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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求嗣(17) 他一直在利 ...

  •   汤席离开了房间,房门关上的刹那,整个空间陷入了近乎凝滞的安静。
      单崔宁盯着房门好一会,垂下目光,看向控制器。
      【个人任务:获得副本道具:幽狼。】
      脑中响起系统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思绪几乎瞬间落到那在基地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九星道具。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只狼就是那个极品道具。只不过他倒有些想不通了,在之前的副本里,个人任务都是跟主线任务一起颁布的。为什么在这个副本里,时间会延迟这么久?
      以及...这只狼难道是副本里的产物而不是那三只鬼怪中的一只?
      想到那只畜生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和痕迹,单崔宁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虽然不知道系统颁布这么一个任务的目的是什么,但无论是个人任务还是他对极品道具的欲念,就它伤他至此,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在滑动控制器面板的时候,看到道具空间里的东西,单崔宁不由顿住。
      【道具名称:白骨锁链】
      【攻击技能:1.被使用者单次副本伤口无法用药物愈合,灵魂也将因此上上专属于使用者的枷锁(锁禁)。】
      他点开了道具信息,只见白骨锁链信息框里标识着“锁禁”的那一栏底下,赫然是一团黑色的雾气。
      手指刚要触碰到屏幕,那里面的雾气像是感知到什么,忽的暴动起来,横冲直撞地,几次贴到与他手指相隔的屏幕上,却又被系统禁锢,无法靠近半分。
      见此,单崔宁的双眼缓缓睁开,脸上的冷意渐渐散去。
      “白骨锁链...这就是你让我得到它的目的?”他低喃自语。
      视线再次落到控制器角落的那枚硬币之上,犹豫须臾,把它拿了出来。它还是一如之前,平常得就像一枚普通的硬币,拿在手上冷冰冰又带有些许重量。
      看到它的瞬间,单崔宁的脑中闪过很多画面——画布里所见所闻,完成任务拿到了荆棘玫瑰。梦蝶里的记忆重现,与舒玫交手获得白骨荆棘。以至到现在,与九星道具的碰面。
      一切都太过巧合,像是冥冥之中的命中注定,又仿佛这背后有一双手,在推着他走向现在的局面,稍有差错都无法达到如今的效果。
      视线再次聚焦在硬币之上,单崔宁缓缓握紧手。
      是系统还是这系统背后之人?而那个老者又是什么身份?
      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又为什么...会选择他?
      单崔宁没能想出答案,房外传来了动静打断了他的思绪。
      看了眼控制器还剩的时间,他买了几颗止痛药吞了下去。等身上的疼痛消退些许,他站起身,把房门打开一条缝隙。
      入眼是片空无一人的庭院,场地很大,也很安静。前方是近一人高的矮墙,底下有不少的杂草。左侧和右侧都是一排紧闭的房门,往前看不见尽头。
      他将房门彻底推开。
      院内静悄悄的,带着几分难掩的萧瑟与破旧感,仿佛这座宅院就是一座死气沉沉的、空无一人的房子。
      视线扫视一圈,单崔宁抬起头来。就见上方的天,雾蒙蒙的一片,丝毫看不见之前盘旋在城邦之上的乌鸦。那层黑雾包裹住了整座宅子,将其与外界隔绝开来。不少的身影在雾中挣扎拍打,落下一个又一个黑手印。
      单崔宁微微蹙眉。
      -
      盛宴刚进来时,眼前漆黑一片,好像此刻她是个盲人一般。她伸手凑到眼前,隐约间看到手指的轮廓,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而这时,猩红的火光从身后传来,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嘈杂的声响也随之落入耳里,她反身看去。
      眨眼间,周围的景物都一一显现——
      他们正身处树林深处,此刻的树木远没有初到副本看到的那些来得可怕,形态正常,枝叶葱郁茂盛。而陈香映正缩着身子,躲在一棵树后,她的前方有着一群村民。
      那些村民拿着火把,红艳的火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火苗随着风动,映射着众人的脸都显得格外狰狞。
      隔着人群,隐约看见一人正被绑在一棵树上。她垂着头,像是没了生息一样。杂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容,身上的衣服满是脏污。特别是下身,上面沾满了干涸的鲜血。周围村民的窃窃私语从未停歇,可那人始终没有抬起头来。
      “烧死她,真的能让村里其他女人生出儿子吗?”
