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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求嗣(23) 什么灯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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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在这个地方原地打转很久了。
除了一开始见到的那群孩子,这里再也没有其他人,甚至连之前那些孩子也不见踪影。
盛宴停了下来,向后看去。
那个小女孩仍跟在她身后,趴在墙后怯生生地看着她。
是她的界...还是那些鬼怪设下的圈套?
如果是后者,他们又何必这么费尽心力地抓住她?
如果是前者...
盛宴抿唇。
那小孩见到盛宴过来还想着跑,不过迫于她的眼神,她踌躇了会,终是垂着头站在她身前。
盛宴道:“你知道怎么让我出去,是吗?”
小女孩嘴巴动动,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要把我困在这里?”
盛宴近乎质问的话,把小女孩逼得都要哭了。她拼命绞着手指,脸色变得苍白。等盛宴耐心快告竭,她才糯糯说道:“我想...我想姐姐陪陪我。”
盛宴愣住了。
“我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我长这么大了也只有姐姐帮助我,我...我只想多跟姐姐待一会。”小女孩缓缓走过来,拉住盛宴的一角,哽咽地说着:“姐姐,就再陪我待一会吧,好不好?”
盛宴想说的话都被她堵了回去,她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小女孩对此毫无所觉,大大的眼睛看着她:“再陪我待一会,我就让姐姐出去。姐姐,你就答应我吧。”
盛宴的内心有些松动,看着这个才到她胸口的小孩,说不出拒绝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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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来到了那片荒地上,只不过荀牧他们却不见身影。凭着记忆,单崔宁找到了那座城。大门半开,雾蒙蒙的一片,依旧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眼看那批村民就要走进去了,单崔宁加快了脚步跟上。
城内跟之前别无不同,充斥着神情麻木的村民。当女人要下车辇的时候,也会有男人趴在地上充当马扎。她们进了房子之后,男人也随即跟上。出街时在她们身后排列开来,颇有古时候富商子女的势头。
这里面女人的地位是极高的,男人只是她们出行的工具。城里面没有交谈声,似乎只要女人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男人就知道她们想做什么。语言成了这座城邦里毫无用处的东西。
单崔宁正想着给荀牧他们发消息。余光看到什么,他侧头看了过去。
是之前看到的那个女人。
她依旧伫立在街角,静静地看着他。朝他欠身后,径自朝前走去。
这次单崔宁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女人有意避开街道上的那些村民和女人,弯弯绕绕走了好几条街,一直沉默不语。
单崔宁也安静地跟着她,对她让他跟着也没有过多的疑问。
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女人在那座宅院停了下来,推门走了进去。
在单崔宁想跟进去的时候,突然看到女人后张的手势,他顿住了脚,往后退了一步,躲在门后。透过门后的那条缝隙,看到院内的场景让他不由凝神。
院内有数十个村民,他们面无表情地站着,双眼直直看着门口,一动不动地,就像是一座座直立着的雕塑。此时的气氛有种令人窒息的平静,诡异地让人心里发毛。
也不知道女人对他们做了什么,他们就像是突然被点醒的木偶,一个接着一个受着控制地走回了房间。很快,院子里所有人都不见了。这时,女人才动了身。
上次来时并未细看,这座宅院很大,房间很多,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里面也没有什么别东西,安静地听不见一点声音,跟上次一样死气沉沉的。
单崔宁跟着女人走进了一间房,里面的陈设无论是桌椅还是房子结构,都有种难以言说的诡异。床边摆着一张梳妆台,上面是各种胭脂水粉,里面的唇脂鲜红得就像血液做的一样。
他静静观察着房内的一切,再次看向女人时,就见她掀开了床榻,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先一步踏了进去。
那是一条通道,往下是条长长的台阶。漆黑一片,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东西。阴森森的,好像是等待猎物进去的猛兽。在女人一路走下去的时候,墙壁上像是有数盏灯,接连燃了起来。可细看,却无法找到那些灯的位置。
女人一直在前面当一个安静的领路者,单崔宁则在后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一切。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女人停了下来,手掌按在墙壁上。下一刻,她身前的墙壁忽的震动,向上方缓缓升去。
苍白的光线从那里传来,女人已经走了进去,单崔宁怀着种种猜疑跟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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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个四面都是石墙的房间,没有窗户,看着都有些许压抑。里面的空间很大,零散地摆着几个器具。而在女人停住的地方,房间中央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靠着墙,面容枯槁,脸色惨白。凡是露出来的地方都是皮包骨,极其瘦弱,头发也是花白的。她就坐在那静静地看着单崔宁,眼神里像是含着万千思绪。
领他进来的女人朝两人欠了欠身,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目光在那人身上走了一圈,单崔宁道:“你是陈兰。”
那人笑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就好像许久都不曾说话一样:“许多年了,我都快忘了我是谁。”
“不过...他们都喜欢唤我为山神大人。”
单崔宁眼睫轻颤。
“你有求于我?”
