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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求嗣(21) 只要陈家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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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全被中断?”秦尔岚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陈章点头:“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直播全黑屏了。”
“不像是系统的作风,”秦尔岚蹙眉,“估计是副本里那些东西做的手脚。”
玩家一旦进入副本,跟外界是完全断联的状态。他们看不到弹幕信息,而外面的人也无法传递任何线索。
想到那个副本的难度,秦尔岚又是一阵头疼。
思索了会,陈章还是开口:“有不少玩家猜测,这个八级副本就是雅柏预言的那一个。且不说我们为之做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一个有着九星级道具的副本,难度可能超乎我们的想象。”
陈章话音落下,秦尔岚许久没有接话。他靠在椅背捏着鼻梁骨,满脸愁色。
从一开始,这个副本就太过异常。使副本死亡率达到百分之百的东西,能是什么善茬。反倒是他...大意了。愧疚像条条丝线,死死勒着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颓意。
陈章静静看着,无声扶了下眼镜:“直播的事,他们想必也知道了,需要喊他们过来吗?”
话才说完,焦冬讯的视讯就打了过来。秦尔岚默了一瞬,按下接听键。
佘褚正跟她一起,两人像是刚从副本出来,急匆匆地从大厅出来。
“我刚听到有玩家说那个副本直播被关了,怎么一回事?”焦冬讯神色凝重。
“史无前例的事,是他们搞的鬼吧?”佘褚不忿溢于言表:“现在我们对那里面的情况更一无所知了,那些家伙究竟想做什么?”
两个人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砸过来,原本就隐隐作痛的脑袋更是痛得厉害,秦尔岚叹息:“回来再说,把其他人都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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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氛围前所未有的低迷,坐在主位的秦尔岚双手抵着额头,一言不发。底下众人察言观色,一时间也没开口。
手上一根烟燃尽,焦冬讯将其掐灭,说道:“现在担心再多也无用,我们进不去,也传递不了消息。”
“那些鬼怪的实力我们都有目共睹,在座的也有不少曾跟他们交过手。虽然不说超自然有多么大的责任保护整个基地的玩家,但他们要是出了副本,我们、乃至整个基地,怕都无法幸免。”
有人弱声问:“那宋副队...真的回不来了吗?”
此问题一出,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焦冬讯眼睫颤了颤,看向沉默良久的秦尔岚。须臾,她移开目光:“对于未知的事情,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何止宋副队,正经的会长也要折在里面。”
“就连他们都对付不了他们,我们还有机会吗?”
“三只鬼怪而已,他们真的有那么厉害?”
......
底下的人窃窃私语,猜疑、胆怯、恐惧,各种情绪宛如一颗石子扔进水潭,荡漾在整个会议室。秦尔岚双眼放空地盯着桌面,直到脸上骤然传来一阵刺痛,他才恍然初醒。
扶着额头的手滑到脸侧,只见印在他脸上的黑纹随之移动,聚集在与他手相触的皮肤上,仿佛里面封印的灵魂正隔着禁忌触摸着他。
顷刻,他开口:“发布通告吧,晋州长林市恶鬼伤人案,看看基地里有多少跟我们一样来自一个世界线的玩家。将收集到的信息汇总公布,这件事必须给所有玩家敲响警钟。”
“联系正经和十字会的成员,求嗣里的鬼怪与扰乱那些副本的力量或许并非同一个,也让他们做好准备。”
“至于俨伦...”说着,秦尔岚顿住了,撑着脸的手也渐渐卸下力道。缄默须臾,他哑声说道:“他那么一个惜命的人,你们也别抱着悲观的念头。等他出来听说你们一个个咒他死,到时候他要揍人我可管不了。”
一句幽默的玩笑话风似的吹开室内沉重的气氛,不少人甚至笑出了声。见他们的情绪都有所缓和,秦尔岚松开蹙着的眉头,往背后的椅背靠去:“行了,先去忙吧。”
“是!”