      “她肯定是个邪物!要不然蒙老汉家怎么会生不出一个孙子!”
      “我家的媳妇生了六胎都是男娃,就她来咱村的那年我媳妇生了个女娃,你说奇不奇怪?”
      “这李兰自己生不出男娃,居然还把晦气带给了村里其他的人!”
      “她肯定是个灾星!当年蒙老汉家要娶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的时候我就没看好!这不,现在村里面肯定有不少女人沾上了她的晦气!”
      “蒙老汉要气死了,被她杀死的那两个赔钱货,本来说好三袋米两袋干粮卖给隔壁村的老刘,哪曾想这疯婆娘疯起来连自己的亲身骨肉都杀了!”
      “李兰已经疯了!”
      说话声渐渐大了起来,哪怕隔着距离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而话题中心的李岚始终垂着头一动不动,就好像一座冷冰冰的尸体一样。
      就在盛宴想着她是不是已经死了的时候,她抬起头来,空洞的双眼望向这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唇角掀起,笑了起来。
      “这个疯子!她现在居然还在笑!”
      “快点烧死她!村里面那么多女人生不出男娃,肯定是她的原因!”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三胎都生出了女娃,她肯定是个灾星!”
      “烧死她!快烧死她!”
      低哑的笑声像是从喉咙底部一寸寸爬上,带着令人发麻的惊悚感。陈兰缓缓仰起头来,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从她口中传出的笑声也愈发震耳。听到最后,竟带着几分撕裂感响彻了整座林子。
      “哈哈哈哈哈哈——”
      声惊鸟兽,振翅与各种窸窣声如惊雷般乍然响起,敲打在每个人的心防。瞬间,整座树林仿佛活了过来,众人周围充斥着许许多多的动静,犹如暗处里有许多看不见的东西正他们虎视眈眈。
      火把扫过去,动静刹止。可一旦移开,那种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如同有人拿着锯子不紧不慢地锯着树,那种拉扯声还在逐渐逼近,一声又一声在耳边响起。又仿佛有什么在枝头跳跃,引得树叶相撞,落下一道道诡异响动。
      四周的这些动静,哪怕是梦境之外的盛宴听着都起了层鸡皮疙瘩,更别说里面的那些人。
      村民瞬间慌了神,挥动着火把,想将被陈兰笑声引来的那些东西驱离。但无论他们做什么说什么,那些东西依旧围在他们周遭,在他们紧绷的神经上疯狂挑衅。
      “这个女人触犯了山神——”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快杀了她给山神赔罪!!”
      “快点火!烧死她!”
      “快——”
      人群大乱,咒骂声祷告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咿咿呀呀地听不清内容。村民互相推搡、踩踏,谁也不想示弱半分。捡到的柴火似落下的雨,一根接着一根扔在陈兰身上,很快堆满她的脚下,淹没她的双腿。
      火把扔下,火苗落入干柴的刹那,仿佛乘着东风席卷了她周身,随着时间的流逝愈演愈烈。
      目光低下,躲在后面的陈香映脸色苍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眼泪断了线般颗颗落下,但她仍没有移开视线。火光合着混乱的村民清晰地映在她的瞳孔之上,一瞬间她连呼吸都忘了。
      余光看到什么,她瞥去——陈香映扶着树木的手在树上留下数道抓痕,有的手指甚至流了血她也不曾在意。
      沉重的情绪夹杂着怒意,针般密密麻麻扎在盛宴的心口,她不禁伸手抚上,深深吸了口气,却无法消解半分此刻的心情。
      “阿兰...”盛宴听见她低喃,细微的泣声从她口中低低传来。她极力捂住嘴巴,却依旧无法抵挡那压垮她神经的悲伤,“阿兰...”
      “疯了,都疯了...”
