手指,一股疲惫夹杂着酸软在他身体各处蔓延,他一时间竟有些使不起劲,最后还是荀牧将他扶了起来:“感觉怎么样?”
      单崔宁抵着有点昏沉的头,微微蹙眉。
      见他这样,盛宴顿时心慌了:“很难受吗?是不是那只狼又对你做了什么?”
      一句话唤醒了昏迷前狼所做的一切记忆,单崔宁缓缓抬眼。可下一刻像才注意到周围的情况,他看了过去。进里世界的人都在这。
      这个空间不大,纯白得看不见丁点异色也没有其他东西。宋俨伦和汤席他们正靠着墙闭眼思寐,乔炀和吕树东换回兽身趴在地上,也紧闭双眼。不远处的宋雯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昏迷了,一动不动的。荀牧和盛宴则一脸担忧地在他旁边一左一右看着他。
      目光收回,落在荀牧脸上一瞬,单崔宁说着:“我没事。”
      盛宴一脸狐疑地打量他:“真的?”
      荀牧不由看了眼他的后脖颈,吐到嘴边的话被他咽了下去。瞥了眼不远处的几人,他终是打消了询问的念头。他说道:“乔炀说你身上有宋雯的气息,你跟她接触过。”
      “是因为陈兰?”
      想到什么,单崔宁从怀里拿出了一物,是宋雯当时甩给他的罐子:“陈兰被她抓了。”
      盛宴把那个罐子接了过来,是个小巧的、金红相交的圆柱体,金属手感,拿在手上没什么重量。可怎么找,也看不到开关在哪。
      “她在里面?”盛宴晃了晃,听不到什么声响,“怎么感觉什么都没有。”
      收回落在宋雯身上的视线,荀牧说:“不出意外,这个宋雯是舒玫的傀儡。之前种种,恐怕都是她的伪装。”
      听这话,盛宴朝他凑了过去:“哎,她不会冲你来的吧?”
      荀牧伸出食指顶着她的额头把她推开:“她来了也好,能被她盯上的玩家实力都不差,说不定能给我们带来不少帮助。”
      “可是...”盛宴突然愁了起来,“说到副本任务,我们到底要怎么完成它?现在陈兰也在我们手里,这任务却没有什么头绪。”
      沉吟须臾,荀牧开口:“一般来说,消除主NPC的怨念或者执念,就可以将副本崩坏。但要真的做到这两个条件,没那么简单。系统也鲜少布置这样的主线任务,所以具体要怎么完成,只能靠玩家自己去摸索。”
      “不可否认的是,主界在其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要想完成这个任务,最好是先找到主界。”
      “主界?”盛宴忽地回想起之前看到的帖子,“我看那些玩家说过,想找到主界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是很难,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两人都看向他。
      荀牧接着说:“若想找到主界,首先得找到锚在副本里的本体或者执念之地。就拿你画布里的主界一样,锚的本体在工厂,那么主界也是在工厂。如果主界是陈兰和陈中河的话...”
      思及前几次与陈中河在庙外的偶遇,荀牧说道:“那庙里,必然是发生过什么,所以陈中河才会一直在附近徘徊不去。倘若陈中河是锚,那么那里很大可能是主界的入口。”
      “那要是陈兰是锚呢?”盛宴问。
      荀牧看向他们二人:“还记得之前对那座森林的推测吗?”
      盛宴微微蹙眉:“你是说...陈兰的本体在那座林子里?”
      “如果真像我们猜测的那样,每个进入里世界的女人都能在林子里找到与之对应的树木,那么陈兰必然也是其中一个,更别说她是在那里丢了性命。”
      说着,荀牧不免惆怅起来:“说到底这些也只是猜测,要想找到主界没那么简单。我们在庙里待了那么多天也没见得有什么异常,而那座林子又危机重重...”
      他突然安静下来,即便他没说完,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担忧。
      盛宴挠了挠下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说到树林,灯笼不是可以阻止那些树的攻击吗?只是...为什么一个普通的灯笼会有这种效果?”