等人都走干净了,焦冬讯还坐在原位一动不动,秦尔岚扬眉:“怎么?”
她静静看着他,说:“林闵生,最近有点奇怪。”
虽说焦冬讯不会无的放矢,但她对林闵生的态度,这么多年也让他琢磨出点名堂来。似乎从他死后,她对林闵生一直心存芥蒂。而现如今这番话...
对上她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止在口中,他问:“怎么说?”
焦冬讯说不出一个确切的感受,但她直觉他有什么事瞒着他们。但一向重视证据的秦尔岚并不会因为她这无厘头的直觉而对他有任何防备,亦如当年一样。
她的脸色几乎瞬间冷淡下来:“我知道他是你一手带起来的,你对他的信任甚至要高过我和佘褚。可队长...你真的对阮哥的死,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吗?你就那么坚信,林闵生这个人,就是你所了解信任的那样?”
他脸上的黑纹开始往他脖间和额头攀移,逐渐盖上他整个左脸。秦尔岚脸上的笑意淡去,整个人显得几分凌人威严,凛然厉色。
焦冬讯却视若无睹:“你真的不觉得...你对他过于包容了吗?”
两人对视顷刻,秦尔岚率先垂下视线,无可奈何般叹息道:“说闵生的事,怎么又扯到怡景身上了?再说,他这些天不都在过副本吗?”
焦冬讯双手抱胸,冷漠扭过头去:“我怀疑他有事瞒着,不是件小事。”
“从画布那个副本出来开始,我们一共开了七次会议,而他——没有一次不走神。以及上一次,我跟佘褚去他家里,他浴室的镜子碎了。但是...他却撒谎,跟佘褚说他浴室没有镜子。”“墙面是没有任何装卸痕迹,凭他的异能完全可以做到这点。但他的浴缸底下,却有镜子的残留碎片。”她看向秦尔岚,“队长,为什么呢?”
“林闵生,为什么要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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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悍出了门,整个院内安静得很。落地之后,两人没有犹豫,直接朝那间房子走去。
“阵法只被牵动过一次,他是祭祀回来之后进去的。”蒋随安正说着,打开了房门。
房内光线很暗,只能看到里面摆设模糊的影子。寒气如丝,无孔不入。即使在太阳正盛之时,里面仍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里面有些古怪,我当时在布阵的时候就感觉有人一直盯着我。可是...那里面只有一尊木雕像。”
向邑拿出手电筒,在房内一寸寸照过去。
房内摆设简单,只有一张供桌,上面摆着一座观音木雕。本应是慈眉善目的悲悯相,但这座观音低垂的眉眼以及带笑的唇,无不透着几分邪侫阴森,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盯着前来跪拜的信徒。
而那座观音身前,是一座插着四柱香的香炉。
三根为神,四柱为鬼。
他很清楚地知道,他供奉的是什么东西,跟他交易的又是什么东西。
“有没有其他人来过?”
明白他的意思,蒋随安摇头:“这个地方对我的阵法限制很大,恐怕他供奉的东西修为不低,才只能察觉到一道气息。”
“把它搬回去给他们看看吗?荀牧在玄术上的实力比我要好,或许他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随着视线落在观音像上的时间越长,向邑越能感受到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心里翻涌,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他关闭手电筒,移开目光:“先看看陈先悍对它的态度,总感觉他们之间不会那么简单。”
作为鬼魂的陈先悍没有变成厉鬼伤人害人,反倒跟人一样融入村子,供奉鬼神。
直播的切片以及之前对他的试探,都表明了他对祂的死心塌地。但这种“死心塌地”当中藏着几丝松动——而这,便是他受到胁迫的证明。
陈兰或是那群鬼怪,对他许下什么承诺,才会在即使性命受到威胁也要帮着祂做事?
“陈先悍...”蒋随安低喃,“你没发现他这人对陈家祠,有种不正常的执着吗?”