“不错。”女人的神色还是那般恬静,“我想让你带我出去。”
单崔宁脸色未变,视线却落向四周——那些明显有着多年居住痕迹的家具,她在这里待了很久。
且不说她作为一个主NPC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看刚才那个女人的姿态以及汤席之前所说,她的地位不低。起码那些蜘蛛女,十分敬重她,无论是出于她的威慑还是什么原因。她说她是山神,可因山神言论而死的女人又怎会如此待她?
里世界里,究竟还藏着什么他们未曾发现的线索?
“我知道你好奇这里的事情,无论是那些失去神志的村民,或是大街上的那些女子,亦或是那群强大的恶鬼。我可以将这些事无巨细地告诉你。”
他静静看了她一会,没有回答。
他想到了汤席,她说跟她谈崩了。倘若出去是她所求,是不是意味着在这之下她还有其他所图?
他直言:“你当真...只是想离开这里?”
女人安静了会,倏地笑了:“你应当见过他们?那群鸠占鹊巢的恶鬼。”
“最先来到元山的,是位年轻人。无论是陈家祠还是我,都未曾将他放在心上。可谁也没想到,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年,心肠竟如此阴狠毒辣。”
“那群恶鬼受到他的召唤来到了元山,为此,他献祭了陈家祠近半数的人命。利用他们的寿元,打造出...”女人抬首环视,语气怅然:“这么一个,极乐世界。”
眼睫颤了颤,单崔宁抬起眼。
“此后我就一直受困于此,多年来我一面躲避那群恶鬼的追杀,一面寻找出去之法。可我始终逃脱不了这个世界的牢笼,只能在这束手待毙。”
“可他们利用我的名声,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女人忽的笑出了声,声音沙哑刺耳,“这个世界,除了我,没人能实现他人的愿望。他们编织出来的谎言多么不堪一击,但外面的那些愚民却还是深信不疑。”
“我恨啊,恨透了陈家祠,恨透了那些伪善的嘴脸,恨透了那群恶鬼的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凭什么!凭什么——”女人怒不可遏地喊道,“凭什么恶人能逍遥自在,我却只能困于一隅了结余生!”
“他们,都该死!”
泣血般的怒喝,使得整个房屋仿佛都在动荡。单崔宁沉默须臾,直到见她安静下来,才道:“你想出去,我可以帮你。”
女人的眼神瞬间定在他身上。
他继续说着:“你想杀了陈家祠的人,我也能助你。”
“我需要你坦言——你当真,只是想利用我离开这?”
