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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九十章:求嗣(22) 你拿了他们 ...

  •   盛宴复杂地看着他们,她看着地上那个人,仿佛透过他看到了之前受欺负的华榛。她的心猛地揪了下,“这些...人,他们是人吗?”
      乔炀鼻尖翕动,细细嗅闻着,许久都给不出一个定论,反倒眉头蹙了起来。
      这些孩子身上的气味很杂,有生气、鬼气还有一道说不清的味道,似曾相识却又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们不是鬼,但出现在这里肯定有鬼的手笔。乔炀拉住了她:“这可能是那些鬼怪设下的陷阱,我们还是待在这里为妙。”
      盛宴不忍地扭过头去。
      她很明白乔炀说的那些话,也清楚要是真的遇到了那些鬼怪,以她的实力,对乔炀而言可能会是个拖累。只当她即将远离这里时,一道响亮的喊声带着浓厚的哭腔冲破一切声音的阻拦传进她的耳里。
      “我错了!别打了!我错了!”是个女孩的哭喊,“别打了!别打了!”
      “姐姐——”
      盛宴猛地顿住动作。
      “姐姐,救救我...”
      盛宴朝声源看去。
      底下那人的求饶声引得周围的孩子更加兴奋,落在她身上的拳脚更多,力道也更大。
      “我娘说了,女孩都是陈家祠的拖累,只有男孩才能光宗耀祖光荣门楣!”
      “都怪她!要不然我阿爹早就回来了!”
      “我阿娘被阿爹打死了!要不是因为她们,我阿娘今年诞下的肯定是个弟弟而不是个赔钱货!”
      “打死她!反正她要是死了,村长又不会怪罪我们!”
      “打死她!”
      一股冷风传来,盛宴倏地打了个寒颤。看着那群宛如恶魔般的孩子,她不由退了一步。可脚落地的刹那又骤然停住,不可置信地向后看去——
      底下不再是满是杂草的寺庙,而是青石板地。四周空旷无人,只有几座残破的房子以及...身前仍在上演的霸凌。
      乔炀消失了,消失得悄无声息。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盛宴感觉自己心都凉了半截。从进副本开始到现在,她从来没有一个人面对这未知的危险,光是想想盛宴都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那些孩子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好像就在她耳边说出来的一样。盛宴不禁往后退去,握紧手上的匕首,转身就要走。
      “姐姐。”
      一道哭腔传来,仿佛扼人的绳索,硬生生拦住了盛宴的动作。
      “救救我。”
      “救救我,姐姐...”小女孩哭着喊着,声音就像是要断气的猫崽一样。
      可尽管如此,盛宴仍站在原地没有动。感觉手心有点疼了,她不由松开了些,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都是汗。往衣服上擦了擦,她沉默地看着前面的那一幕。
      哪知这一抬头,就对上了那个女孩的目光,盛宴心口猛地一颤。
      那女孩瘦瘦小小的,光看脸就很营养不良。但她的眼睛很大很漂亮,眼睛里全都是泪水,就那么看着她。盛宴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只是在与她对视的那一刻,她周身的压迫感倏地消失了,一直高度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
      咬了咬牙,盛宴终是没能忍下去。藏好衣袖里的武器,她走了过去。
      “你们快住手!”
      看到有人来了,打人的那些小孩这才收敛了几分。他们警惕地看着盛宴,打量着她:“你是谁?我没在村子里见过你。”
      这些小孩都很瘦小,面黄肌瘦的,最高的也不过矮盛宴半个头。本来有些怕的盛宴顿时就感觉没那么怕了,这些再怎么样也不过一群熊孩子。
      她毫不客气吼了声:“你管我是谁,你们在干嘛!为什么要欺负她!”