      荀牧不由把灯笼拿了出来。里面的蜡烛还在静默燃烧着,烛身却并未有丝毫减少。外侧的灯笼被红纸包裹,上面用金色笔墨绘画出数道纹路。
      随着旋转,火苗晃动,金光莹莹,那些纹路仿佛活物般在纸面上游走。荀牧眯起眼,指尖轻轻触碰红纸,一股微弱的温热顺着指腹传来,却并非烛火的热度。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指腹微微用力,笼壁内陷但并无破损。
      感受着它的触感,荀牧后知后觉:“...这是一盏人皮灯笼,也不知道制作人用了什么手段,这人皮比纸张还要轻薄。上面的金纹,是绘上去的两道咒语,意为束缚与超度。”
      “制作人将魂魄困在灯笼内,又辅以超度术法不让其变成厉鬼...”荀牧想不通了,“他究竟想做什么?”
      “这灯笼是蔺向启给的,难道是出自他之手?”盛宴问。
      思索一番后,荀牧缓缓摇头:“不太像,游灯行既然是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存在的话,那这灯笼出现的时间肯定要比他们来得早。可要说这咒语...难道陈家祠还有其他知晓咒术的玄师?”
      “森林里的怪物惧怕灯笼,陈家祠的村民也用它来保命,说明这个制作者跟陈兰肯定站在对立面。”盛宴不解,“可整个副本里,除了鬼怪还有谁?”
      “...总不能是陈先悍吧?”
      手上的灯笼很平静,里头的火苗和黑影也安静地待着,全然不见初次那般具有攻击性。倘若没猜错,之前那朵蔺向启给过来的白兰,必然沾染了那只狼的气息,借蔺向启之手接近他。那么此时的形态的灯笼,肯定有他的手笔。
      可如若蔺向启并非第一个制作灯笼的人,那这个人又会是谁?
      单崔宁把提着灯笼的手放下,脑海中闪过数张在陈家祠见过的脸,最后不由在陈先悍身上落定——
      “山神。”
      两人闻言看去:“山神?可山神不就是陈兰和鬼怪扮演的吗?”
      “游灯行是陈先悍最先提出,随着时间增加,森林变得怪异,但他依旧没有取消这一活动。要么他有心枉顾村里人的性命,要么——他身后另有保障。”
      “也就是说...”盛宴恍然回过神来,“山神的扮演者,有三个人?”
      荀牧蹙眉:“陈兰扮神是为了报复陈家祠,鬼怪扮神是为了修复魂体,那祂扮神是为了什么?”
      ——这个世界,除了我,没人能实现他人的愿望。
      ——这股力量以玩家心中所想为诱饵,引诱玩家跟其交易,从而扰乱副本、杀害玩家。
      陈兰和秦尔岚的声音一前一后在脑中响起,单崔宁心口忽地一跳。
      “欲望。”
      “祂就是扰乱副本的那股力量。”
      -
      等众人休整好精神,时间已经来到通道开启的时间。可奇怪的是,哪怕他们点燃了蜡烛,依旧没有看到那个旋涡。
      见他们神色各异,放哨的宋俨伦走过来:“通道打不开?”
      “没有动静。”荀牧晃了晃手上的灯笼,朝汤席看去,“你们前两次没有施加任何外力吗?”
      汤席摇头,可下一刻仿佛想到什么,朝一个方向看去。
      众人也顺着看了过去,只是众多房屋层叠交错,并不知道她看的是什么地方,直到单崔宁出声:“陈兰...通道在她的宅院?”