黑色侵染了女人的双眼,似水般溢出,顺着脸颊滴滴流下。女人勾唇笑着,嘴角后咧,露出里面锋利的白牙。薄唇上下一张一合,吐出两个字。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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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小女孩一直在找话题跟盛宴聊天,就像只小麻雀一样。盛宴静静听着,时不时接上两句。真不是她冷漠,是她实在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被困在这里的时间越久她越是焦虑,可除了让她主动放自己出去,她也找不到其他办法。
小女孩现在跟盛宴混熟了,胆子也大了起来,叽叽喳喳在她耳边说个不停。不管盛宴理不理她,她的兴致丝毫不减。
也是过了好一会,她突然沉默下来,倒让盛宴觉得奇怪了:“怎么了?”
女孩抬头看着她,目光清澈:“姐姐,为什么他们觉得女孩不好啊?他们说我阿爹和阿娘是因为我是女孩才不想要我的,是不是我是男孩也会有阿爹和阿娘呢?我要是有阿爹阿娘,他们是不是不会欺负我了?”
盛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她问的这些问题让她心里堵得慌。
在现实世界她的爸爸妈妈都很爱她,甚至因为她生了病十分包容她。她没有弟弟妹妹,他们说他们不会再生孩子,让她不用怕以后会有弟弟妹妹来分散爸爸妈妈的爱。
盛宴一直觉得对不起他们,无论是她生的病还是在丧尸来临的时候成为了他们的拖累。
可如今这个副本里,这里的父母为了生出男孩而肆意剥夺女人和女孩的性命,他们的做法简直颠覆了盛宴的认知。父母不该是这样的,他们根本不配做父母,他们就是杀人犯。
盛宴摸了摸她的头:“女孩没有不好,你也没有做错什么,做错事的是他们。”
“那为什么阿爹和阿娘要抛弃我呢?”
“你亲口听到你阿爹和阿娘说不要你了吗?”
女孩摇了摇头:“是他们告诉我的。”
“他们说的又不一定是真的,或许他们是羡慕你阿爹阿娘爱你,但他们的阿爹阿娘不爱他们。”
“这样吗?”
盛宴点点头:“就是这样。”
被盛宴一通忽悠,小女孩沉默了下来,像是在消化着她说的那些话。
眼前的景物变了,变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荒漠,片草不生。天乌沉沉的,没有一丝光线。
看着这个与陈家祠截然不同的地方,盛宴忍不住皱眉:“这里是哪?”
女孩安静地看着她:“这里是我的家啊,姐姐。”
盛宴愣了许久后,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忍不住往后退去:“你...你是他们的人?你一直在骗我?”
“没有,姐姐,我没有骗你。”说着就要靠近盛宴,哪知她刚往前走一步,一支冷箭就定在她的脚前,她不得不停住,“姐姐...”
“你不要喊我姐姐,”盛宴绷紧弓弦,冷声道,“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利用我要挟我的朋友吗?”
女孩没再哭了,所有的情绪瞬间就收了起来。她平静地看着盛宴,面对她的怒气她不为所动。一双漆黑的眼瞳像一滩亘古黑水,波澜不惊。她轻声说:“我只想你陪着我,姐姐。”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盛宴更气了。没再跟她废话些什么,立即朝她射出箭矢。
让她没想到的是,箭矢即将碰到她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倏地破裂,身体变成了数十只乌鸦。乌鸦的刺耳的叫声瞬间响了起来,它们扑翅朝她飞来。
盛宴的脸色立即变了。
箭矢一只接着一只射出去,手根本没停过。弓一直摩擦着她的虎口,她的手都被磨得血肉模糊,射出去的箭都带了血迹。
“姐姐,你不要挣扎了,我不想伤害你。”
女孩的声音还在耳边绕着,盛宴却没看见她的人影。
“姐姐,你这样打我,我真的很疼。”
手臂被狠狠啄了一口,连带着周围的血肉都被撕裂,盛宴疼得没握住弓箭。异能还没将伤口修复,她的脚上、身体又被接二连三地撕咬,她直接摔倒在地,难以起身。
见此,那些乌鸦都停了攻击,在她周围虎视眈眈地盯着。
盛宴疼得眼眶都红了,硬是一声不吭地盯着它们:“我知道了,你们玩这一出,就是为了让我自愿进来吧?”