——只要生出男胎养育成人,将外面的女人再娶进来,陈家祠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子嗣。人多了,村子壮大了,陈家祠只会越来越好,再也没有人会蔑视我们。
那日陈先悍的话仿佛仍旧萦绕耳旁,使得蒋随安不由打了个寒颤:“常说鬼魂之所以会变成鬼怪受困人间,都是因为他们有着难以消散的执念。这个陈先悍...会不会就是他自己而非鬼怪捏造的傀儡?”
“在他死后执念不散,幻化成鬼,才会让祂有可乘之机?”
向邑轻嗤:“那他还是位尽职尽责的好村长。”
为了所谓的男胎、人丁兴旺,让那么多无辜的人为之丧命,成为他执念之下的孤魂野鬼。哪怕他做了再多的丰功伟绩,也掩盖不了这个事实。
一阵声响由远及近,陈先悍要回来了。
他按住蒋随安的肩膀:“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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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悍这人说不出来的奇怪,倘若不是证实他是鬼怪所化,怕没人会将他们联想到一起。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能在太阳底下行走这事,都跟常人无异。
房内光线微弱,他点了根蜡烛放在桌上。火苗随风动,恍过木雕,称得它的神情愈发阴森。它低垂着眉眼,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先悍。唇角勾起的笑意似有若无,又好像在缓慢加深。可等火苗再一闪,它的神情又恢复如初。
“近日村里来了许多异乡人,他们过于狡猾警备,我们没抓住他们。他们一直在打听陈家祠的事,也不知是不是上面派来的官家,我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
说话声在室内低低响起,陈先悍举着香,脑袋磕在手上呢喃自语。
“可我们找遍了村子,也找不到他们的人影...”默了瞬,他又道:“他们是不是藏在那人家里?当年您说不要去招惹他,我就让他们不要靠近那里...难道被他们转了空子?”
将香炉内燃尽的香根根抽出,陈先悍虔诚地将点好的那四根再次插了上去。他跪在木雕前,一次又一次地磕下。待最后一声沉闷声响落下后,他抬头,直直盯着它,缓声低语:“陈家祠能有如今,全是仰仗了您。要不是您的庇佑,我们早就被那个贱人拖累死。”
“山神,接下来我该如何做?”
正说着,他的声音骤然停下,躲在屋顶上的两人心里没由地咯噔一声。只是没想到,再一眨眼,底下的陈先悍直接扭转了他的脖子,身体还在做着跪拜的动作。
他直勾勾地盯着这个方向,一双眼睛在火光照耀下,泛着醒目的红光。即使知道他是恶鬼变的,也让两人心中倏地一颤。
陈先悍笑了,弯着的唇角咧到耳根,他阴恻恻地说着:“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相比他的情绪,被发现的两人倒是冷静许多。向邑看着他思索了会,便道:“先回去。”
看着底下那个已经完全站起的鬼,蒋随安欲言又止,但还是跟着他的脚步离开。
只是找了他们许久的陈先悍又怎会轻易放过他们?在他们落地的瞬间,他就冲了过来。伸出的手带着长长的黑甲,仿佛破风的刀刃,直逼两人命门。
没等向邑出手,蒋随安左手起符,右手画符。速度之快,手都只看得见个残影。手停笔的那刻,全力将符纸打向他。
陈先悍闪身躲避,只当他刚要再近一步,蒋随安携数张符纸一同扔出。一股风吹过,符纸腾空而起,有序地围在他的周身。在阵法成型的刹那,原本无字的空白符纸道道金光闪过,在它们身上留下一个个晦涩难懂的符文。
困阵已成。
“之前没动你,还真以为我们没办法对付你吗?”蒋随安说着,“区区小鬼,还敢在我面前放肆!”
或许是想到那日被困房中的痛楚,陈先悍没有去碰那些在他四周飞速转动的符纸,他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们:“你们...是道师?”