      小孩们都被她唬住了,全都吓了一跳。
      趁这功夫,盛宴把他们都扒开,看到地上那小女孩的时候,别说害怕了,她现在火气蹭蹭往上涨。
      那小孩穿得破破烂烂的,脸上、身上都脏兮兮的。露出来的皮肤都没一块完好的,青青紫紫一片。额头上还有刚结痂的伤,脸上也破了好几道口子。整个人焉了吧唧地躺在地上看着她,好像就吊着一口气了。
      她连忙她抱在怀里,恶狠狠看向那群打人的小孩:“你们这么小怎么这么狠心!为什么要把她打成这样?你们爸妈就这么教你们的吗!”
      小孩看着毫无悔意,不以为意地哼唧着:“谁叫她是个女孩,女孩的命又不值钱。”
      “就是啊,她都不还手的,跟个傻子一样。”
      “你管我们作甚?你一个赔钱货还对我们说教?”
      “你不会是被谁家偷偷养大的吧?都没见过你!”
      “我要告诉阿爹,让他们把你抓起来!”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用着最天真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盛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们走开!再不走开,我就揍你们了!”
      出于身高压制,这些小屁孩也没敢挑衅些什么。又对着他们骂了几句,呸了两声。在盛宴即将暴走之际,全都散开。临走时,也不忘对他们吐吐舌头。
      盛宴忍得拳头都硬了。低下头来,刚好对上了小女孩的视线。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睁着黑溜溜的眼睛,也不说话。
      看样子是没伤到什么大碍,盛宴松开了搂着她的手。
      小女孩也不再矫情些什么,自己利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在盛宴再次看向她的时候,她甜甜地笑了,一双眼睛汪汪地看着她:“姐姐。”
      盛宴内心很复杂,被他们整这一茬,她现在什么惧意都没有了。看了眼这个与村子一模一样的地方,她的心情就好不起来。而看到女孩笑着,她心里更堵了。
      她叹了口气:“你回去找你爸爸妈妈吧,别又遇到他们了。”
      女孩沉默了下,问道:“姐姐,爸爸妈妈是什么?”
      盛宴哽住了:“就是阿爹阿娘。”
      女孩又沉默了,老半天闷闷出声:“我没有阿爹阿娘。”
      盛宴哑口无言。
      “你什么亲人都没有?”
      女孩不出意外地摇了摇头,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盛宴,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她连忙晃了下脑袋,狠下心来:“我要走了,你也找个地去吧。”
      刚走一步,背后的衣服就被拉住了。盛宴一阵阵头疼,却只能故作凶狠道:“干嘛!”
      女孩果然被吓到了,抓着她衣服的手松也不是,抓也不是:“我...我想跟姐姐一起。”
      盛宴直接扯回了自己的衣服:“我不想跟你一起,别跟着我!”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
      乔炀身上的毛发毫无预兆地炸开,他呲牙低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那人是个跟荀牧差不多年纪的青年,穿着一件淡色衣袍。他的长相十分精致,一双凤眼狭长,鼻梁英挺,五官带有特属鹰的那种犀利也不失华贵。一头长发凌乱地披着,却不失美感。
      不仅仅是他出现得突兀,更重要的是,随着他的出现,盛宴以及那群孩子全都不见了。
      那青年在他不远处站住脚,朝他淡淡笑着:“这里倒是许久都未来新客了。”
      乔炀冷冷看着他,看的时间越长,他心里就越冰冷。
      一股熟悉的味道萦绕鼻尖,乔炀眼睛眯了起来:“蔺向启派你来带走她的?”
      以前几天蔺向启跟他们的纠葛,他完全有机会带走盛宴,可他为什么这次要如此大费周章?还是说,他们这次带走盛宴有什么目的?
      那人依旧笑意不减:“蔺向启可没资格使唤我做事。”他的目光在乔炀的身上流转须臾,道:“你这犬类品相倒是不错,不如到我手底下做我宠兽?跟着一群人类,能有多大出息。”
      人类?他生前不是人?
      乔炀眼瞳骤然一颤:“...你们抓走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那人指尖抚过下巴,神色不解:“原来那小生没跟你们说过么?”
      “说什...”