      “第一次我偶然出来,是在跟她交涉过后。而第二次...”她看了眼单崔宁,“两次,绝非巧合。”
      乔炀立即变回兽身,宛如骏马一般大小:“那还等什么?过去看看。”
      几人没再犹豫,一起上了乔炀和吕树东的后背,奔向陈兰的住宅。
      一路走来,街上都是虎视眈眈的蜘蛛女,却怯于他们的实力不敢上前,毕竟这满地满墙的血迹都未干。眼下虽不见狼的踪迹,但众人没敢掉以轻心,警惕着四周。
      来到陈兰住宅前,几人停了下来。
      结界破碎,悬在宅子上面的那层黑雾已消散不见。大门敞开,门内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满地血淋淋的残肢血肉。
      看着尸身上的痕迹,众人不约而同看向荀牧。
      集中众人视线的聚集体荀牧嘴角猛地一抽:“...舒玫杀的人,你们看我做什么?”
      众人的视线又不约而同地移开。
      地上那些男人的尸体无不被某物什割裂,割口平滑光整,一招毙命。汤席的目光扫视一圈后,说道:“她确实是跟在我们身后杀进去的,蜘蛛女被杀后会消散,可这些男人...他们都是人?”
      这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里世界,又为什么像仆人一样跟着蜘蛛女与她们诞下子女,这种种背后怕是藏了不少的事情。只是以现在的情况,留不了多长时间给他们思考。
      荀牧再次将灯笼拿出来,几人朝内宅走去。
      宅里空荡荡,除了那些附在屋顶和墙上的蜘蛛女在不近不远处盯着他们,再也没有其他的活物。一行人一路往里,可哪怕来到上次单崔宁两人出去的地方,周围依旧很平静,旋涡也依旧没有出现。
      “难道通道的关键是陈兰?”乔炀不禁出声。
      他接过单崔宁手中的罐子,跟盛宴一样捣弄着。它轻得仿佛里面没有任何东西,摇晃也没有丝毫声响。折腾半天不见它有什么动静,乔炀放弃:“要不还是把宋雯喊醒吧?这东西估计除了拥有者,没人能打开。”
      宋雯昏迷不醒,盛宴也因接连治愈两人异能消耗过多需要休息,现在他们还都在宋俨伦的道具里面待着。
      宋俨伦刚要接话,就见荀牧手中掐诀,甩出几张符纸。
      符纸随风飘荡,附着在墙壁之上。两指相并,他将夹着的符纸抵在唇边默念了句,下一刻符纸忽地自燃起来。也就在它燃起来的瞬间,墙上的符纸接连燃起。再一眨眼,灰烬四散。
      众人被他的举动吸引了视线:“有异常?”
      “第一次来得匆忙,我并没有察觉,这里...”荀牧环顾四周,“有玄术的气息。”
      “玄术?是蔺向启?”乔炀鼻尖耸动,“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
      他话音落下的那刻,一抹光束骤然亮起,从墙壁射出,穿过众人射向另一侧的墙壁,冲向更远的地方。紧接着,数道光束连番亮起射出,看那光束的来源,像是荀牧刚刚贴上的符纸所在处。
      再一眨眼,光束又全数消失。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脚下的地又传来异样——
      只见金色纹路倏地在地面显现,一圈叠着一圈,合着勾勒出来类似祥云的样式,构成一道极其繁杂的图案。纹路还在往四周延伸扩散,看这情形,仿佛要包裹整座宅子。
      阵法出现之际,众人无不震惊。
      吕树东不禁出声:“这是什么?”
      当下已近正午,天光大亮,阵法所带的金光一闪而过,看得并不真切。荀牧只遥遥看到那抹淡色依旧在向远处扩大,将要覆盖陈兰的宅院。他眉头微蹙:“传送阵,这蔺向启...当真下了好大一盘棋。”
      乔炀依旧不明所以,一旁的宋俨伦出声:“他想借我们之手,将所有鬼怪引到陈家祠。”
      乔炀更懵了:“他要是想把鬼怪喊过去,直接跟他们说一声不就好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陈兰曾说过,他献祭村里近半数人的性命打造出里世界...”汤席说道,“莫非他是为了护住另一半人的性命?”
      乔炀挠挠脑袋:“既然这样,那为什么现在又让我们引过去?”