蒋随安嗤笑:“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你要是乖乖交出你背后之人,我还能饶你一命。”
陈先悍冷着脸没有说话,他观察着这些东西,视线逐步上移,定在了最顶端的、被蒋随安最先扔出来的、正缓慢转动的符纸。
即便被他发现了阵眼所在,蒋随安脸上没见丝毫慌乱,他说:“就算你找到了它也抓不住它,还是死心吧。”
见他还在里面挣扎着想逃出来,蒋随安干脆蹲了下来:“你说你今天要是死在这里,你背后的人会来救你吗?你帮他做了那么多事,最后只能落得一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他故作惋惜地说着:“你难道不愤恨吗?”
陈先悍猛地扑了过来,怼在蒋随安眼前。阵法困住了他的动作,也把他整个身体烧得漆黑腐烂。但他毫无知觉一般,睁着一双留着血的眼睛盯着他们,撕声道:“陈家祠的一切都是祂给的!我的命也是祂救下来的!即便我今天魂飞魄散,那有如何!”
“只要陈家祠还在,只要祂还能庇佑我们,我亦尚存!”
“就算我死了,陈家祠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袅袅黑雾在阵内蔓延飘散,陈先悍的声音也变得空洞虚无:“山神大人!山神大人——”
随着他数声大喊,他的身体渐渐扭曲散作黑雾,顺着风势朝上飘去。符纸身上的金光层层洒下,不肖一会,那些黑雾便散得一干二净。
向邑若有所思地看着,直到蒋随安收回符纸喊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那山神,很有可能是里世界的恶鬼。”
“但那蔺向启不是说,山神的谣言从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有了吗?”
“没猜错的话,在他们来之前的山神,是陈兰扮的。他们来之后,陈兰不知所踪,而他们正好利用了这点,让村民举行祭祀游行。无论谣言何时起,不可否认的是,山神一定有两个。而后来的山神,曾对陈兰动过手。”
“我们逛遍了村子都没有陈兰的踪迹,很有可能,她被他们困在了里世界。”
向邑话毕,蒋随安还一副一知半解的样子,他轻叹:“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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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香映死了,身体裂成一块块如镜子一般的碎片,没有流出一滴血。
盛宴看着她,直到她被系统抹去,也没半点反应。
乔炀走到她身边来,她说:“有时候感觉过副本就像玩一场大型的剧本杀,我们扮演角色、共情角色,沉浸于角色的同时又要保持清醒。”
“唯一不一样的是,剧本杀可以推翻重演。而副本的这些人,死了就真的死了。”
乔炀忍不住打断:“你要是再进来,还不是能看到他们?”
盛宴摇头:“不一样的。”
心大的乔炀无法理解这之间的差别是什么,更无法体会盛宴此时感性的心情,他挠挠脑袋:“要不我陪你出去转转?”
盛宴本想拒绝,但想到什么顿住了动作,朝他看去:“我们去找蔺向启吧。”
乔炀僵住:“你认真的吗?万一他把你抓住了,我可打不过他。”
盛宴嘴角猛地一抽:“你就不能少说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你一只狗还怕他一个人了?”
乔炀不服:“我实话实说啊,要是咱俩真出事了,我是要被吕树东揍的。”
“他揍的你还少吗?”
“......”乔炀瞬间后悔自己过来安慰她什么劲,“反正不行!”
盛宴嘟嘟囔囔:“不行就不行,我又没说非要去。”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刚要开口说话时,余光看到什么,瞥了过去。
门外有一群晃动的身影,身形看起来像孩童。盛宴盯着他们,问:“你之前有发现他们靠近吗?”
乔炀摇头,不由朝门口靠近些:“蒋随安他们在庙内设下禁制,那些鬼怪进不来。无论外面那群东西是人是鬼,我们最好不要离开这里。”
走到门口两人才看清外面是什么情况,门外确实是一群孩子。
那群小孩围成一圈,放肆笑着骂着。其中以一男孩为主,他高高在上地命令着周围的男孩,对地上的那个人拳打脚踢。躺在地上的人他们看不清样子,但在这些小孩的欺负下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更没有开口求饶。
这是一场由小孩发起的群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