      乔炀话还没说完,巨大的翅膀倏地从那人身后出现,挡住他整个人,也挡住了朝他攻来的长剑。剑尖与他翅膀的碰撞夹杂着火花带来了巨大的声响,刺激得人耳膜都有些疼痛。
      翅膀张开,原本攻击力十足的长剑仿佛羽毛般被轻轻拂开。飞到数米外,直直插进地里。
      乔炀甚至还没回神,就见一道身影快速从眼前闪过,抽起地上的剑,再次朝那人冲去。而这时他才看清楚,冲过来的人是汤席。
      他不敢再有任何分心,也冲了上去。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盛宴抓走了。”乔炀说道。
      汤席面色不虞,离她出门不过几刻钟的时间,就被他们钻了空子。她看向那个对他们的攻击都游刃有余的鬼怪,出手的速度更快也更猛烈。
      通道开启的时间都过了,为什么这家伙还能出现?难道之前的多番试探,只是给他们营造一个村子是安全的假象?
      羽毛似箭般射来,汤席立即闪身躲过,依着惯性在地上滑行数米远才停下来。乔炀就没那么好运了,连番被射中了肩膀和小腿,差点跪倒在地。
      没想到下一刻,那人双手张开,在空中画出弧度后相并,紧接着又猛地拉开。他的速度极快,仿佛就在眨眼间见他挥动了手,一个黑色的漩涡出现在他两手之间。
      两人还来不及去思考这个旋涡是什么,下一秒千千万万只黑色的乌鸦从那旋涡中冲了出来,直奔两人而去。
      “哇——”粗粝刺耳的叫声充斥在整条街上。
      汤席的脸色倏变。
      眼看那些乌鸦朝着摔倒在地的乔炀冲去,她立即甩出了手中的道具。金色的渔网将飞往那边的乌鸦全数笼罩在内,她用力将它们拉了过来。里面的乌鸦拼命挣扎着,忽然间身上都自燃起来,变成了一摊灰烬。
      可就在汤席对付着这群乌鸦之时,身侧传来的寒意让她下意识闪身躲开。抬眼看时,那人正笑吟吟背着手地看着她。她看了眼身后,是一根灰白色的翎羽,已入地三分。不难想象这力度扎到身上,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居然躲过去了。”那人颇为遗憾地说着。
      滔天的火焰从乔炀手中的道具喷涌而出,那人不得不侧目看一眼,眼中满是兴味。感受到杀意逼近,他的视线再次落到汤席身上,轻叹:“既知你我实力悬殊,又何必负隅顽抗?”
      他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汤席冲过来,伸出了手,轻飘飘地接住了她刺来的骨剑。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的神色,笑了:“你一个活人身上,为何有如此重的鬼气?”
      汤席又怎会回他?骨剑刹那分裂成骨节,就要朝那人抓着它的手绑去。
      看出她的意图,那人几乎瞬间出手。右手聚风,羽随风动,对着她的腹部猛地拍去。
      汤席来不及躲闪,硬生生地承受下来。受着力度往后数十米,直到撞上了墙才停了下来。撞上墙的那一刻,墙面上出现了数道裂纹和浅浅的凹陷。
      一口气停在胸口,汤席许久缓不过气来。腹部的伤口血流不止,她忍痛拔下身上的羽毛,按着伤处,踉跄站起来。
      乔炀也没好到哪去,身上到处都是流血的伤口,胳膊还被那群乌鸦撕下一大片血肉。
      那人站在他们不远处,身后头顶是大片飞着的乌鸦,整个天色在此时都阴沉下来。三人无声对峙着,只能听到周围乌鸦的鸣叫声。
      可就在这时,汤席手腕上的手镯又一次亮了起来。冲到两人头顶之上,迅速分裂、交缠,宛如蜂巢般的防护圈再次落下,将两人护在其中。
      那人的视线从他们身上缓慢移至防护上,浅灰色的瞳孔细微颤动着。须臾,他笑了起来,前所未有的愉悦:“没想到,她竟先我们一步来到了这里。”
      “她既将此物赠与你,你同她的关系必定非同小可,”那人细细打量她,“你是她什么人?”