      盛宴再次顺着她的视线,朝前面看去。
      陈兰正望着天,除了刚才近乎裂喉的笑声她再也发出任何声音。火光照在她脸上,她的面容都显得斑驳。火苗探上她的裙摆,顺着上面的血迹一路缠上她的身体,她依旧沉默不语。直到猩红的火即将将她整个人吞没,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盛宴这时也从梦中醒来,那沉甸甸的情绪仿佛被刚才的那场大火深深烙在心口,难受得她一时无法舒缓。
      视线在庙内看了一圈,依旧没有单崔宁的身影,他们还没有回来。
      瞧见身侧有人影,她侧首看去。
      荀牧正盘腿坐在她身侧,支着下巴睡着了。眉眼带着浓厚的倦意,像是才睡的样子。
      盛宴静静看了他须臾,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随着时间的流逝,异能渐渐抚平他蹙着的眉头,她才收回手。
      一场梦下来时间已经到了凌晨,外面的天已有了蒙蒙亮意。庙内除了她,其他人都还在睡梦中。想到刚刚在梦中的见闻,盛宴也没了睡意,索性起身出门。
      她没敢走太远,就在庙前席地坐下,摆弄着手上的控制器。
      那轮弯月还在天边泛着微红的光,之前巷内打斗落下的痕迹全数被系统抹去。往前看,此刻的巷子静谧幽深,风吹在脸上也带着轻微的凉意。
      不知怎的,盛宴有些许烦闷的心情忽的平静下来。
      吕树东来时,她出神地看着前头,已经发了不知多长时间的呆了。哪怕他坐她身边,也不见她有什么反应。
      “想什么呢?”他忍不住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盛宴脸上带着乍然惊醒的呆愣,见是他,才缓缓放松下来:“你觉得,蔺向启这个人可信吗?”
      蔺向启的为人以及跟她之间的交易,吕树东多少也听他们说起。从他们的描述来看,他也实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甚至放在副本里都是BOSS的存在。但他总觉得,他如果真想对付他们,又何必与盛宴做出这么一个交易,引导他们一步步靠近真相?
      他若是有所图谋,他想要的又是什么?自由?还是将基地变成第二个长林?
      吕树东无从得知。
      他说:“能信,但不能全信。就像荀牧所说,他这人巧舌如簧,稍不注意就会落进他的陷阱。对他说的那些话,你自己留个心眼。”
      盛宴似懂非懂地点头。
      正说着,吕树东忽的警觉地抬起头,迅速朝四周看去。
      盛宴被他这一动作弄得心头一紧:“现在有鬼怪吗?”
      那股窥视感消失了,吕树东找不到源头,他不由蹙眉:“不太像。”
      从进副本时就感觉到的视线,与其说是鬼怪的窥探,更像是...人为的打量。能在他们眼皮底下躲了这么久还难以发觉,莫非这村子里还有什么厉害人物?
      思及此,吕树东若有所思地看向视线最后消失的地方,对盛宴说:“我去看看,你先回去。”
      没等盛宴拒绝,他转眼变做兽型幼崽,很快跑没影。
      一股凉风吹过来,盛宴不禁打了个哆嗦。从知道暗处有人觑视他们,这巷子就莫名变得诡异起来,更别说那似血般的月光。
      她摩擦了下手臂,决定还是不跟上去了。能不能追上他不说,要是她出什么事,他们还得来找她,耽误事情还要错过单崔宁从里世界出来。
      想着,她转身就往庙内走去。
      只当她刚要打开庙门,迎面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荀牧。对方脸上的担忧与冷意在见到她的刹那瞬间褪去,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盛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他抬手给了一暴栗。
      她捂着额头痛呼:“好痛!荀牧你要死啊!”
      “你出门不跟我说一声?搞得我以为你被抓走了。”见她脑门红了一片,荀牧下意识想去看看,“我都没用多大力怎么红成这样?”
      盛宴毫不客气推开他:“都痛死了还说没用多大力!”
      荀牧摸了摸鼻头:“行行行我错了,要不我给你揉揉?”
      盛宴一脚踹了过去:“你滚蛋!”
      荀牧忍俊不禁,介于怕再次给盛宴惹毛了,刚爬上嘴角的笑意被他强压下来,而这时也终于想起来找她的目的:“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也不叫醒我。”
      额头依旧隐隐作痛,盛宴幽怨地看着他:“就你那一脸困相,我不想着让你多睡会?”
      荀牧扬眉:“这么贴心?”
      盛宴直接给他一个白眼。
      想到正事,她凑近他,低声说:“我刚刚跟吕树东在门口坐了会,他说有人在盯着我们,就追了过去。在这之前,你有发现什么人盯着我们吗?”