      “杀阵。”宋俨伦眯了眯眼睛,“他设下的杀阵必然不止他房中那一个。难道真如盛宴所说,他想置它们于死地?”
      对于蔺向启这个人,他们此前虽有数次交锋,但宋俨伦依旧没能看透他的想法。无论是在长林还是此时的副本,他的城府远比他们想象地更深,心思也更为复杂难测。
      “那他还算个好人了?”乔炀忍不住嘟囔。
      在他身旁的吕树东什么话都没有接,他想到那日在他院前自己看到的那些东西。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不开口为妙。
      “眼下不是讨论他的时候,”汤席朝荀牧看去:“这个传送阵,还能开吗?”
      “可以是可以,得先找到阵眼。”荀牧神情难辨,“如果真像你们说的需要陈兰来开启这个法阵,那阵眼极可能在她身上。”
      众人没再犹豫,将宋雯唤醒。盛宴也没必要在里面待着,一起跟了出来。
      在宋雯苏醒后,几人互视一眼,一致后退一步,于是被迫单独出来的荀牧:“... ...”
      顶着众人的视线以及宋雯那熟悉到让他想逃的眼神,荀牧不得不上前跟她交涉。
      而就在他们在跟宋雯沟通之时,单崔宁猛然察觉到什么,立即朝一个方向看了过去,双眼眯起。
      刚出来的盛宴就见他一脸警惕地盯着一侧的空处,不由问:“怎么了?”
      周围没什么动静,就连在墙上盯着他们的蜘蛛女也因荀牧刚刚的那一系列举动仓惶逃走。正午的阳光本该温暖炙热,可照在身上却让单崔宁感到丝丝阴冷,露出的皮肤也莫名起了层鸡皮疙瘩,心跳都开始急促起来。
      上次有这种感受,还是遇到那只畜生。
      清风立即在手中显现,从两侧渐渐凝聚成一柄花枪。荆棘腾地而起,他踩着荆棘跃上房顶。站在顶端,将整个城邦收入眼中——数不尽、密密麻麻的蜘蛛女和小鬼怪,将陈兰的住宅围得水泄不通。
      而让他有微刺感的方向,风平浪静,仿佛刚刚那一刹那的感受是他的错觉。
      众人皆被单崔宁的举动吸引视线,连逗弄荀牧的宋雯也看了过去。
      微风拂面,夹杂着难以忽视的土腥味和血腥味。扫过脸庞,落下阵阵凉意。手指抹了把脸,指腹带红,风中带血。
      吕树东脸色骤变:“是那只狼。”
      盛宴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朝单崔宁大喊:“单崔宁!你快下来!站这么高给它当靶子吗!”
      见他们的表情一个个变得阴沉惊惧,瘫倒在地的陈兰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低沉沙哑,宛如一把破败的琴拉出的调:“我说过了,没了我的鬼域,你们都要死在它们手里。”
      她这幸灾乐祸的语气,要不是她是个女人,乔炀指不定要踢她一脚:“我们要是死了,你还能在它手上活下来吗!”
      陈兰的神情晦暗莫测,她咧开嘴笑:“它们想抓到我,未必想杀了我,你们可说不准了。”
      汤席直接一手刀砍晕,朝荀牧看去:“怎么样了?”
      荀牧的表情也不见得多好,额头上全是汗,手里使诀画符片刻都没敢停歇。但无论他念出哪种咒语,底下的阵法仍不见丝毫反应。他自己反倒因这数次的消耗,脸色愈渐苍白。
      “这个阵法太过复杂。”
      宋雯将他的变化尽收眼中,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须臾,她垂下眼睫,转身看向单崔宁的方向。
      宋俨伦走了过来:“压力别太大,如果那只鬼怪真杀过来,我们会拖着它为你争取时间。”
      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重,众人无不绷紧神经,严阵以待。在这种情形之下,盛宴仿佛被人捏住了嗓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只能担忧地看着。
      而站在上面的单崔宁感受到什么,眯了眯眼睛。下一刻,他直接闪身跳离原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求嗣(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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