      乔炀环视周围的防护罩,视线也随着他看向汤席。
      可此时的汤席面色苍白,脸上的冷汗就没听过。她捂着伤口,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
      从蔺向启再到这个怪物,对于他们与塞壬熟识这事,汤席并不想深想,此时更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看着他们防备的样子,那人微微叹息:“弄得跟我欺负小孩一样,罢了,不跟你们闹了。”
      乔炀的目光又转向他,明明是那么一张精致漂亮的脸,他的实力和威压却如此恐怖如斯,甚至让他感到胆怯。他不禁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人没有回答他,忽的从人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白鸟,跟箭似的,极速飞上天。仅眨眼间,他已经飞得很高。周围是无数只黑色的乌鸦,密密匝匝的一片。
      那人带笑的声音此时又响了起来。
      “若想救她,就带着那个小生来吧。”
      “过时不候,可莫要让我们久等。”
      -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话音落下,乔炀打量着单崔宁的神情,但他一直冷着个脸,他也说不出来好坏。
      想到盛宴,他心里又是一阵酸涩:“对不起,是我没护住她,让他们得逞了。”
      荀牧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叹了口气:“那家伙的实力,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你也别过多自责。只不过,他为什么能来到这里?且不说通道已经关闭了,系统不是对他们设下限制了吗?”
      汤席睁开了眼:“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
      “从我进入到偶然离开,可见灯笼并非出来的唯一媒介,自然也不会是进入的。这些鬼怪在这里为非作歹这么多年,对两个世界之间的往来恐怕早已摸得透彻。往坏了说,万一这道限制是他们不想村里人进入打扰,而自行设下的呢?”
      几人哑口无言。
      “眼下除了等到十二点,我们也没有其他进去的办法,”荀牧想不通,“他们怎么就盯上了盛宴?”
      视线顿了下,汤席朝单崔宁看了过去:“你拿了他们什么东西?”
      刹那间,单崔宁想到了控制器那缕被困住的魂魄。他缓缓眨眼,对上汤席的目光:“没有。”
      过于平静的眼神语气,汤席难以分辨他话的真假。思及那只狼对他的所作所为,她眉角轻抽了下。
      难道是那只狼想对他做些什么?
      荀牧的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扫视,不由摸了下鼻子:“还是想想该怎么应对吧,以他们这次的举动,想必在那边早已设下陷阱,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说到这,乔炀又开始肉疼起来:“一只就够难对付的了,要是他们三只一起上,我们还有活路吗?”
      那人根本没有使出全力,跟逗猫逗狗似的把他们揍得满身伤。要是他真的认真起来,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越想乔炀越绝望:“我们是不是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了?”
      “说什么丧气话呢?”荀牧拍了下他的后脑,“当下最紧要的事情,一个是去那边救回盛宴,一个是尽快找到主NPC。倘若我们通过主NPC崩坏副本,可能还有一线机会。”
      “如果不用杀死他们也能通关,那他们岂不是会跟着我们离开副本?”
      荀牧默:“现在能活着通关就已经是一大幸事,至于他们能否出去又会干些什么...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强大如超自然,他们有着强硬的实力和道具,有着身为警察的责任心与怜悯心,他们想保护整个基地,无可厚非。作为受益人,荀牧自然不会评判些什么。倘若能有用得上的地方,他也自当竭尽全力相助。
      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他能活着的情况之下。
      如今以他们的实力对付当年令众多能人异士都无可奈何的鬼怪,无异于以卵击石。倘若有更加稳妥安全的办法,他并不想跟他们正面对上,更不想为了所谓的全体玩家利益而丧命。
      此话一出,众人皆沉默。乔炀动动唇,硬是说不出一句话。
      荀牧所说并无道理,而宋俨伦他们所为也全无错处。只是当下的情况,确实没必要思考那么长远。
      他说道:“宋俨伦他们对村子的情况比我们了解,要不等他们回来,我们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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