      动物的感官比人来得敏锐,在这一块,荀牧确实比不上他。如果是鬼怪他不会无所察觉,如果是人...这个副本里还有什么NPC能躲这么长时间不被发现?难道是...
      想着想着,荀牧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见他蹦出半个字,盛宴不由推了推他:“你想到什么了?”
      他摊手,一张白色纸人出现在他手心,与之前见到过的白色娃娃一模一样。眨眼间,那纸人忽的活了过来,在他手上站起身,跳上他的肩膀坐着。睁着一双空空的眼睛,直直看着面前目瞪口呆的盛宴。
      好长时间,盛宴才缓回神看向他:“...是蔺向启?他从我们进副本开始,就一直用纸人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恐怕他就是通过这种方式知道副本难度升级的事。”荀牧的脸冷了下来,扯上蔺向启,他一向没什么好脸色:“我们之前的谈话,也不知道被他偷听了多少。”
      “副本任务...除了在庙里说过,我们还在其他地方讲过吗?”盛宴隐隐担忧。
      蔺向启说他算了一卦,但是他并没有明说他们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去。他那么迫切地想知道副本任务,那他们离开的契机肯定跟副本任务有关。倘若真被他们听了去,他们岂不是很快就能出去?
      荀牧摇头:“不清楚他们有没有谈论过。就算知道了,我们都没摸到头绪的事,他们能找得出来?”
      蔺向启信誓旦旦说着自己无所不知的表情再次从脑中一闪而过,让盛宴没由来感到一丝心慌——这么一个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远超于他们的存在,倘若知道了任务,理清线索恐怕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鸡鸣声骤然响起,无形的气晕仿佛一只手掀开了盖在陈家祠顶上的那层阴森凄冷的屏障。
      盛宴循声看去。
      东方的太阳升起来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念头猛地浮现在盛宴脑海——
      “他一直在利用我。”
      -
      看着那个在自己脚下还在不停挣扎的纸人,吕树东收紧爪子,锋利的指甲瞬间勾破它的身体。它破了的刹那就停止动作,从裂口处开始自燃成灰烬。他抬起了脚,盯着它的自焚。
      等它烧完他才抬起头来,朝蔺向启那座小院看去。
      院门紧闭,高高的围墙使得他无法窥得院内场景分毫。他朝那缓步走去,逐渐褪去兽型变回人身。
      只当手刚碰到门,一道金光从他的瞳孔一闪而过,他僵住了动作。细碎的金辉在他眼中流转,他的瞳孔疯狂转动着,像是在看什么。也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眼时,他眼中已恢复如常。
      他不可置信又带有几分古怪地看着眼前这扇门,或者说,住在这所宅院内的蔺向启。须臾后,他收回手,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几个跳跃,那抹白色就不见了踪影。
      而感受到门外没人的那一刻,坐在院内石凳上的蔺向启缓缓睁开了眼。他盯着那扇门,眼中情绪难辨。
      身侧燃起一抹亮色,他侧眼看去。
      就见之前被吕树东压在脚下的纸人由一抔灰烬在火焰燃烧中再次变成一个纸人,待它成型时朝蔺向启伸出手,可原地挣扎了好一会又忽的散去生机,一动不动地躺在石桌上,又一次变成了之前烧焦的样子。
      也就在这时,数个白色身影从花圃中冒出,一个接着一个爬上石桌,歪着脑袋看着那个成了余烬的尸身,咿咿呀呀地说着。
      一声轻笑骤然响起,那些身影倏地静下来,定在桌上一动不动。
      “既然他们都发现了,就都回来吧。”他低语。
      也不知听到什么,他疑惑地嗯了一声:“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一只纸人快速跳到他身前,手舞足蹈地。即便它没有表情,却依旧能感觉到它的急色。
      蔺向启静静听着它的话,眼中的笑意渐渐散去,连神情都变得冷漠起来。许久,他轻嗤一声:“不错的建议,只是...”他伸出食指按在那只纸人身上,“我不太喜欢。”
      话音落下,就见那纸人跟气球似的忽然炸裂,只留下一道尖细的叫声。
      其他纸人见了,再一次安静下来,仿佛定住了一般。
      蔺向启颇感无趣地收回视线,站起身:“走吧,是时候见见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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