“我设想了很多种可能。如果想抓我,蔺向启有那么多次机会,却一直没有动手。他想利用我了解副本的消息,也想在我面前塑造一个对我们友善的形象,降低我的防备心。而你们,就是利用了这一点,给我设下圈套。”
“这个世界的进出规则,只有自己心甘情愿,才能进来的吧?不然你们也不会白费这一番功夫。什么灯笼、魂魄,都是你们编造的谎言!”
“真聪明。”
一道轻叹自身后传来,盛宴身体一僵,回头看去。
那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年轻人,身后有一双能把他整个人都遮挡住的翅膀。他从天上飞下,随着他的走动,翅膀逐渐消散。在盛宴身前站定时,一只身体通黑的乌鸦落在了他的肩上。
对上盛宴的视线,年轻人笑了笑,一双眼睛清澈无害:“伤这么重呢。”
盛宴没有治愈身上的伤,脸色因失血过多而愈渐苍白,左手也痛得发抖。她死死盯着他,眼神若能伤人,想必他早已千疮百孔了。
那人却因她的眼神哼笑起来:“真可爱~”
“既然你都猜到了,那就跟我走吧,垂死挣扎可不是一个聪明人做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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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牧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我们明明是一起进来的,怎么就单崔宁不见了。”
“难道是他没看到消息?”
从进来开始,他们就失去了单崔宁的联系。无论是在控制器里发消息还是视讯,都得不到他的回应。
要说遇到危险,这个副本里能难住他的怕只有那只狼。可他们在宫殿外等了很长时间,也没见那只狼出现。最坏的可能,是他已经被狼抓住了。
可就在思索间,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宫墙内一跃而下,几人皆看了过去。
那个身影很大,它的速度很快,只能看到一团黑色的影子。但不难看出,是那只狼。凡是它路过的地方,村民都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
“它既然在宫殿里,那单崔宁肯定被困在了什么地方。”荀牧微微皱眉,“以他的本事,什么东西能困住他?”
汤席微微眯起眼,语出惊人:“陈兰。”
荀牧没反应过来她说的话:“你说什么?”
“跟上它。”汤席没再回话,立即加快速度跑了起来,“我们要在它之前找到单崔宁。”
在荀牧还没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跑出了老远的距离。没了办法,他只能一头雾水地跟上她。
“陈兰当真在里世界,还困住了单崔宁?”
想到上次的那次经历,汤席脸色微冷:“是。”
按照之前的推测,陈兰是这个副本的核心NPC。里世界的一切力量是强行加入到这个副本里面的,那在某种程度上,陈兰跟他们是站在一条线上的人,她又怎么会对他们动手?
荀牧无法理解:“她想要什么?”
汤席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喊道:“乔炀,用兽型。”
两条腿的怎么说也跑不过四条腿的,更别说那还是一只修为极高的凶灵。
乔炀也没有多说话,在汤席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立即化作了一只体型极大的哈士奇。两人也不作他想,立即点地而起,坐了上去。
在他们坐上来的一刹那,乔炀伏低身子提高了速度,四条腿倒腾得只看得见数道残影。
汤席抓住他的长毛,一手放在他的脑袋上。只见一道白色的光波以那为中心向四周散开,渐渐包裹住了他们的全身。从外边看,他们就像是凭空消失了般,经过那些怪物的身旁,它们也只感受到一阵风吹过。四处看了看,却寻找无果。
而这里面的三人被那道具挡得严严实实,但他们却可以将外面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左转。”
荀牧正在思索着单崔宁和盛宴两人的事情,他一直以为刚刚的问题得不到答案的时候,汤席朝他说道:“她想要他的身体。”
荀牧猛地愣住。
“她想完全取代单崔宁,用他的身体离开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